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華大你爺爺隊成功蟬聯冠軍，比賽結束冠亞軍隊伍和工作人員照了幾張友好的合影，散場後，應哲沖着窗戶外頭嚎叫一聲：“媽的！終于結束了老子爽了！”
辦個活動廢了他半條命。
上一任電競社社長把位子傳給他的時候，拍拍他肩說好好享受。他從前也天真無知過，以為享受的是指揮人幹活，而自己坐在頂級電腦裝備面前，泡最好的茶打最快的游戲。
結果——
應哲覺得是該好好發洩，沖大家喊道：“走走走，電競社的所有孩兒們待會收拾好東門集合，我請夜宵！”
愣頭青社員舉手問：“可是還得晚自習。”
他發誓他不是故意煞風景，華大的大一新生第一個學期規定要晚自習，每個班都有人記錄出勤。
應哲這根老油條像是聽到了什麽稀奇的詞彙：“晚自習？”
“跟你們班學委打個招呼，說社團走不開，這點主意都沒有出去別說是我電競社的啊！”
愣頭青長見識了。
比賽場人漸漸少去，隊員們全部退場。
林嘉七見顧雙舟走了之後，想和應哲請假待會的宵夜。
應哲搖搖手指：“不可以哦，少了誰都不能少了你。”
加上其他幾個同電競社的女生含淚挽留，她們覺得有林嘉七在至少面對狗社長會更加心安，也不知道安全感怎麽來的。
林嘉七拗不過她們，答應一起去。
十分鐘後大家在東門集合。
應哲讓她們小等了兩分鐘，再次出現在她們面前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他特地跑回寝室換了身騷包的衣服。
黑夜裏閃瞎校門口等候人的眼。
“走起！”應哲揮揮手。
愣頭青問：“社長去哪家吃呀！”
夜宵嘛，當然是大排檔的燒烤或者龍蝦什麽的。
應哲整理整理袖口，心中早有打算：“就新開不久的那家法餐店吧。”
衆人：？
“确定嗎？夜宵吃？”
“什麽确定不确定啊，”應哲甩了愣頭青一個腦瓜，“你請還我請，老子有錢，樂意！”
難怪要換身行頭。
說完應哲率領他的社團成員們過馬路步行到對面的法餐店。
在門口，撞見了四個熟悉的面孔。
半個小時前拿了冠軍的顧雙舟和三個隊友。
另一個隊友估計去和女朋友約會了。
“喲呵！這不是我們的顧大校草嗎？”應哲一副誇張無比的語氣，恨不得聲音傳到餐廳裏讓整個餐廳的人都出來圍觀，“好巧啊，你們也吃飯啊。”
李丞丞正想切他，裝什麽裝，不是他發消息讓他們來，和電競社一塊慶祝他們奪冠。
部門聚會和奪冠慶祝并到一起，劃算！
沒等他開口揭穿應哲，顧雙舟先他一步，說：“來兌現賭注。”
李丞丞和其他幾個隊友懵住了，電競社成員們也在一旁看熱鬧，思索顧雙舟的話是什麽意思。
顧雙舟的視線越過面前的應哲，向他身後看去。
應哲半扭着頭瞟了一眼，最快反應過來，啊賭注，林大美女的賭注。
誰贏了就和哪隊吃飯的賭注。
“巧啊巧啊，真是太巧了，”應哲這回的感慨着實走心了，“那就一塊辦了吧！”
“請吧，諸位爺！”應哲跑到前面開路。
顧雙舟目光從林嘉七臉上挪開，轉頭往裏邊走去。
林嘉七明顯感覺到剛才的過程中自己心跳逐漸加快，手掌心握出了汗。
顧雙舟說來兌現賭注，看來比賽前她答應下的賭注賭對了，林嘉七試探出了滿意的結果。
她應該是高興的吧，
就這麽莫名其妙在大晚上吃了頓法餐夜宵……
臨了應哲還要嫌棄：“果然吃不飽。”吐槽完拿起賬單結賬去了。
最會鬧騰的人離開了，飯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詭異。
大二的幾個各聊各的話，大一的幾個乖巧端正地坐着，手抓着手機躲在桌子下也不敢玩手機，只是時不時看兩眼時間。
快十點了。
還有一個小時宿舍就要熄燈了。
終于等到應哲回來，等着他發話“今天就到這裏，各自回去洗洗睡吧”，然而，還是年輕無知低估了他。
“朋友們，夜生活開始了，”應哲得意地說，“ktv走起！我叫了小龍蝦和冷飲，沒吃飽的都跟我走！”
愣頭青立馬舉起手：“社長，我吃飽啦！”
年輕無知的他以為自己有充分的理由可以回學校了。
