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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話劇

安吉開着車子, 時不時的注意一下一直看着車窗外的俞珺葉。

俞珺葉神色淡淡,沒有了往常的精神勁兒。

安吉心裏明白,但是該做的還是要做, 不能因噎廢食。

為了緩解俞珺葉的緊張情緒, 安吉分出一點點的精力問道:“你下半年有好一些的劇本嗎?”

俞珺葉收回視線,同時也收回放飛的思緒,回頭看了一眼專心開車的安吉, 稍微想了一下, 開口道:“除了那個文藝片下半年開機以外, 現在正在對接一部話劇。”

“話劇?”安吉吃驚的看向俞珺葉。

“嗯!”俞珺葉肯定的點點頭, “我覺得自己需要沉澱一下, 不然總接演一些資本定制的快餐劇, 演戲的感覺都退化了很多, 再這麽下去,很快我覺得自己就不是一個演員了。”

“可是……話劇很辛苦的!”安吉猶豫着說道。

“我知道啊!拍戲不是也辛苦的嘛,像我們年輕的時候,拍的那些戲哪一部不辛苦的?只是現在的影視劇對那些演繹細節不再刻意強調了而已,所以你才會覺得相較而言,話劇辛苦點。”

“也不是吧!我對什麽樣的劇都會認真對待的,盡量做到最好,只是……”安吉想了想, 俞珺葉說的貌似也有些道理,就收住了本來要說的話,稍微轉了個彎, “怎麽說呢,确實是有你說的成分,不會那麽吹毛求疵, 精益求精了!”

俞珺葉笑了笑,沒有說話,這個圈子裏,但凡是個專注藝術的人,都會多多少少有這個想法的。

安吉看了看俞珺葉,問:“你現在接觸的舞臺劇,準備什麽時候啓動?”

“□□月份吧,公演到十一月份了。”俞珺葉認真的回答完,轉頭看向安吉,随口問道:“你想不想參演話劇?”

“我?”安吉有點詫異,俞珺葉居然來問了這麽一句,好笑的問:“怎麽?我想演的話,你是要引薦嗎?”

“我是在想,你要是也想演的話,那可以明年演啊,我們一起!”俞珺葉笑看着安吉。

“哈哈哈,我們兩個一起演什麽?《梁山伯與祝英臺》嗎?”安吉好笑的問。

“《梁山伯與祝英臺》?”俞珺葉獨自念了一遍,想了想,“可以的啊,這麽古老而有韻味的劇。”

似是回憶,又好像是在想象一般,“我反串過男生,我們兩個一起再男裝對次戲,這個主意不錯噢,回頭可以好好商量、商量”

聞而,安吉輕笑出聲,這話也能當真了嘛?

“來真的啊?”安吉笑着問,“我只是随口一說而已。”

“要是可行的話,當然可以來真的了。”俞珺葉認真的回答。

“還是不要了吧!梁山伯和祝英臺的結局太慘了,我不要哦!”安吉搖了搖頭。

“只是一部戲而已,而且還這麽經典的,你都不像嘗試一下的嗎?”俞珺葉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最關鍵的是我們兩個一起演啊,這麽多年我們連合作都沒有再合作過了,我都快忘了跟你合作的感覺了。”

“你居然忘了感覺?難道不是真情實感嗎?”安吉不滿的撇了撇嘴。

“那豈不是分分鐘的就被觀衆直接看穿我們兩個了?畢竟真情演繹和表演演繹差距很大的噢。”俞珺葉想想那個場面都有些想笑了。

“看出來能怎麽樣呢?反正還是在戲裏面啊,可以拿演技好,有默契來說事的嘛!”安吉嘟嘴道。

“你不怕惹麻煩啊?”俞珺葉笑着問。

畢竟一直以來,都盛傳兩個人不和,剛剛過去的春晚,兩人同臺互動親密,算是一個破冰的開始。

很多粉絲開始從淡定裏開始複蘇,CP粉和純粉互掐的勢頭有些明顯了。

安吉笑了笑,認真的說道:“這個年紀了,還能怕什麽麻煩?我們又不是流量,沒那麽多人盯着。再說了,只要不拍到我們接吻和更激烈的事情,就沒有實錘啊,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統統解釋為感情好而已,畢竟女生跟女生之間的感情界定本來就比較模糊的。春晚上我們的動作不是也挺親密的嗎?大家都會慢慢接受的。”

俞珺葉一手支撐在車窗邊,側頭看着安吉,唇角含笑。

安吉這是忽然就大膽起來了,不再悄無聲息了嗎?

