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行政樓高二年級主任辦公室中，七個男生五個女生在學生會紀律部的監督下圍坐一起寫檢讨。
大家邊寫邊擡眼瞄顧雙舟，他一點也不慌，異常悠閑。桌上的作文紙動都沒動，甚至沒帶筆。更嚣張的是，趁大喇叭在操場上慷慨陳詞，他光明正大地在主任辦公室橫着手機打游戲。
他隔壁的錢進進截然不同，奮筆疾書，仿佛在寫檢讨方面天賦異禀，半個小時不到他寫完兩張作文紙。
接着，讓大家目瞪口呆的是——
錢進進奪過顧雙舟面前桌上的紙，埋頭繼續揮舞着筆。
作文紙上全篇對不起，對不起主任的白發，對不起父母的期望，對不起吧啦吧啦。不過，都沒有錢進進昨晚和顧雙舟說的對不起多。
從回寝室到熄燈轉戰到線上微信，錢進進快不認識“對不起我錯了”這幾個字了。
如果條件允許，錢進進可以背上荊條請罪。
學校同學之間傳得最快的除了小紙條就是八卦。
小樹林突擊事件過了一陣，關于事件中的主人公猜測不斷，有一對小情侶被戳穿後破罐破摔爆料出還有顧雙舟和錢進進，小道消息飛速傳播，聽到的同學都躲不過驚掉下巴，集體嘩然。
過兩天論壇出現一則帖子。
【南高新一屆校草顧雙舟的X取向！快進來投票】
大家不約而同被标題黨吸引進去，開貼的人在主樓寫着：對這兩天傳聞有關而發，覺得是女請扣1，覺得是嗯，請扣2
底下快速跟進一堆匿名：
111111！
大帥哥一定是1！
好些高一的迷妹率先跟帖給顧雙舟控場。
也有吃瓜的人問：樓主投哪個
三十樓發帖的匿名樓主出來了：內幕消息告訴我，扣2
發帖者故弄玄虛的話引起一小波争議，紛紛好奇樓主知道什麽內幕？知道的內幕指向顧雙舟喜歡男生？
匿名31L：什麽什麽樓上別說話說半句
匿名32L：難道顧大校草真的是——
匿名59L：怪不得平時沒見他跟哪個女生關系好，原因出在這哦
匿名68L：顧雙舟不是跟林嘉七還挺好的嗎？上個月籃球賽我看見他倆湊在一起說悄悄話，林嘉七臉都紅了
匿名69L：樓上別說了，雙周假期CP黨已經在哭了
匿名70L：上面姐妹，+1
匿名109L：聽說那天被大喇叭抓住的時候，顧校草在和錢進進那啥啥啥
匿名110L：那啥啥啥是啥，上面，我不缺流量
從這開始帖子的畫風走向變得詭異，玩笑越開越過分，宋巧原本抱着好玩的心态進帖子逛逛，結果刷到一百多樓，回帖将顧雙舟和錢進進描述成做茍且事情被年級主任當場抓獲，宋巧當即回了一個——
匿名代表可以造謠嗎？敢不敢把學號姓名顯示出來
宋巧開的是實名。
有人回她，林嘉七的小狗腿之一來了，大家快逃！回帖的正是109L話裏話外引人浮想聯翩的人。
宋巧面對手機屏幕倒吸一口氣，嘴裏噴火。
寝室裏，她把手機扔到床上一屁股坐凳子上生悶氣。
“無恥，太無恥了。”宋巧的聲音越揚越高，唰地站起來指着窗外，“哪個妖魔鬼怪敢不敢在現實碰面，就知道匿名躲起來！”
崔曉寒和林嘉七下晚自習剛巧回來，鑰匙沒轉開就在門口聽到寝室裏宋巧的喊叫。
“怎麽了巧巧？”崔曉寒甩開書包撲到她肩上。
宋巧在氣頭上，聲音氣得發抖：“論壇，論壇上的人是我們身邊的同學嗎？”要不是知道校外人員不能在在校生板塊發帖，宋巧完全不敢相信披着匿名皮胡亂傳謠、諷刺的是在校的同學，與她們一同學習一同吃飯，站過同一片綠茵草地上同學。
林嘉七感覺嗓子不太舒服，回來後馬上洗漱躺床上去。不太好的預感，身強體健的她居然要感冒了？
宋巧和崔曉寒兩個人還沒洗漱，頭湊在一起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狂點不歇。
“玩什麽好玩的呢？”林嘉七以為是什麽游戲，正好一起，分散她嗓子難受的感覺。
崔曉寒甚至沒空擡頭，咬咬牙說：“我們在論壇向垃圾開炮，嘉爺要不要一起。”
宋巧氣不過論壇的匿名，崔曉寒建議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方面她有經驗，現在那則帖子下面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林嘉七無聊點開論壇，一眼瞧見熱度為爆的帖子。看到這标題，林嘉七不是很舒服。
一路劃下去，顧雙舟在匿名匿名滿屏匿名的回帖中不僅被随意臆測，還有人編造了那天晚上莫須有的事情。昨晚小山丘，林嘉七在場，看到不斷有人戲谑地調侃顧雙舟，眉心漸漸擰起。
男生公寓如往常一樣十分吵鬧，熄燈前每層走廊都在上演雞飛狗跳。二層最東邊的寝室，安靜得格格不入。
錢進進趴在窗口沖女生公寓大罵：“是哪個八婆有本事站出來！！”
論壇最新爆的帖子他看到了，他們寝室人都看過了。顧雙舟雖然沒什麽反應，但錢進進明顯感覺他的不悅。
開玩笑沒什麽，但為了博人眼球開造謠式的玩笑，沒人會開心。
班長從手機擡起頭來。
