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熟悉的安全感
簡繹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在發抖,但他還是拼命地控制着自己,努力穩住聲音,試圖掩蓋過去:“你在說什麽?”
“我在說什麽?”王燦笑了一聲,“你說呢?”
簡繹抿着唇沒有說話,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疏忽到這種地步,後頸處岌岌可危,像是能感受到危險般,腺體變得又燙又癢。
Omega的身體在Alpha信息素的壓迫下逐漸有了反應,簡繹想逃,卻不敢,他害怕自己一動,王燦就會直接往他的腺體上咬一口。雖然他不清楚王燦為什麽會知道自己是個Omega的事情,但簡繹清楚,他一點都不想被王燦标記。
“不是說自己是個Alpha嗎?”王燦的聲音有些咄咄逼人,“Omega都那麽愛騙人的嗎?”
簡繹想争辯,卻說不出話,眼睛因為身體上的不适而開始泛出水光。
“所以呢……你想……幹什麽……”簡繹用盡最後一絲理智和鎮靜,顫聲提醒對方,“這裏可是……學校……你……”
“我知道啊,你以為我想對你幹什麽?”
簡繹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王燦不懷好意地笑着,片刻,王燦伸手捏住了簡繹的下巴,嘴裏啧啧有詞:“小奶貓怎麽還哭了呢?早知道有今天,宿舍裏的抑制劑怎麽不藏好一點?”
“你翻我的東西?”簡繹又開始掙紮,“你放開我……”
王燦一把将Omega按在了牆壁上,冰冷的瓷磚貼上後頸處滾燙的腺體,有一瞬間,簡繹心裏突然有了一種奇異的安全感。
王燦低聲警告他:“別動,難道你想在廁所被标記嗎?”
簡繹一下就不敢動了,只剩一雙紅着眼,不甘示弱地瞪着對方。
薄荷香氣和淡奶油的香醇在互相沖撞,空氣裏形成了一股難聞的味道。
身體和語言上的雙重威脅,逼得簡繹就只能這麽被人釘在牆上,因痛苦和恐懼掉落的生理淚水,很快就潤濕了Omega的臉。望着那張濕漉漉的臉,泛着粉紅,王燦只覺得心癢癢。
王燦忍不住再一次俯下身,沒想到才剛一貼近Omega的側臉,Omega就又一次激烈地掙紮起來:“你放開我!”
王燦惱了,他本來沒想幹什麽,這Omega卻拼死掙紮,甚至還弄疼了他的手指,王燦不耐煩地厲聲威脅道:“別動!你再動一下,信不信我現在就……”
“就怎麽?”門口突然傳來一個冰冷低沉的聲音,那熟悉的音色卻聽得簡繹心尖一暖。
王燦還沒來得及回頭看清是誰,就被人拎着校服後領大力往後一扯。下一刻,那人就伸手穩穩接住了因失去支撐而滑落的Omega。
簡繹剛一跌進這人懷裏,就聞見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這次并沒有激烈的碰撞,就連摟在他腰間的手,都十分有分寸,将他抱穩了,卻絲毫沒有弄疼他。
簡繹又是鼻頭一酸,他覺得環住他的,不是人也不是味道,而是安全感,踏踏實實在心裏的安全感。
那邊王燦被人大力往後一扯,腳下又踩到了一灘水,整個人就直接臀部着地摔了下去。等他從地上爬起來時,校服褲子後面濕了一大片,十分難看。
王燦咬牙切齒地看向對方,等看清來人時,語氣裏便多了幾分譏諷:“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作弊大王嘛?”
王燦走近兩步,嗤笑道:“顧深,想不到啊,你居然也對我們小奶貓那麽有興趣,不然……”
“滾出去。”顧深的眉猛然皺了起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王燦一愣,往前的腳步便遲疑了。顧深現在手裏抱着個Omega,未必會跟他動手,但他要是再往前一步,顧深會不會扔了Omega沖過來狠揍他一頓,那就說不一定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王燦腳步都退到門口了,還不忘記逞口舌之快:“果然是有什麽樣的爹就有什麽樣的兒子,連搶別人Omega的愛好都是一樣的呢!”
王燦說完就快步離開了,顧深定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Omega輕聲呼痛,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手越收越緊,就快把Omega纖細的腰肢勒斷了。
王燦一走,簡繹的淚腺就像是沒了開關一般,眼淚嘩啦嘩啦往下流,與之前的生理淚不同,王燦在短短幾分鐘所帶給他的恐懼,仿佛在此刻才全部湧了上來。簡繹伸手抱住顧深的腰,再也顧不得別的,把臉埋在顧深肩窩處就哭了起來。
顧深回過神來,低頭一看,Omega白皙的脖頸就這麽裸露在空氣裏,一如既往的光潔,但腺體處卻微微發紅。又想起了剛才的事,顧深也不知怎麽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不是早就讓你去裝抑制環了嗎?!”
但懷裏的Omega只顧着哭,根本不理他。顧深一下就煩躁到了極致,但凡他剛剛再晚來一步,這Omega的清白還能不能保得住都是個問題,他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意識到,抑制環對于一個Omega來說有多重要?