應哲臉色垮掉，送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白眼：“不，我覺得你沒吃飽，走！”
應哲催大家起身，一個個都軟不啦唧沒點精氣神。
“顧大校草？你去嗎？”
為了調動大家的積極性應哲只能求助顧雙舟。
顧雙舟不動聲色看了眼坐在對面的林嘉七，兩人目光恰好相撞，林嘉七躲開。
顧雙舟視線停在那個方向，說：“嗯。”
于是，大家往往另一條街的ktv，應哲事先預定了個最大的包間。
到了這家ktv年輕的大一才明白應哲所說的夜生活剛剛開始沒有絲毫的誇張，幾乎滿房的狀态，走進大廳就能聽到四面八方圍繞着勁歌熱舞，還有從某些包間裏傳出來的鬼哭狼嚎。
最大的包間在最裏邊，足足有一個教室那麽大。
應哲一進門就癱坐在軟包，很舒服地仰着頭吆喝大家：“點吧，麥霸都別藏着啊，唱盡興再走。”
起先大一的社員都很腼腆，自己沒敢點什麽歌，有什麽會的歌就跟着大家一起輕哼。
漸漸地，正如應哲預料的那樣，大夥逐漸放開，麥霸們的本質慢慢暴露。
包間裏總共三個手持麥加一個角落裏的立麥，都不夠用。
将近11點，再過一個小時門禁時間就到了。
包間裏所有人都唱嗨了，甚至還有人提議休息一下玩狼人殺，每個人興致都極高。
除了林嘉七和顧雙舟。
兩人很默契地坐在半圓形軟包的最左和最右，隔了十幾個人。
狼人殺确定參加人數時，顧雙舟和應哲打了聲招呼，去洗手間。
顧雙舟從門口出去後，林嘉七的心思跟着他飄出去，旁邊的女生湊她一起玩狼人殺，她婉拒了。
枯燥地坐了一會兒，林嘉七下定決心。
“我出去透透氣。”林嘉七向應哲和大家知會過後，推開包間門出去了。
合上包間的門，林嘉七尋找洗手間的标識，她自然不是出來透氣的。
為了抓一個住機會。
林嘉七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顧雙舟從男廁出來，走到洗手臺洗手。
他偶然擡眼，看到鏡子裏出現了他朝思夜想整整一年多的臉龐。
冰涼的水流淌在雙手指縫間，手握得再緊也留不住無情的水，無助茫然的雙手像極了一年前的他，什麽也留不住。
鏡子倒映出的林嘉七，垂眸，沒有看他。
兩只手躲在背後，緊張的指尖陷入手掌心。
顧雙舟關掉手龍頭，頓了一下轉過身朝她走去。
五米，兩米，零點五米，顧雙舟一步步靠近林嘉七，視線在她身上掃過，而後——
與她擦肩而過。
沒有停留，更沒有任何話。
“等一下！”
林嘉七猛地叫住他。
顧雙舟等的就是這句，裝作無奈配合她停下腳步，僅僅杵在原地。
等她接下來的話。
緊接着，林嘉七沒有說話，直接沖上前一把抓住顧雙舟的手，叫他猝不及防被她拉走了。
顧雙舟怎麽也沒想到局勢突然反轉，難以置信自己被林嘉七三下兩除二拽進了一間空包間。
迷你包間靠近洗手間，所以不是爆滿的情況下不安排顧客。
現在剛好也空着。
拉進包間後，厚實的門自己合上，迷你包間很小，只有幾平米左右。密閉的空間裏，顧雙舟頭腦有些暈，以至于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等他意識回神，眼睜睜看着自己被林大小姐逐漸地逼到牆角。
顧雙舟無路可退，靠在牆壁上。
迷你包的牆壁不如其他包間精致，冰冷堅硬地硌人。
“顧雙舟，我們好好談談吧。”
林嘉七說明自己的意思。
所以把他拽進單獨的狹窄空間，變本加厲将他逼到牆壁，這就是林大小姐好好談的态度？
位置又反了吧。
包間沒有燈，只從門縫隙透了一絲外邊的光，昏暗中顧雙舟看不清近在咫尺的林嘉七臉上的神情。
“談什麽？”顧雙舟語氣陌生。
“別，可不可以別裝作不認識我，”林嘉七所謂的氣場全然崩潰，“我，我知道你肯定生我氣，我不和你聯系是我不對，我……”
林嘉七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一句話頓了好幾處。
顧雙舟仍然看不清她的臉，只覺得這語氣不太像林嘉七。從未見過她緊張成這樣，甚至于有些狼狽，卑微。
錯了，林嘉七不該是這樣的。
顧雙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過于苛責，妄圖把近一年瘋狂的情緒用冷落的方式報複她嗎？
