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是誰的奶糖
簡繹買完習題集和筆,還是順着原路回的學校,可顧深早就沒再原地站着了。
簡繹有些悶悶不樂地回了教室,教室裏的人已經回來了大半,叽叽喳喳的好不熱鬧,但簡繹只覺得吵,于是他放了書,便拿了個小本去走廊外面背書了。
董又松一來就看見了趴在走廊邊上的簡繹:“怎麽在外面啊?”
“董老師。”簡繹轉身跟董又松打招呼,“我在外面背書。”
董又松應了兩聲,又說:“我正想找你呢,你的換宿申請我已經給你交上去了,但是公寓管理中心那邊說暫時調不開,我跟他們說了,一旦有空房間,就叫他們優先考慮你。”
“好……”簡繹心情有些複雜,但還是禮貌地跟老師道了謝。
簡繹簡直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犯水逆,怎麽做什麽都不順心。心情不佳,再看向手裏的小本子時,就什麽知識點都背不進去了。可他還是沒有回教室,簡繹一想起身邊空着的那個座位,就沒由來的想發脾氣,心情更不好了。
晚自習的鈴聲已經敲響,簡繹不得不回了教室。
他剛一坐下,就瞥見桌上有幾顆白白的奶糖,這熟悉的包裝紙……不就是下午顧深手裏那包嗎……
簡繹悄悄環視了一下四周,便撇着嘴伸手把那幾顆奶糖放進了兜裏,再看向身邊空着的那個座位時,簡繹也就沒有那麽地想發脾氣了,反正顧深從來都不上晚自習,空着不也是很正常嘛。
晚自習就在刷題中度過了,新買的筆出水很順暢,搞得簡繹的心情也跟着順暢了起來,放學的時候,甚至還主動約了顧不凡一起回宿舍。
顧不凡悄悄看了看簡繹那張喜笑顏開的臉,又看了看他脖子上那圈銀色的抑制環,試探道:“你分化了啊?”
“對呀,分化了。”簡繹嘴裏含了顆奶糖,說話時還帶出幾絲甜來。
也許是已經慢慢适應了身體,簡繹已然在心裏接受了自己是個Omega的事實,所以當別人跟他談起分化的時候,簡繹也一副坦蕩模樣,是Omega就是Omega呗,沒什麽大不了的。
與簡繹的理所當然一樣,顧不凡一聽簡繹分化了,理所當然就認為他分化成了Alpha,畢竟簡繹之前一直都說自己是個Alpha,一定不會有錯的。
于是兩人都默契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又走了兩步,顧不凡突然問簡繹:“你白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簡繹頓了一下,把嘴裏的糖換了一邊含着:“嗯……有點吧,怎麽了?”
“沒什麽。”顧不凡笑了笑,“果然,吃甜食心情就會變好。”
“什麽?”簡繹愣了一下。
“你很喜歡吃奶糖嗎?”顧不凡繼續笑笑地說,“我這裏還剩下很多,要是你喜歡吃的話……”
簡繹停下了腳步:“我桌上的奶糖是你給的?”
“對啊!我看你心情不好就給你放了幾顆。”
說着,顧不凡像是為了證實自己沒有騙人,直接從包裏掏出了半包奶糖來:“我還有呢!你要是愛吃的話,可以全部都……”
“不用了。”
簡繹打斷了顧不凡,聲音悶悶的,邁開大步就往前走:“我也沒有多愛吃奶糖。”
顧不凡愣在了原地,他自己不愛吃奶糖,看樣子以為簡繹愛吃,還想着這半袋奶糖終于有了一個好的歸宿……但現在看來,剩下的糖只能拿回去分給室友了。
簡繹已經走遠了,顧不凡一邊撓着腦袋一邊去追他,心裏卻忍不住想,顧深買的這包奶糖,就這麽不受人待見嗎?
第二天一早,簡繹又恢複了昨天那種狀态,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刷題機器,那奮筆疾書的身影,遠看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散發着“勿擾”的氣息。
顧深照舊掐着點坐進了教室,顧不凡就等着這一刻呢。顧深剛一坐下,顧不凡就轉過頭來笑着跟顧深道謝:“顧深,謝謝你啊。”
顧深擡頭,淡淡看了顧不凡一眼。
顧不凡又說:“你昨天給我的奶糖我給我室友了,他超愛吃,讓我謝謝你來着。”
顧深才略一點頭,身邊就傳來一身巨響。簡繹也不知道這把椅子到底是哪顆螺絲松了,他好好坐着坐着居然也能歪倒,還好他反應迅速抓住了桌角,不然現在倒在地上的,就不單單是一把椅子了。
簡繹想去扶椅子,卻見顧深已經先他一步把椅子扶起來了。顧深晃了晃椅子,然後就把椅子拖到了身後,把自己的椅子換給這個面色潮紅的Omega之後,顧深才彎下腰去,三兩下擰緊了松動的螺絲,坐下了。
對于顧深換過來的椅子,簡繹沒有拒絕,也沒有道謝,他一句話都不想跟顧深說。都怪顧不凡!昨晚好好的說什麽是他給的糖!害得他失去了一次免費擁有零食的機會!
簡繹憤憤不平地上了一天課,顧不凡課間轉過來問他題,他也說沒空。這種心情一直持續到下午顧深離開,簡繹才漸漸平靜了下來。
下課鈴一響,簡繹就一把抓住了要跑去吃飯的顧不凡,把人摁在原位,顧不凡吓得立刻警惕地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簡繹怕不是要對他做什麽吧,都說剛剛分化的Alpha如狼似虎,雖說他是個平凡無奇的Beta,但簡繹真要是想對他做點兒什麽,他也是反抗不了的啊!
