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意外的驚喜
江言愣是看着簡繹一個人在病床上躺着輸了兩小時液,他實在心疼這個Omega,奶香奶香的,被Alpha丢在這裏,不哭也不鬧,他給Omega倒水送蘋果,Omega也只是眼睛紅紅地說“謝謝江醫生”。
其實江言想勸簡繹,這種Alpha不要也罷,指不定以後會抛妻棄子呢!他長得那麽好看,等以後上了大學進了社會,要什麽樣的Alpha沒有?
但江言做校醫那麽多年,早就認清了這群高中生的本性,一個個傲頭傲腦的,真擰起來的時候,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江言最終還是沒把話說出口,但Omega臨走時他還是勸了一句,讓他早些去醫院裝抑制環。Omega居然十分聽話地點了頭,跟他要了一張醫院的證明去跟班主任請假,輸完液就直接回家了,連宿舍都沒回。
江言看着簡繹離開的背影,只覺得心都要化了,雖然他自己是個Beta,但這麽乖還奶香奶香的Omega誰能不愛呢?江言越發在心裏鄙視起那個扔下簡繹的Alpha來。
簡繹沒有提前跟家裏說要回來,也沒想到,長期出差在外的爸媽居然在家。
天色還沒完全暗下去,路兩邊的燈就亮了起來,飯點早就過去了,簡繹到家時,沈姨正在廚房裏洗整收拾。客廳裏的電視機響着,簡繹心裏有些驚喜,連忙換了拖鞋,進去就看見母親一個人縮着腿,抱了張小毛毯窩在沙發裏。
許是母親看電視劇太過投入,又或者是他的拖鞋底太軟,腳步又輕,走路時沒什麽響動,總之簡繹在後面站了許久,那女人也沒回過頭來看他一眼。
還是沈姨收拾完廚房,準備出來告辭時,見到了他,才又驚又喜叫起來:“簡少爺!你怎麽回來了?”
“沈姨。”
簡繹跟那略胖的女人打了聲招呼,沙發上那女人聞言,這才轉過頭來看他,還是那張精致的臉,聲音聽起來還算愉悅:“小繹?”
女人說着便從沙發上下來,尋了拖鞋就過來拉他的手:“你怎麽回來了?”
“明天放月假,我回來拿幾本書。”簡繹滿是針眼的手被女人攥得緊緊的,有些疼,但簡繹沒有抽開,只是任女人拉着。
女人拉着他往沙發上坐,她身上有着與簡繹相似又不同的信息素,那香氣淡淡萦繞在空氣裏,是芝士的味道,簡繹很喜歡,他小時候甚至要聞着這味道才能睡着。
“要回來怎麽也不打電話讓我們去接你?”女人嗔怪道,接着又像想起什麽似的,扭頭吩咐旁邊的人,“沈姨,看來還要再麻煩你一下了,你去把小繹的房間收拾出來再走吧!”
沈姨應了聲,便往二樓去了。
“我不知道你們回來了。”簡繹笑了笑又問,“爸爸呢?”
“回來了,在書房待着呢。”魏靜憐愛地擡手摸了摸簡繹的臉,“小繹又瘦了,學習很辛苦吧,你在學校要多吃一點,缺錢就跟爸爸媽媽說,再堅持堅持,熬過高三就什麽都好了。”
簡繹乖巧點頭,媽媽拉着他說些家長裏短,攥着他的手一刻也沒有松開。簡繹想着,再這麽攥下去手都該青了吧,針眼處隐隐作疼,可簡繹卻舍不得把手抽出來。
簡繹:“你們回來了怎麽沒告訴我?”
“哎呀……”魏靜的笑裏添了幾分理所應當,“還不是怕耽誤你學習嘛,現在高三了,可比不得小學初中,再說了,爸爸媽媽明天早上就要走,又待不了多久,告訴你豈不是要影響你學習了。”
簡繹沒有答話。
沈姨做事利落幹淨,沒到半小時就下了樓:“簡太太,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好的,辛苦你了。”魏靜笑得一絲不茍,“今天你就先回去吧,可能明天還要在麻煩你過來一下了,小繹一個人在家……”
“不用麻煩了,沈姨。”簡繹禮貌道,“我明天早上就要回學校。”
沈姨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明天到底是來不來。
魏靜只覺得簡繹越發懂事,心裏也忍不住心疼起他來,憐愛道:“也好,小繹說什麽就是什麽吧,早點回學校抓緊學習也好,明天讓爸爸再給你些錢,想吃什麽你就買,錢不夠了再跟爸媽說。”
魏靜心疼完簡繹,就打發沈姨走了。沈姨走後沒多久,魏靜就催着簡繹上樓去休息,經過書房時,簡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敲響了那扇半開的門。
“爸爸,我回來了。”
簡孟州坐在書桌前,回頭看了他一眼:“回來了?”
“嗯,今天晚上回來的,我回來拿幾本書。”
簡孟州點了點頭,說知道了,接着就說天色不早了,讓他趕緊去休息。簡繹停在在書房門口沒動,可簡孟州早已轉回身子伏案工作了。
父親是個很優秀的Alpha,書房裏彌漫着父親信息素的堅果香氣,香醇卻不油膩,與父親S級別的身份很是相配。簡繹想着,他也是拖了父母的福,多虧了這對S級的Alpha和Omega結合,這才有了他身上同樣濃醇的S級信息素吧!