“顧深……我難受嗚……”簡繹嗚咽出聲,“……幫我……顧深……幫幫我……”
身體上的難受讓簡繹再也顧不得體面,反正兩人都已經有過最親密的關系了,而此刻,哪怕能索到一個吻也好,他需要顧深的信息素,十分需要。
可顧深卻沒有讓他如願,而是直接彎腰勾住他的腿彎處,将他打橫抱在懷裏就要往外走,一點要吻他的意思都沒有。
簡繹一下就慌了,他現在這個樣子怎麽見人,而且馬上就要下課了,外面全是老師同學。
“不要!顧深!不要出去!”簡繹驚叫起來。
顧深耐着性子,垂眸問他:“怎麽?”
簡繹有些蔫了下來:“現在這個樣子……我不想……”
“Omega到底怎麽你了?”顧深聲音少見的起伏,甚至帶了些怒意,“分化成了Omega,就那麽讓你丢臉嗎?”
顧深似乎真的動了怒,眼睛紅紅的,簡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不是……”
沒等簡繹把話說完,顧深就沒再去理會懷裏的Omega,直接抱着人出了門,徑直往校醫院的方向走去。
他真是搞不懂,只是一個性別而已,犯得着別扭到寧願把自己的腺體送到別人嘴邊,也不願意去醫院裝個抑制環嗎?已經什麽年代了,那個重A輕O不如B的年代早已遠去,如今是Alpha是Omega還是Beta到底有什麽關系?
懷裏的Omega再也沒有說過話,乖順得不像話,要是他有耳朵,都能耷拉到地上去。Omega就這麽任人抱了一路,直到顧深把他放到校醫院的病床上,他都沒再掙紮過一下。
校醫一看人是被抱着進來的,還以為是骨折或者暈倒什麽的,連忙跑過來關心道:“怎麽了?”
“發熱。”顧深淡淡說道,“麻煩您給他注射一下抑制劑。”
“發熱?”醫生拿出聽診器聽了一下,沒聽出什麽大礙,想也是尋常發熱,便挪到了電腦前,開始慢吞吞地走流程。
“叫什麽名字?”
“……”
沒有人回答,醫生看了看一臉冷漠的顧深,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簡繹,無奈重複道:“我說,患者叫什麽名字?”
簡繹這才回過神來,輕聲道:“簡繹……”
“幾歲了?”
“十八歲半……”
“A還是B還是O?”
“O……”
“這兩天處于發熱期嗎?”
“沒有……”
“剛分化?”
“不是……已經分化了快一個月了。”
醫生這才停下打字的手,看了一眼簡繹裸露幹淨地脖頸,不可思議道:“分化一個月了還沒裝抑制環?”
簡繹有些心虛,悄悄望了顧深一眼,見顧深沒有看他,他又收回視線輕聲解釋道:“本來打算這個周末就去醫院裝的……”
醫生嘆了口氣:“過來我看看,腺體露出來。”
簡繹坐直身體,有些遲疑地将領口拉下給醫生檢查,醫生一見那有些通紅的腺體,便一副了然的模樣:“你們現在這些小孩子啊,就是不懂事,分化了也不懂得保護自己的身體。”
醫生說完便有意無意地瞟了兩眼顧深,見對方毫無反應,只好接着對簡繹說:“不然你自己說說,沒在發熱期怎麽會發熱呢?”
簡繹不知道怎麽解釋,便低下頭咬着唇不說話。
校醫的目光又在兩人之間來回流連了幾遍,站着那個光是看身材和聞信息素的味道,十有八九也是個Alpha,說不定還是引起這Omega突然發熱的罪魁禍首。
躺着這個吧,要不是因為現在發着熱,除去那一身奶香味兒不說,光看外表,說他是個體型稍微嬌小一點的Alpha醫生也信。
校醫又等了一會兒,兩人還是誰都沒說話,顧深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校醫只當他是個不負責任的冷血Alpha,這種類型的Alpha,能送發熱的Omega來校醫院就已經謝天謝地了,校醫也不便多說什麽,只是可憐了這個Omega。
“躺着吧。”校醫吩咐簡繹,“你這個光注射抑制劑不行,我還得給你摻點兒別的,腺體有點發炎了,沒破都是萬幸。”
最後兩句校醫是說給顧深聽的,可他卻是說者有意,聽者根本無心。顧深從頭到尾就這麽站在邊上冷眼旁觀,連鞋都是Omega自己脫了躺上床去的。
校醫心想,他不是沒見過高中生早戀的,現代大部分人都是在高中時期分化的,而這分化的Alpha和Omega之間,本來就有着與生俱來的吸引力。在高中時互相看對眼了,偷嘗禁果的也不是沒有,尤其是像這種不敢标記,卻磨得人家腺體發炎的情況,別的校醫不知道,反正他在這個學校見得多了。
玩脫軌了,跑來他這裏輸液注射抑制劑的早戀鴛鴦不在少數,可對自己的Omega這麽冷淡的Alpha,校醫倒是頭一回見。
校醫先給簡繹注射了一管抑制劑,才拿來了輸液瓶,簡繹血管細,光是紮針就紮了好幾次,等好不容易給這可憐的小Omega把針給紮進去了,校醫前腳還沒踏出房間門,就聽見那冷漠的Alpha說:“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就響起了腳步聲,Alpha腿長步子大,很快就在走廊處越過了校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