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校花校草榜單”公布的那天，剛好有一場籃球賽，對抗的兩隊分別是顧雙舟所在的理重班聯隊和高三“流氓”隊。
由蔣聞銘和他幾個跟班組成。
這兩周體育部主辦的校內籃球賽實際上是為了選拔出第一名參加市級比賽。
每年五月中旬進行的全市高中籃球聯賽，通過抽簽的形式交給中簽的高中承辦。
今年餘景作為學生會主席代表南高去市裏抽簽，歐氣爆棚，輕輕松松抽中，把簽拿回來丢給林嘉七副主席負責的體育部。
“好好辦，嘉七妹妹。”餘景得意得很。
林嘉七最煩承辦活動，尤其是遇到在舉辦活動前喜歡開會的主辦方。
中簽之後這半個月，林嘉七除了上課就是開會，每天桌上堆的廢紙回收站似的試卷她都只能帶回寝室，與宿管鬥智鬥勇中，在廁所開臺燈趕夜工。
全校熱議的論壇投票，林嘉七根本無暇顧及，她無比羨慕崔曉寒和宋巧兩個人的無限活力，跟打了雞血一樣給她拉票。
她們打的雞血是什麽牌子的，林嘉七也想要。
投票結果出來那天，崔曉寒在班上大叫一聲，晃動着林嘉七的身體喊道：“嘉爺，你可以和主席共舞啦！！”
當時崔曉寒還沒注意到King榜第一名是顧雙舟，只對應看到了同樣是第二名的餘景。
“第二名，餘景！他也是第二名，和嘉爺你一樣！”
林嘉七頓時暴跳：“別給我提他！”
崔曉寒受到了驚吓，餘景怎麽招惹林嘉七了？她正迷惑沒想通的時候，後排顧雙舟問了一句——
“什麽共舞？什麽第二名？”
崔曉寒驚嘆還有神仙不知道“校花校草”榜單，好吧，顧雙舟确實是神仙。神仙不下凡，全靠她點化，崔曉寒熱心地給顧雙舟科普，這個榜單呢，其實是……
崔曉寒往上翻了翻，猛的發現King榜第一名是！顧，雙，舟！
她眼珠子瞪得溜圓，把手機貼近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複而再看向顧雙舟的臉，盯着看幾秒她要飛升了，這才是第一名的水平好嘛，校草是顧雙舟，合情合理，沒人能說個不字。
所以今年榜單竟然沒有黑幕。
崔曉寒終于反應過來，蔣聞銘的混霸時代早結束了，顧雙舟轉來南高後的第一天就結束了。崔曉寒忽然有點懊惱沒把林嘉七投到第一去。
下午大掃除時間，操場上一場火.藥味刺鼻的籃球賽即将打響。
蔣聞銘怎麽都沒想到今年評選他居然跌到了十名開外，寥寥幾票還是他幾個兄弟投的。
作為南高資格最老的學生，蔣聞銘發現自己竟然完全沒有地位了。他怎麽可能咽下這口氣。
籃球場上，蔣聞銘豺狼似的眼神兇狠地盯着顧雙舟，見他在錢進進一堆小弟的簇擁下走入球場。顧雙舟摘下鴨舌帽，換上運動發帶，稍微動了動手臂的筋骨當作熱身。
單是這一系列動作下來，圍觀女生的目光都沒有從他身上挪開過。
蔣聞銘更氣了，打個籃球而已，待會誰不是一身臭汗。
出乎蔣聞銘的見識，顧雙舟是個不容易出汗的體質，十分鐘高能耗的運動下來他居然只有薄薄一層汗，顯得他的皮膚更加奶白，像曝光過度似的穿梭在人群裏靈活運球。陽光照在他皮膚的細汗，都能反襯出光來，落在對手蔣聞銘一隊人眼裏十分晃眼。
上半場結束，比分29比28，顧雙舟率領的理重班聯隊領先一分。
體育部裁判吹哨，宣布中場休息。
蔣聞銘發覺自己小瞧顧雙舟了，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掉落在地上，瞬間被地面溫度蒸發，他接過隊友遞來的礦泉水仰頭灌進嘴裏。
“顧雙舟，”蔣聞銘把礦泉水空瓶子随手一丢，“我們打個賭吧。”
蔣聞銘喊出來的這一句，不僅顧雙舟和同隊們，還有圍觀同學紛紛豎起耳朵，感覺有大事發生。