“我問你。”簡繹不耐煩地說,“昨天那個糖是顧深買的?”
“對……”
“那你說……”簡繹咬牙切齒道。
“他買的!我給的!沒錯啊!”顧不凡有些委屈道,“你又沒問我誰買的……”
昨天,顧不凡是在吃完飯回教室的路上遇見的顧深。顧深仿佛是故意等在那裏的,顧不凡以為他有事要說,還特意支走了其他夥伴,結果顧深就給了他一袋奶糖,說買多了,讓他拿去吃。顧不凡還愣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顧深就已經走了,顧不凡颠了颠手裏的糖,想着簡繹心情不好,就往他桌子上放了幾顆。
顧不凡想不通,簡繹現在拿他發作難道就是為了一袋糖嗎?可他昨晚明明問簡繹了啊,是簡繹自己說不愛吃奶糖的。
簡繹閉了閉眼,坐回原位,又問:“顧深去哪裏了?”
“你問我?”顧不凡滿臉不可思議,“你跟他是同桌你都不知道,我會知道?”
簡繹挑起半邊眉:“你不知道我會問你?”
顧不凡不敢說話了,簡繹的樣子不像在開玩笑,而他和顧深,也确實有點兒故事。
顧不凡高一的時候貪玩,大晚上的跟着一群亂七八糟的朋友跑去酒吧,結果一興奮,就把酒喝多了,迷迷糊糊間有個人要把他帶走,嘴裏還說着“今晚哥哥就讓你好好地爽一爽”之類的話,顧不凡就是再醉也察覺到了危險。
那人力氣很大,顧不凡覺得對方應該是個Alpha,他視線朦胧,看不清長相,可鼻子卻清晰地聞到了一股煙草味,是對方信息素的味道。那味道很是濃烈,熏得他難受,可他渾身軟綿綿的,根本掙不開那人。他後悔極了,一想到因為自己的一時貪玩,一世清白即将毀于一旦,顧不凡突然就哭出來了。
顧深就是在這時出現的,但是他但是并未看清臉,只聞到顧深的信息素,清淡帶澀的椰香,在魚龍混雜的空氣裏十分突出。顧深把顧不凡帶去了辦公室,給他喂了醒酒藥,顧不凡醒來時,就看見一個身穿服務生制服的顧深。顧不凡就是在那時知道了顧深在酒吧打工的事情,但他沒好追問顧深是做什麽的,顧深救了他,他萬分感激,所以後來在學校,他明裏暗裏都把顧深當朋友,盡管顧深無論對誰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班裏的同學幾乎沒有人知道顧深在酒吧打工的,顧不凡猜想,是顧深不願意讓別人知道,所以他也就一直體貼地守口如瓶。可這簡繹是怎麽回事,突然跑來問他顧深的事情,雖然不知道簡繹是什麽目的,但顧不凡還是打算先瞞過去。
“我跟他又不熟,我怎麽會知道……”
“不熟他給你糖幹什麽?”簡繹一針見血,“難不成他想追你?”
顧不凡趕緊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怎麽可能?!”
“他是不是逃課去混吧了?”簡繹問。
簡繹想起他剛轉學過來時,就曾遇見過顧深去酒吧,再加上之前王燦在宿舍說的那句什麽酒吧的,他一直很在意。
可顧不凡還是只瞪着眼睛,隔着薄薄的玻璃鏡片看他。
簡繹開始談條件:“老師之前發的那本習題我已經做完了,借你看。”
顧不凡還是不松口,簡繹又說:“外加全程答疑。”
可顧不凡居然還是絲毫不被誘惑,簡繹站起了身:“随便你,反正我看見他進過酒吧,知道是哪家,你不說,我自己去找。”
簡繹作勢就要往外走,顧不凡一下就拉住了他:“不行!”
簡繹嘴角微微一笑,他都還沒說是哪家酒吧呢,顧不凡就自己先亂了陣腳。簡繹回頭:“他真的去酒吧?”
“是……”顧不凡遲疑了一下,又說,“但是他去酒吧不是去玩的,他是去……”
說到關鍵處顧不凡又停住了,簡繹頗有耐心地等着他說完。
算了,說吧,簡繹這樣子也不像是要害顧深的,說來說去,也算得上好不容易有一個人那麽在乎顧深。
顧不凡咬咬牙:“他是去打工的……”
“酒吧打工?”
簡繹說出這句話時,無數不好的東西就開始瘋狂往腦子裏鑽,他想起顧深的清冷,想起顧深家樓下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想到顧深對男人親密舉止的不作為,想到酒吧裏的燈紅酒綠,再想起顧深那雙淡漠的眼時,簡繹便再也忍不住了。
他拉開椅子就要往外走,顧不凡一把拉住了他:“你要去哪兒?”
“我今晚不上晚自習了。”簡繹答非所問,“你幫我請個假,要是老董問,你就說我不舒服。”
簡繹想走,卻甩不開顧不凡的手,他看向顧不凡,顧不凡也盯着他。
顧不凡:“你不是要去酒吧找顧深吧?”
簡繹沒說話,顧不凡牢牢盯住他:“你去找他幹什麽,還有,你為什麽突然要問顧深的事?”
為什麽?
簡繹笑了笑:“因為我想了解他。”
再甩開顧不凡的手時,就變得輕而易舉了。一瞬間,簡繹突然有了一種錯覺,顧不凡似乎就是故意要松開他,好讓他就此奔向顧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