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林嘉七莫名覺得今年的國慶長假前所未有得長,甚至于有些期盼着它快點結束。
回到A市僅停留了半天,就和闫妍碰頭去度假村玩了。原定玩兩天回A市,但林嘉七說不太想回,闫妍索性陪她待了六天,最後一天兩人在機場分別。
從機場直接到高鐵站,林嘉七在A市不做停留馬上回到了華大所在的C市。
假期一結束,電競聯賽的日子很快到來。
今年總共有五十多支隊伍參賽,分別來自C市十幾所大學。
晉級賽用了一周的時間,每晚固定時間分批次比完,到十月底,留下最後兩支隊伍進行冠亞軍角逐。
上屆聯賽的冠軍隊與隔壁友校新秀隊。冠軍隊保持去年的陣容,顧雙舟和他四個室友,新秀隊清一色的大一新生。
“這五個弟弟有點厲害哦。”
開場前的熱身賽,應哲在旁觀戰啧啧稱奇,按道理大一就湊齊幾個配合默契的的隊友應該是萬裏挑一的幾率,這個幾率去年已經發生在他們寝室了。
“社長,我們學校的隊會輸嗎?”
有個愣頭青社員不确定地詢問。
應哲送他頭頂一擊:“烏鴉嘴。”
與此同時站在應哲另一邊的女生社員也問了相似的問題:“顧雙舟學長不會打不過吧。”
女生流露出崇拜的目光。
雖然目光不是給他的,應哲還是忍不住蕩漾了一下說:“當然不會,放心,有我在呢!”
“啊?社長你又不上?”還是那個愣頭青男生,他想不通應哲能起什麽作用。
應哲來氣了,在女生眼前面帶慈祥的微笑轉過頭,偷偷掐了一把愣頭青的嘴:“你是不是缺心眼?”
大一的愣頭青喊疼連忙捂住腮。
幾個女生聽到動靜轉過頭看怎麽回事,這時應哲又恢複了微笑,眉目含着深情。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贏,配合是一回事,顧雙舟又是另外一回事。”應哲給她們幾個女生分析道,“配合已經無敵了,那麽勝負關鍵自然在——”
應哲眼角躍過一絲狡猾。
女生們聚精會神聽他繼續往下說。
“我的作用就在于,怎麽把關鍵人物的勝負心給調動起來。”
應哲的言外之意,是該好好激勵一下顧某同學才對。
女生們聽得似懂非懂,只見應哲插到比賽臺中央,兩邊隊伍的熱身賽正如火如荼地進行着,他卻一副悠閑吃飽了沒事幹的樣子,笑眯眯地擡手奪過話筒:“打斷一下下,各位高手騰出一只耳朵聽我說點事情呗。”
兩邊隊伍相繼傳來悶悶的“嗯”。
即使是熱身賽,兩邊打得還是很認真,這一聲“嗯”已經算是對應哲最好的尊重了。
電競社的其他社員倒是被他們社長吸引過去,又要做什麽妖了?
林嘉七看着自己面前的話筒忽然被搶過去,都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她聽到——
“光比賽比出個冠亞軍有點索然無味了吧,不如我們增加點樂趣?”
果然開始作妖了。
林嘉七和其他新進電競社的社員一樣,只需半個月時間就充分了解到她們這社長是真的狗。
隔壁友校的隊伍五個人顯然對應哲此人不夠了解,聽他一說不約而同擡起頭好奇地看了一眼,還因為短暫的一秒分神丢掉了一個人頭。
反正熱身賽,他們不痛不癢,更關心應哲說的“樂趣”是什麽。
應哲看難得有人捧場,立刻清了清嗓子,說:“我們加一個賭注吧,給贏的那隊一點點勝利的成果。”
“社長,我們不是會給第一名獎杯和獎勵皮膚嗎?”
還是那個愣頭青踴躍地“潑冷水”。
應哲強忍住想錘他的沖動,咬牙堅持:“我的意思是,非物質的獎勵。”
“比如,”應哲的腦袋緩緩挪動,視線遲鈍了幾拍悄悄落在身側的林嘉七,“比如贏的那隊可以和我們社的社花共進晚餐!”
“如何!”