“打賭？”顧雙舟不懂蔣聞銘的意思。
“對打賭，不然光比賽沒意思，”蔣聞銘激他，“不敢啊？”
顧雙舟：“随便。”
蔣聞銘覺得自己得逞，笑裏有深意：“賭注，就——”
“賭她！”
蔣聞銘擡手指向一個方位。
大家順着看過去，蔣聞銘手指的方向在裁判席，幾個體育部的工作人員正在整理上半場計分表，其中有人感覺到場上空氣突然變得安靜，擡起頭意外看見大家都往這邊看，高一的部員拉了拉林嘉七的衣擺，預感不妙。
“林副會，有點反常啊。”
林嘉七正低頭核對前幾場比完的球賽結果，聞聲，她緩緩擡起頭，一眼撞見蔣聞銘的手指對着她。
林嘉七：？
顧雙舟顯然意識到賭注是什麽，他皺了皺，看向蔣聞銘的目光不甚友好：“你什麽意思？”
蔣聞銘放下手，理所當然：“林嘉七就是賭注，誰贏了就可以指使林嘉七做一件事。”
林嘉七：？？？
她慢慢放下手中的計分表，掌心成拳，離她最近的部員感受到一股殺氣。
“蔣聞銘你是不是皮癢！”
圍觀同學中崔曉寒率先忍不住，跳出來指責蔣聞銘。
“你憑什麽拿嘉七當賭注！”
蔣聞銘不以為然露出痞笑：“反正現在南高又不是林嘉七她說了算，我面前這位才是最有人氣最有號召力，只要他點頭，其他人敢說不嗎？”
話裏話外都是檸檬。
顧雙舟覺得可笑，蔣聞銘在南高待了五年原來不是成績達不到畢業的标準，而是智力。
“行啊！”顧雙舟冒出一句。
！！
崔曉寒頓時傻了，不遠處林嘉七也懵，顧雙舟居然答應把她當作賭注。
兩分鐘後，南高論壇上出現一則最新帖子。
【勁爆！兩男争一女，林嘉七成賭桌上的彩頭女郎！】
宋巧最先刷到這條帖子，她拿給崔曉寒看，兩個人氣到肺疼，肚子裏的火氣比太陽還烈。
“誰寫的？？”
“太過分了，玩笑不是這麽開的。”
帖子的作用立竿見影，霎時間大批人湧進籃球場，環繞着球場邊界足足擠了一圈。
下半場比賽馬上就開始，兩隊簽好字之後，顧雙舟忽的問道：“贏的賭注定了，那輸的呢。”
蔣聞銘愣住：“輸的？”
顧雙舟給他普及：“分數倒扣聽說過嗎，答對加分，答錯扣分，跟這原理差不多，贏了有獎勵輸了也應該有小懲罰，對吧。”
蔣聞銘被繞進去了，他一聽到分數、答題什麽的腦袋裏就只剩白點，答是什麽？他只會寫“解”。
“呃——是這樣嗎？”蔣聞銘不動聲色地湊到隊友跟前問他們。
他們撓撓頭，感覺顧雙舟講的有道理但不敢直說：“就跟他賭呗，反正大蔣哥不可能輸。”
蔣聞銘頓時挺直胸膛，對，全身上下只有運動細胞發達的他怎麽可能會輸給一個小白臉，蔣聞銘答應：“好，輸了賭什麽？”
顧雙舟已經有主意，他看向林嘉七笑道：“輸的人必須聽從她的指令完成一件事。”
蔣聞銘訝異，心裏拿捏不定。
可是周圍的同學都在看熱鬧尤其聽到顧雙舟提出輸的賭注後，更有人起哄。
蔣聞銘心想要是自己不答應就代表慫了。
“可以！”蔣聞銘揚起下巴，拿出必勝的氣勢。
林嘉七旁觀顧雙舟不動聲色地請“蔣混子”入甕，看來顧雙舟是百分之百的勝算把握，怪不得前面拿她當賭注同意得爽快。
下半場比賽開始，林嘉七緊緊盯住球場“戰況”，本來是想仔仔細細看全局比賽，但視線總是逃不開停在顧雙舟身上，她試圖讓自己挪開看其他人怎麽運球怎麽投球，但不知不覺什麽時候又溜回到顧雙舟身上。
夕陽西垂在背後，林嘉七看着霞光勾勒出顧雙舟的輪廓，包括每一根頭發絲都于光線下折射出汗水的光斑。下半場顧雙舟的汗明顯比上半場多，顧雙舟走位的間隙甩了甩頭，發帶上方浸濕的頭發掉落下一顆顆的汗珠，挂在睫毛上，額角，臉頰，下巴，喉結，每一處都鋪上一層汗，悄悄淌過流進衣領。
忘記是多久之後，裁判一聲哨響。