簡繹還記得,很久之前父親說過,等他分化成了一個Alpha,就帶他去公司學習,教他好多東西。可他居然分化成了Omega,是個Beta也好吧,不會有發熱期,不會體能太弱,這樣也許才是父親想要的合格的接班人。
簡繹又想起白天在學校時遇到的事情……別說父親了,就是他自己,也覺得怪讓人失望的……
又等了一會兒,看樣子父親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工作裏,簡繹才微微垂眸,輕聲說:“那我去睡了,爸爸晚安。”
簡繹替父親把門完全合上,便回了自己的房間。草草洗完澡,簡繹又放了滿滿一盆熱水,将毛巾弄濕,又擰幹,然後把還冒着熱氣的毛巾捂在了自己手背上。
熱毛巾覆住已經發青的手背,又燙又疼,簡繹眼淚都快下來了。鏡子裏面的他看不出有多憔悴,但簡繹卻覺得十分的累,手背拿熱毛巾捂了兩次,簡繹便躺回了床上,什麽也沒來得及想,就睡着了。
簡繹半夜是被餓醒的,胃裏擰着一陣疼,他半夢半醒中捱了好一會兒,實在捱不住,才開了床頭燈,光着腳摸下了樓。
已經淩晨四點了,簡繹打開冰箱看了看,只找到一顆蘋果,別的什麽都沒有。他們家的飯都是沈姨做的,但沈姨只是鐘點工,只有他回來或者爸媽回來的時候,會提前打電話讓她過來家裏。又因為家裏不常住人,所以沈姨每次過來做飯都拿捏得十分恰好,從來不會有剩菜剩飯。
無奈之下,簡繹只能去櫥櫃裏摸了一盒泡面,可是家裏居然連現成的熱水都沒有,只好現燒。沸水咕嘟咕嘟地翻滾着,簡繹熟練地拆開了泡面包裝,他在廚房裏的動靜不小,但直到他泡好泡面,甚至吃完,都沒有人發現他,偌大的餐廳亮着白熾燈,始終只有簡繹一個人坐在那裏。
胃已經不疼了,別的地方卻硬生生地拉扯起來。
媽媽昨晚不問他吃過飯沒有,他就自己也忘了,手上那麽多點點突突的針眼,被媽媽握了半天,她也什麽都沒察覺到。爸爸也是,即使有很長時間沒有見到他,對他的思念也不及他對爸爸的十分之一,但他的父親似乎一貫都那麽冷靜,簡繹也習慣了。
簡繹有時候覺得挺難過的,他從來沒有覺得爸爸媽媽不愛他,他只是覺得,爸爸媽媽愛他的方式有些不一樣,可簡繹多希望他們能換個方式來愛他。
他希望不管他考多少次第一名,爸爸媽媽都能誇他一句,而不是對他的優秀習以為常,甚至提出更高的要求。他還希望他們每次回來時,都會把他接回家,然後陪他一起吃一頓飯,而不是給他一張卡,然後不斷往裏面打錢來代替陪伴。
要知道,這世上,有很多東西,都是錢代替不了的不是嗎?
簡繹扶着泡面碗,在餐廳一坐就坐到了早晨六點。
媽媽穿着絲滑的綢緞睡裙下了樓,一見他臉就皺了起來:“你怎麽一大清早起來就吃泡面?”
“我有點餓了。”
“下次弄點別的吃,冰箱裏不是還有兩袋意面嗎,你看廚房,全是這個味道。”媽媽半掩着鼻子,“快收拾一下,等下你爸爸看見了他又得生氣。”
簡繹沒再說話,開始動手收拾殘局,媽媽雖然皺着鼻子瞪着眼,但好歹也幫着他一起收拾了。簡孟州下樓時,母子兩人已經收拾完畢,身上也洗漱幹淨,就等着出門了。
“你怎麽起那麽早?”
簡孟州這話是問簡繹的,往常簡繹回家都是睡到自然醒的,每次醒來,家裏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偶爾沈姨會來,但也只是打掃衛生,給他做飯。沈姨講規矩,不肯和簡繹同桌用餐,所以簡繹都是一個人吃飯。
“我打算回早點學校。”
簡繹手裏捏了幾本書,簡孟州見了,便微微點頭:“我開車送你去學校吧。”
簡繹點頭說好,然後便上了父親的車,魏靜坐在副駕駛,後排只有簡繹一個人。
簡父簡母雖然都已成年許多年了,但外出工作時都戴着抑制環,信息素被完好地保護在環裏。于是車裏那股濃濃的奶香味就愈發突出了,那是簡繹信息素的味道,比起平常濃了不少,可前座的兩人并沒有察覺到什麽不一樣。
路程行駛過半,車裏還是安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簡繹用手指一下一下扣着書皮,思考着要怎麽開口跟父親說他分化的事情,可直到車子在他校門口停穩,他都遲遲沒有開口。
到學校門口時,簡孟州熄了火,問簡繹錢還夠不夠,簡繹說夠,可是簡孟州還是給他打了一大筆錢,簡繹什麽也沒說,拿着書本便下車了。魏靜隔着車窗交代他照顧好自己、努力學習雲雲,簡繹一一應着,沒說幾句,簡孟州便重新啓動了車子。
黑色的轎車逐漸遠去,在路盡頭拐了一個彎,便徹底消失了。
簡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有風撞上他的身子和額頭,然後又從他身側溜走。簡繹覺得有些冷,已經快十一月了,冬天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