社員和比賽成員們很同步地驚住。
大家的目光極其統一得随着應哲的手勢落在林嘉七身上。
擔任本場比賽主持工作的林嘉七,愣在比賽臺中央的位置,疑惑又無語。
她不禁看向了顧雙舟的方向,看到除了他之外的其他四個隊友紛紛擡眼,一會兒看手機屏一會兒看她,眼神中難掩詫異。
而顧雙舟和剛才的動作如出一轍,臉上的情緒沒有一絲變化,甚至感覺到比剛才更嚴肅了。難道比賽進入白熱化階段,局勢變得棘手麻煩?
林嘉七看不出他對于應哲提出的“贏隊獎勵”有任何波動。
五個友校大一的男生腼腆地說道:“這不太好吧。”
“對啊,跟我們吃飯,會委屈美女的!”
應哲笑眼看他們,心底嘲笑他們年輕無知,怎麽還自我感動代入贏家的身份呢?
又有隊友添油加醋:“獎勵确實很誘人,但還要看小姐姐答不答應吧。”
“是的!否則變成為難人了。”
幾個小子一唱一和,真的以為別人看不出他們比剛才打游戲還興奮嗎,其中一個毛頭小子的眼睛快長在林嘉七的臉蛋上,還敢咽口水。
Double Kill……
……
Quadra Kill……
Penta Kill……
趁對面擡頭的功夫,顧雙舟毫不留情地五殺。
對面團滅後,他還是不夠解氣,趕緊把他們家端了,說:“正式開始吧。”
應哲好像從他眼裏看出——正式開始屠殺吧。
很好,他要的效果快要達到了。
如果條件允許,應哲很想拿個收破爛的喇叭朝顧雙舟喊,請保持憤怒!
冠亞軍争奪比賽正式開始,今年聯賽由于小有名氣,學校公衆號特地提供了小破站的直播間,此時比賽馬上開始,轉播間飄過了許多彈幕。
“終于!!”
“怎麽這麽久才開始!晚自習都快開始了!”
“還好我點的外賣剛到哈哈哈”
“不切播臉嗎?只有游戲界面?”
“前面的朋友,這又不是正經大賽,哪來的技術條件還切臉。”
“啊啊啊有在現場的嗎?我直說了,我想看校草!”
“姐妹我也是!”
“我也是哈哈哈哈哈”
“+1,我是隔壁學校的,但還是想看華大的校草!”
選英雄環節,每一秒都像是在博弈,過得奇慢無比。
先是禁英雄階段,允許每隊禁三個英雄,不出意料的是對面很快禁了兩個打野,很明顯針對顧雙舟而來。
“啧,輸不起啊。”
李丞丞在耳麥裏和隊友嘲諷。
輪到顧雙舟隊選英雄,鎖定了法師位和上單。
法師一如既然依舊是李丞丞,而前幾局習慣輔助位的鄭寬這局拿了上單。
也不是什麽稀奇的變動。
對面沒有當回事,輪到他們繼續挑選英雄。
就在這時,比賽臺正中突然響起林嘉七的聲音——
“我覺得可以。”
快要下臺觀戰的應哲一愣,折回來問:“怎麽了?什麽可以?”
前言不搭後語,應哲一時沒反應過來林嘉七冒出這句是什麽意思。
林嘉七從容地說道:“賭注,剛才你說的贏隊有獎勵,我覺得可以。”
應哲沒忍住“卧槽”脫口而出。
他沒想到林嘉七主動答應,或者說他提出這個獎勵時根本沒想過要實行,單純為了刺激顧雙舟的戰鬥欲而已。
“你剛剛說什麽?賭注?”應哲極快捕捉到。
“嗯,”林嘉七一道熾熱的目光投向顧雙舟的方向,“可以當它是一個賭注吧。”
而這個賭注,是她。
又一次是她。
她不知道顧雙舟還能不能記起某個盛陽下的籃球場,蔣聞銘與他對抗時擲下的那個賭注。
——賭她!