“舟，我已經聯系過管理員，看看能不能删帖。”南高論壇的後臺管理員還是當年的創建者，他們畢業的畢業，工作的工作，九九六的工作時間導致他們不能24小時關注論壇動向。
所以真正聯系到他們需要耐心等待。
其中一個室友是個急性子：“舟哥要我說直接找個黑客黑了帖子就行。”
“黑客哪有那麽好找。”另一個男生質疑道。
“那怎麽辦，幹等着管理員嗎，萬一他這些天都不上線呢。”
兩個人各執一詞，忽然，洗手間有個室友大呼一聲：“林嘉七！”
其餘人驚慌回頭，以為見鬼了林嘉七出現在宿舍。
“林嘉七回帖了！”洗手間的室友滿嘴牙膏泡沫跑出來，指了指自己手裏的手機屏。
錢進進和其他幾個男生立馬刷新，點進帖子最後一頁，真的看見林嘉七的實名回複。
200107林嘉七520L：那晚我在，顧雙舟和錢進進只是路過，剛好撞上主任糾察，後面寫的檢讨內容也只是“門禁前未回寝室”一項緣由
200107林嘉七521L：惡意造謠影響同學間關系的匿名人，立即停止，否則學生會将上報主任申請後臺抓取造謠者真實id
匿名522L：卧槽！活的林嘉七
匿名523L：wowwoc
匿名528L：嘉爺，我嘉爺！！吹爆我硬核嘉爺！
匿名539L：樓主和其他幾個都出來接下嘉爺的戰書
匿名540L：我早說了顧大校草人只是好奇路過……
200312秋伊人561L：糾察當晚包括我在內正副主席和部長都在，傳謠者麻煩适可而止哦
匿名562L：我天！！校花都出來了
匿名563L：這帖子我收藏了
秋伊人之後，陸陸續續好幾個實名的部長和副會回帖斥責造謠者。
很快，管理員出動了。
在帖子最末尾回複：論壇的初衷是為了營造友好親近的校園氛圍，請不要抱有任何惡意污染這片歷年校友期望維護的花園。
管理員回複後，封貼，作為最後的處理結果。
“舟哥，林嘉七還蠻仗義。”錢進進心情漸漸平複，說話語氣帶着幾分愉快。
顧雙舟的視線停在帖子的520樓與521樓許久，下邊的回複和管理員的處理他通通沒有關注，都是錢進進轉述給他聽。但顧雙舟也沒認真聽，專注地盯着林嘉七的回帖。
盯着林嘉七三個字。
——其實嘉七很仗義的
林之愈說這話時的語氣至今沒有忘記，然而直到今日顧雙舟才明白了林之愈的後半句。那天林之愈還有後半句話——
但她的仗義是分人的，以後你就能明白，林之愈說。
顧雙舟對着屏幕淺笑，他明白了于林嘉七而言他是特殊的。
“哇塞舟哥，”錢進進刷到了一則新帖子，“你和林嘉七又喜提一個帖子。”
上次，帖子內容還是高二學年剛開學兩人誰1的讨論。
而這次，錢進進抿嘴笑，笑裏透出股羞澀，他把手機舉到顧雙舟眼前，叫他看最新的帖子：
【站顧雙舟和林嘉七cp的我原地複活了】
主樓內容：能降得了林嘉七的應該只有顧雙舟了吧，能收服顧雙舟的也好像只有林嘉七！我能大膽假設，那天被抓的其實是他倆嗎，錢進進只是背鍋的
寝室裏爆發出一聲破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舟，舟哥，這個人太有才了嗝。”錢進進笑到岔氣直打嗝。
底下回帖果然有：同學，筆給你
在這條帖子下樂呵呵地讨論了一會兒，帖子原本快沉底了，莫名其妙又被頂了上來。發帖的女生好奇點進自己貼看看最新回複，卻看到——
匿名38L：顧雙舟親口說過，他會喜歡林嘉七除非他考全校倒一！真，不真我考不上大學
lz：？？？
随即這個帖子也炸開了，今晚第二個即将爆的帖子。
錢進進刷到後目光呆滞住，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顧雙舟，顧雙舟正在看他，吓得錢進進本能後退，抱住自己瑟瑟發抖。
“舟，哦不表哥，我，不是我……”錢進進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急忙解釋，“除了崔曉寒真的沒有跟其他人說過。”
顧雙舟很無語地盯着他。
錢進進又說：“崔嬷嬷也不可能發這帖子吧，她語氣不是這樣的，難道？”
錢進進想到一種可能。
“難道她這張大嘴巴又和別人講了？不會吧。”
顧雙舟見他還有心思怪別人，說別人大嘴巴，氣到抑郁說不出話來。他坐靠在床位的牆壁，放下手機，只能祈禱林嘉七最好別看到。
當然是不可能的。
隔天，全校都知道，有個人發“毒誓”爆料顧雙舟不會喜歡林嘉七，還以考倒一作為保證。
去教室路上，錢進進弱弱地問：“舟哥，你是不是應該準備準備，考個倒一。”
顧雙舟死亡凝視他，錢進進立刻捂住嘴：“我什麽也沒說。”打算開溜。
“錢進進，”顧雙舟揪住他，嚴肅地問他，“最近一次會排名的考試是什麽時候？”
“……？”
作者有話要說： 顧雙舟你好好複習，争取避開所有正确答案你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