安吉被俞珺葉盯的有些不好意思,輕輕的咳了一聲,嘟嘴嬌嗔道:“你在這麽看下去,我沒辦法開車了。”

“說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害羞的,我就是看看而已嘛。”俞珺葉扭頭,看着前方。

畢竟是在開車,不是兒戲,不然俞珺葉可能好好的調戲一下安吉了。

“其實……”安吉猶豫着。

“其實什麽?”俞珺葉扭頭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安吉。

“其實我們應該慢慢的多一起出現在公衆場合一些,這樣大家才會見怪不怪,不會一直好奇了,越是藏着掖着,大家越是想一探究竟。”安吉忽然就笑了起來,眼神裏帶着光亮一般。

“啧~終于想通了嗎?”俞珺葉笑問。

“不是終于想通,我是一直對自己沒有信心,害怕跟你在一起會不自覺的把家裏的習慣帶出來而已,我不怎麽會掩飾的,更不會演。”安吉面上染上了緋紅。

俞珺葉忽然心情頗好的笑出了聲。

“其實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安吉被俞珺葉的好心情感染,嘴角也跟着上揚了起來。

“什麽?”俞珺葉笑問。

“就是我想我們看能不能一步步的慢慢适應着公開吧。”安吉想了想,接着道:“雖然不能像正常的情侶那麽名正言順,至少我們也可以不用偷偷摸摸的,可以一起站在陽光下,雖然不能有太親密的舉動,但是也不用太避諱,溫水煮青蛙,大家都習慣了,也就不會再多說什麽不堪入耳的話語了。”

俞珺葉心念微動,她現在特別想抱着安吉親一口,可是考慮到安全問題,就止住了念想,只是把一只手放在安吉那扶着換擋杆的手上,稍微緊了緊。

安吉回以短暫的淺笑。

“你想怎麽樣都可以,我沒有問題的。”俞珺葉寵溺的說道。

“反正我姐姐、妹妹她們都已經知道我們了,挺認可的,我這邊弄在親朋內部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安吉想了想把話說透了。

“所以你一定要來我以前的老家,是想要個名分嗎?”俞珺葉開玩笑一般的問。

“是啊,是啊,所以你給不給?還那麽不情不願的。”安吉嗔怪道。

“哪有不情不願的,我只是……”俞珺葉突然停頓了下來,她不知道要怎麽來說而已。

安吉自然是明白她的顧慮,憑空說出那些記憶深處想忘卻的東西,确實有難度。

“我們是不是快到了?”安吉擡眼看着外面,問道。

俞珺葉看向窗外,六七十年代的老式建築矗立在街道兩旁,斑駁的牆面訴說着歷史的變遷。

路旁的的人不多,可以見到的基本都是一些老人家紮堆坐在各處樓道口或者樹蔭下閑聊着,或者打着小麻将、下着象棋之類的。

“嗯!是快到了。”俞珺葉點了點頭。

“我看到那棵許願樹了。”安吉突然提高了聲音,興奮的喊道。

俞珺葉詫異的看了安吉一眼,她果然來過這裏,不是臨時編造出來的噢。

“那是棵許願樹嗎?”俞珺葉凝眉問道。

“我是聽別人說的,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的。”安吉讪讪的笑了笑。

“車就停這裏吧,再往裏面就不方便了。”俞珺葉提議。

“好!你對這裏比較熟,聽你的。”安吉好說話一般的沖俞珺葉露出一個甜笑。

俞珺葉總覺得安吉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怪在那裏。

兩個人帶上口罩和帽子,把車子停在了俞珺葉指定的位置,然後一起向記憶中的地方走去。

“要拆遷了噢?”安吉看着牆上那個大大的拆字,邊走邊皺起了眉頭。

“嗯!”俞珺葉也看到了,眼神茫然的感慨道,“這麽老舊的地方,是該改善了。”

“所以如果近期不過來的話,可能就再也見到了。”安吉扭頭看着俞珺葉若有所指的說道。

“嗯!”俞珺葉輕輕的回應了一聲,攥緊了雙手。

在一棟五層高的樓前,俞珺葉停了下來,擡頭向上望去,紅色的斑駁外磚牆,生鏽的鐵質欄杆,黃中透黑的內牆以及各種小廣告的貼紙和數不清的黑色小字跡充斥着整個樓道,整棟樓已經空無一人。

俞珺葉神色凝重,薄唇緊抿成一條線。

安吉時刻注意着俞珺葉的神色,不由自主的伸手握了握俞珺葉有些冰涼的拳頭。

“你以前住在幾樓?”安吉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二樓。”俞珺葉聲音又低了一些。

“上去看看嗎?”安吉往俞珺葉身邊靠了靠,淺聲問。

俞珺葉動了動嘴唇,終是沒有發出聲音,她覺得自己的內心裏一片荒涼。

安吉往前拉了拉俞珺葉,俞珺葉象征性的往前挪動了一小步,眼神裏暫時還算淡定。

看俞珺葉沒有明顯的抵觸,安吉大着膽子,牽着俞珺葉的手往樓道裏走去。

越往上走,俞珺葉的腳步越是沉重,等走上二樓,俞珺葉掙脫了安吉的手,走到樓梯拐角的地方站定,靜靜的看着那個角落,似是在看向三十年年前的過往一般。

一個小女孩,紮着兩個朝天小啾啾,坐在一個小凳子上,盯着樓梯上下來的方向,眼睛時不時的眨呀眨,總是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是她等的小姐姐。