昔日有個狂霸的男生對着顧雙舟叫嚣,林嘉七就是賭注,誰贏了就可以指使她做一件事。
但顧雙舟,酷酷拽拽幾句話反将對方一軍,讓他白白搭了自己要被林嘉七要求做一件事。
林嘉七至今還記得,陽光下為了那個賭注,為了她揮汗如雨的少年,眼中舍我其誰的光芒決定了賭注必然是他能得籌。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林嘉七唇角浮現一抹笑意,當着所有人的面,肯定地說:“贏了的隊,吃飯我陪!”
在場的人倒吸一口氣,短短幾秒,冰封住似的,像過了十幾分鐘。
林嘉七甜出蜜的長相說出這種來,卻有別樣的氣場。顧雙舟以外的人從沒體會到過,用自己做賭注聽上去叫人覺得這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但林嘉七沒有。
不矯情,不是自戀,反而是股讨人喜的傲氣,又酷又飒。
應哲覺得,姑娘拿自己當賭注明明是件抛繡球的事情,卻從林嘉七的氣場感覺到,是在比武招親。
招的自然就是——
應哲順着林嘉七的目光,看到了五人中間的顧雙舟,他始終沒有擡頭,在全部人之中顯得尤其格格不入。
啊這?
應哲感慨這是什麽情況?
隐隐感覺他堂堂電競社的社花和顧雙舟貌似有點牽扯?
可是林嘉七不是有男朋友嗎?
情場老手應某人預感到自己的判斷也許會翻車。
他不在多想,因為這時留給顧雙舟和隊友選英雄的時間不多了,僅剩五秒。
顧雙舟悄然深呼吸,對耳麥說了一句話。
旁邊的隊友臉色一驚。
五,四……
“行!”隊友的口型很篤定。
三,二,一。
同時确認下,一個打野,一個射手。
乍一看,沒什麽不同尋常,和他們之前用的英雄位置沒區別。
游戲正正式開始。
最開始發現端倪的是直播彈幕。
“顧校草的id是哪個?”
“華大你爺爺隊-cool”
“?”
“那請問打野頭上的華大你爺爺隊-poor是誰?”
“??”
“wtf?”
“我去?所以打野不是顧雙舟?”
現場應哲和愣頭青社員研究開場幾個人的狀态,愣頭青歪着脖子看了好久,應哲都替他難受想給他手動掰回來。
問他:“看什麽?”
愣頭青說:“顧學長怎麽沒打野?”
應哲他媽像聽了個外行人說的笑話,讓他睜大眼睛看清楚。
愣頭青只好把眼睛睜到最大,無辜地讀id:“打野是窮,酷在下路,射手位。”
這孩子習慣挺好,看到英文立即翻譯成中文。
“對啊,cool是顧雙舟啊,pool是——”應哲卡住,在他兩只手的幫助下把眼睛撐到最大,終于,他發出一聲,“我他媽?顧雙舟怎麽在下路?不對!他怎麽拿的射手?”
應哲還從沒見過顧雙舟玩射手。
十七分鐘後。
應哲想說,他還從沒見過玩成這樣的射手。
……
21-3-8
隊裏一共拿了四十不到的人頭數,他一個人加上助攻占了四分之三。
對面被打爆了。
游戲結束,勝負已定。
彈幕突然變得寂靜。
隐忍了将近半分鐘,對面友校戰隊的某個男生忍受不了,質問顧雙舟:“你之前迷惑我們呢?還搞陰的一套?”
啧,果真年輕又天真。
應哲不免感嘆。
顧雙舟慢悠悠地摘下耳麥,說:“沒有,之前為了尊重你們。”
“?”
對面齊齊蒙了。
掉根針都能聽清的室內,愣頭青不愧是愣頭青,他發問:“顧學長,那麽今天呢?”
應哲想撿起地上的針,把這小子嘴給縫了。
顧雙舟淡定回答:“因為,沒這個必要了,只想讓你們輸得更慘一點。”
換而言之,顧雙舟其實更擅長的應該是射手位,之前不用,完全是出于關愛對手心裏素質的考慮,為了不讓對方玩到自閉玩到卸載游戲,他就玩其他位置吧。
應哲倒吸一口涼氣,默默豎起大拇指。
說完,顧雙舟灼灼的目光平移向臺中央,撞上林嘉七的視線,盯着她。
作者有話要說: 酷他醋了 不要揭穿他 看他忍得了幾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