不是，他從沒這麽想過。
他只是想要等她，給他一個解釋而已。
解釋為什麽一聲不吭地離開，解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即使回國也不聯系他。
他真的不希望從別人口中得到這些答案。
顧雙舟動搖了。
“不是，”他努力克制自己翻滾的情緒，“我……”
他試圖否認，但卡住了，實在不知怎麽說。
空氣安靜了幾秒，顧雙舟平息下來，嘆了口氣：“我的确很生氣。”
空氣再度凝滞住，沒有人再說話。
林嘉七心底猶豫不決，抿緊嘴唇反複思量，最後她閉上眼，問：“那麽現在，你還當我是你女朋友嗎？”
“……”
顧雙舟忽然笑了，他不懂林嘉七怎麽會問出這種問題。這件事的關鍵問題根本不在于此。
“女朋友？”顧雙舟明知故問，“你說的是那位剛交往一個月，某天不聲不響從我世界裏徹底消失的女朋友嗎？”
林嘉七哽住。
沉默着低下頭。
眼睛慢慢地适應了包間內的光線，顧雙舟分明看見她低垂下的眼眸，根根睫毛耷拉着擋住了眼睛，連睫毛都喪氣，低落。
“林嘉七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做女朋友的第一要義是什麽？”
嗯，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說過。
不能藏着心事刻意瞞他。
“我知道你的性格，不能用什麽要求捆綁你，沒人束縛得住你，”顧雙舟像是自嘲，“我對你只有僅此唯一一個要求，你都不能滿足嗎？”
林嘉七愧疚不語。
顧雙舟長嘆一口氣，扯了扯唇角：“闫妍都告訴我了，阿姨帶着你和你哥出國避風頭，不能聯系任何人，半年前你回國打算重新考上華大，給我驚喜，對嗎？”
這确實是林嘉七給闫妍的解釋詞。
她低着頭沒說話，顧雙舟當她默認。
“這些話你要是開學第一天就告訴我，會省了很多時間。”
“？”
顧雙舟深呼吸，仿佛有一種就快解脫的感覺：“到此為止吧，我不怪你了，只是缺一個解釋。”
林嘉七忽的擡起頭，沒開燈的包廂裏她的眼睛如夜明珠似的。
“那我還算你女朋友嗎？”
“……”
顧雙舟一時語塞，本來壓根就沒提過分手，為什麽不算。從剛才起林嘉七就反複在确認這件事，她？林大小姐？怎麽會那麽沒信心！到底是對他，還是她自己沒有信心啊。
顧雙舟沒給她回複，而是不由分說地牽住她手腕。他一路拉着林嘉七離開迷你包，往盡頭最大的包間走去。
顧雙舟粗魯地推開包間門，那裏面正在玩狼人殺的大家吓了一跳。
狼正殺人呢！
應哲最先看到林嘉七的手腕被握在顧雙舟手裏，他失語了：“你？你們？”
”介紹一下，”顧雙舟手腕使力，輕輕松松把林嘉七帶到身邊，讓她挨着他，“這我女朋友。”
整個包間瞬時間鴉雀無聲。
唯獨剩下背景音樂，不知道誰點的“天下掉下個林妹妹”～～
見大家齊齊愣住，顧雙舟不鹹不淡地打算走人：“那你們繼續玩，我先約會去。”
大家：？？
顧雙舟看大家跟凍住一樣，不想耽誤時間，拉着同樣石化的林嘉七轉身要走。
“等等等，一下下——”
應哲難得結巴了。
“哥們，雖然我很看好你們這一對，就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很般配，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顧雙舟打斷他：“你要說什麽？”
應哲噎住，咬咬牙喊出一句：“但你別做小三啊！人有男朋友！你這樣不道德，不恥！”
狗嘴裏還能吐出人話。
應哲這貨可謂把雙标表演到極致。
看來平時那些花花腸子說出的話都是假把式。
顧雙舟低頭微笑着，第一次讓他住了一年的室友看到他臉上浮現出如此真摯的笑。
“不勞操心，”顧雙舟對應哲說，“我就是她男朋友，一直都是。”
作者有話要說： 應哲：震驚！堂堂校草居然做男小三！
顧雙舟：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