“舟哥流批！！！！”錢進進帶頭嚎叫引起一撥不小的附和。
林嘉七回過神，回頭看了眼記分牌上的比分。
72比68
比賽記錄中标注了顧雙舟下半場投進了兩個三分球，個人拿下二十多分。
林嘉七沉浸在驚訝中，沒發覺身邊多了一個人。
“大小姐！”
林嘉七猛地回頭，顧雙舟什麽時候走來了裁判臺。
顧雙舟看她被吓到，得意地笑了：“林大小姐，我贏啦。”
林嘉七：“哦，我看到了。”
她其實是看到了比分才反應過來，剛才比賽她全程走神，這下再看回球場，林嘉七看見蔣聞銘灰溜溜地抱着球，盤腿坐在球場中央，很郁悶。其他幾個小弟給他捶背捶腿想要平息他的怨氣，別發作到他們身上。
林嘉七走過去，站定在蔣聞銘的面前，低下頭看着他：“輸了的賭注，還作數嗎？”林嘉七知道他賴賬的可能性大，幹脆今日事今日畢。
“嗯。”蔣聞銘悶哼，賴女生的賬，說出去要比他被林嘉七揍還沒面子。
“那行，我的要求很簡單，畢業之前你去給林之愈說一聲對不起。”
林嘉七臉色凝重，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樣子。
蔣聞銘擡頭，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原因你應該很清楚，如果你能做到，那麽我也會當着所有人向你道歉，對于去年把你打傷的那件事。”
蔣聞銘眼珠子瞪得更大，林嘉七居然，願意向他道歉……
林嘉七不着急：“你慢慢考慮吧，反正離高考還有一個多月，時間很充足，足夠你做心理建設。”
蔣聞銘若有所思，等他離開後，球場圍觀同學當中有部分人跟着散去，反正比賽結果都知道了。
但還有大部分人沒走，尤其是後來被論壇帖子吸引來的大批人。
林嘉七走回裁判臺準備收工，顧雙舟竄出來堵住她去路。
“我的呢？”他問。
“啊？”
林嘉七還沒從剛才的情緒中出來，未及得反應顧雙舟的意思。
顧雙舟拿起記分牌，舉到林嘉七面前，歪頭盯着她有點小委屈：“我贏了呀！”
贏的賭注，對對對，林嘉七恍然大悟。
“有什麽要求快說。”
其餘的圍觀同學也在等着贏家顧雙舟會提什麽要求
顧雙舟瞟了眼興奮的圍觀群衆，他悄悄上前一小步，與林嘉七離得更近。林嘉七難以置信他無比自然的一步，呼吸逐漸急促，當她意識顧雙舟的臉慢慢貼近她時，心跳仿佛點了加速鍵。
“我要你，”顧雙舟頓在了不該停頓的地方，林嘉七握緊袖口，她聽見——
“要你畢業舞會做我舞伴。”
他從崔曉寒那得知還有畢業舞會投票這回事，聽說他是第一，不意外。但又聽說按照慣例他要和Queen榜第一合作一支舞，第一居然不是林嘉七。第二的林嘉七會和同時King榜第二的餘景跳。
林嘉七在大家的注目下瞳孔放大，瞳色見深。圍觀同學們好捉急，顧雙舟到底說了什麽讓嘉爺慌了神色。
林嘉七壓低聲：“可是這不是慣例嗎？”怎麽還能更換舞伴。
顧雙舟有理有據：“你是學生會的副會，會沒辦法嗎？”
“……”
林嘉七盯着顧雙舟的眼睛，試圖看穿什麽：“顧舟舟？我在猜，你是不是早就想好這要求，知道自己一定會贏。”
顧雙舟欣然：“那林大小姐繼續猜吧。”
“……”
林嘉七臉蛋氣成河豚，拿起表格扭頭離開。
凝望着林嘉七的背影離球場漸漸遠去，關于她的問題，顧雙舟心底确實有答案。
其實沒有，顧雙舟答應下賭注前并沒有萬分勝算，但答應之後，他下定決心拼盡全力。感謝蔣聞銘吧，讓他在答應之前與答應之後這短暫的幾分鐘內，想明白了一件事——
林嘉七，他要。
作者有話要說： 舟哥的風險意識很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