樓上的那個小姐姐已經好久都沒有來看她了,再也沒有人給她唱兒歌,哄她睡覺,給她壯膽了。

安吉靜靜的看着俞珺葉站在那裏發呆,臉上流露出渴望的神色。

“這裏……”安吉好奇的出聲。

俞珺葉收回思緒,沖安吉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這裏是我有一段時間經常待的地方,我總是在這裏等樓上的一個小姐姐。”

安吉神色有絲動容,但是她沒有接話。

“只是在有一年的暑假裏見到過,她說她住在樓上,這裏是必經之路,在這裏就可以見到她的,然後我就經常傻傻的坐這裏等着,等完了寒假,再等暑假都沒有再見到過。”

“她……”安吉頓了頓,接着問道,“她對你很重要嗎?”

“算是吧!那會兒我很小,只知道我爸爸媽媽在外做生意,很少在家,我白天見到的機會非常少。經常就一個人被鎖在家裏,隔着窗戶看着外面形形色色的人來人往,有一天突然出現一個小姐姐,陪我聊了好一會兒,然後還給了我幾顆水果糖。”

俞珺葉停了下來,砸吧了一下嘴巴,似是在回味那些糖果的味道一般。

“那些糖果可能是我從小到大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了。”俞珺葉眼中含着亮光。

“那個小姐姐就見過一次嗎?”安吉遲疑的問道。

“不,後來隔三岔五的她都會來看我,帶不同味道的糖果來。”俞珺葉說着說着,唇角自然的就微微上揚。

“直到有一天,”俞珺葉的語氣突然凝重了起來,眼神裏有些慌亂,她往後挪了幾步,靠着欄杆站穩,“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打雷,有閃電,屋子裏光線很暗。”

安吉見狀,走上前,牽起俞珺葉的一只手握緊,和她一起并肩靠在欄杆上,等着俞珺葉的下文。

“有一群人,跑到我家門口大吵大鬧,嚷嚷着要撬了鎖進屋來,讓家裏的大人還錢。可是家裏那裏有大人啊,我一個人吓得蹲在窗戶邊哭,可是又不敢大聲,那群人在門外吵鬧了很久才走。可是沒多久又回來了,我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聽到窗戶邊上有動靜,擡頭就看到有條蛇,正被一個人用夾子夾着往窗戶裏放,當時我吓的跳了起來,跑進了廚房,把門鎖上了。”

俞珺葉深深的呼出一口氣,低着頭,把安吉的手也捏的很緊,安吉沒有抽回,任由俞珺葉使勁的捏着,希望能給她一些力量,然後往俞珺葉的跟前又湊了湊,擡起手抱着俞珺葉的腰身,靜靜的沒有說話。

“可能是有人報了警吧,沒多久,有警察過來了,那群人走了,門鎖被強制打開,那條蛇被警察抓走了,可是我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是那個小姐姐走到我身邊,陪我一起坐在那裏,給我唱着一首她經常唱的兒歌,安撫着我,我居然就在她懷裏慢慢的睡着了,等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睡在我的小床上,我媽媽在床邊忙活,那會兒媽媽的感覺真是太溫暖了,那個小姐姐的感覺和媽媽的感覺一樣一樣的。”

俞珺葉的神色已經從些微的驚恐,慢慢的鎮定了下來。

安吉明顯的感覺到俞珺葉顫抖的身體逐漸的恢複了正常。

“第二天我再出門的時候,看到了樓道裏被潑了油漆,很大的紅色字體,欠債還錢。”俞珺葉吸了吸鼻子,眼神掃過早已什麽都沒有的牆壁,“那天又見到了那個小姐姐,那是最後一次了,她說她要開學了,平時就沒有時間來玩了,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後來我才知道,是我爸爸生意失敗,借了高利貸還不上,被人家上門催債了,他們躲了起來,認為不會把小孩子怎麽樣的,從哪以後,我爸爸就經常酗酒,喝醉了就回來兇我和媽媽,可是不喝酒的時候還是對我很好的。”

“那種感覺你可能理解不了。”俞珺葉回抱了一下安吉,柔柔的說道,“後來只要是假期我都會在坐在這裏等那個小姐姐的。”

俞珺葉停頓了一下,笑了笑,“後來我們就搬走了,我初中的時候,托人打聽了一下樓上的那個小姐姐,鄰居說沒有什麽小姐姐,只有一個老奶奶,也搬走了,不過那個老奶奶應該有一個孫女或者外孫女之類的,曾經見到過。”

“然後這裏的所有一切都成了過去,我再也沒敢回來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劇情點又寫不完了~~~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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