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8章 從心的選擇

顧深說話時,聲音裏全是顫。

簡繹一下就急了:“你不用管,我自己也能回學校的,現在這不是重點,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酒?!”

顧深不說話,簡繹扶着他不知所以,腦子裏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今天晚上顧深從金世包間裏出來時,那副面色泛紅的樣子,那人到底對顧深做了什麽?把他弄成這樣,到底逼他喝了多少酒?

簡繹又在心裏憤憤地往金世頭上記了一筆賬,半天才想起來掏手機:“你再堅持一下,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簡繹定了定神,開始在手機屏幕上戳出急救電話,卻在要撥出的前一秒,被顧深阻止了。

“不用……”

顧深聲音低沉,伸手按住了簡繹的手機的同時,也無可避免地握住了簡繹的手,兩人手心相對,隔着一個薄薄的手機,從虎口處握住了對方。

顧深的手很燙,連指尖都是熱的,在深秋的晚風裏,扣在簡繹的發涼的手背上,讓簡繹覺得很舒服,舒服得心癢癢。

有那麽一瞬間,簡繹分神了,但他很快又回過神來,眼下的情境,可不是讓他東想西想的時候。

簡繹焦急道:“不行,必須去醫院,萬一……”

“真的沒事……”顧深緩緩道,“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簡繹被他急得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勸,顧深頓了一下,又說:“能麻煩你扶我到旁邊一點的地方嗎……”

“……好。”

簡繹敗下陣來,他心裏雖然很擔心,但還是依言伸手扶住了對方,好讓顧深借力慢慢起身。簡繹扶着顧深去到附近的花壇邊坐下,借着路燈,簡繹才真的看清對方的臉色。

顧深的臉色,不是簡繹想象中那樣生了病的慘白,反而整張臉都泛着奇異的潮紅,垂着眸,眉心緊緊聚在一起,秋夜很涼,可顧深的額角處卻細細密密全是汗,連鬓角都是濕的。

簡繹不知道顧深到底怎麽了,但顧深的表情看起來很痛苦。

顧深坐了好一會兒,流動的空氣帶來的涼意并沒有讓他覺得好受一點,反而因為夾雜在空氣裏那似有若無的奶香味兒,讓他身體變得愈發躁動起來。

顧深不确定那酒裏到底放了什麽,但總歸不可能是好東西。

顧深咬緊牙關,極力地忍耐着身體上的躁熱,偏偏在這時,那Omega卻突然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額頭,微涼的觸感讓顧深渾身上下忍不住一個戰栗。

“怎麽那麽燙?你是不是發燒了?”簡繹彎下腰來觀察顧深的臉色,“不然我們還是去醫院吧。”

顧深偏過頭,身體微微朝後,躲開了簡繹那雙有些涼的手:“真的能自己回去的話,你先回去吧。”

簡繹皺了眉:“我先跟你去醫院。”

簡繹說着就要去拉顧深,他只急着把人帶去醫院,完全沒有注意到顧深的表情變化。他每靠近顧深一點,自己身上奶香味的信息素就會給顧深帶來更多一些的折磨,顧深從未想到,這每日都他能在睡夢中聞見的奶香味道,有一天竟然也會如此誘人。

顧深似乎吸了一口氣,緩緩擡眼看向了他:“你能不能別多管閑事了?”

“不能。”簡繹倔強道,“你今天就是覺得我多管閑事,我也必須帶你去醫院。”

身體和語言上的雙重不适,顧深徹底煩了:“你是不是還以為自己是Alpha,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有一點做Omega的自覺,說什麽都不聽,你能不能先把你自己管好了,再跑出來管別人?”

又想起最近發生的好多事,幾乎都和面前這個Omega有關,顧深太陽xue突突直跳:“而且我早就跟你說過,你愛管閑事跟我沒有關系,但你別管我的事,還有,酒吧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以後不要再讓我在野麥看見你。”

簡繹從沒見顧深一次說過那麽多的話,他一下就愣住了,最終,簡繹也只是悻悻地把手放下,安靜地站在了顧深旁邊。

簡繹心裏有些委屈,其實他根本沒有顧深想的那麽愛多管閑事,只是每當對方變成顧深時,簡繹就會忍不住多管閑事。

空氣裏安靜了好大一會兒,顧深才動了動嘴唇,淡淡開了口。

“你自己回一下學校吧。”顧深聲音愈發喑啞起來,“我先回去了。”

顧深說完,便勉強起了身,身體已經恢複了一點體力,他沒再看Omega,徑直朝與學校相反的方向走去。

可是沒走出多遠,顧深又一次腳底發軟,差點撲倒在地上,他半彎着腰想緩緩,卻聽見身後響起了一陣腳步身。

簡繹到顧深旁邊時便停下了腳步,猶豫道:“我……送你吧。”

不等顧深拒絕,簡繹又立刻補充道:“最後一次管你的閑事,以後都不會了。”

顧深緩緩直起身,望他一眼,最後什麽都沒說,任Omega跟着往前了。

于是,顧深原本打算送回學校的人,同他在那條路上繞了一圈,最後被他送回了自己家。

雖然說是送,但顧深回去的一路上都沒讓簡繹攙扶。直到上樓時,顧深腳底突然一下發虛,差點沒站穩,還是簡繹在旁邊扶了一把,他才幸免沒從樓梯上滾下去。

也不知是樓層太高的原因,還是什麽別的原因,越往上走,簡繹就覺得顧深的呼吸聲越發粗重起來。簡繹從沒見過這樣的顧深,不像生病,也不像單純的酒醉,顧深看起來渾身上下像是一點力氣都沒有,半個人都往簡繹懷裏壓。簡繹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沒什麽肉感的人,身上居然很有重量,簡繹幾乎是要用力,才能勉強撐得住他。

顧深沒想到王煥居然那麽狠。

顧深敢肯定,王煥給他喝的,根本不止是混酒,還混了藥,并且絕對不止一種。因為顧深身上除了莫名的燥熱,還手腳發軟,越走越是覺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今天還算有周爽在場,不然,顧深想不出,他一時妥協喝下的這兩杯酒,究竟會給他帶來怎樣的後果。

顧深幾乎半個身子都靠在了簡繹懷裏,他整個人都很燙,簡繹半摟着他上到七樓時,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顧深帶的要燒起來了。

顧深掙紮着想去掏鑰匙開門,才發現手軟得提都提不起來,片刻,他認命道:“鑰匙在我兜裏……”

簡繹愣了一下,随即便反應過來,“哦”了一聲,便伸手去摸顧深的兜。

顧深任由那Omega伸着手,在他沒有兜的衣服上摸了半天,才悶聲提醒對方:“兜在下面。”

“哦……”

簡繹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手便往下探了去。

七樓樓道間的聲控燈是壞的,簡繹只能借着微弱的夜色摸索。他伸着手在空氣中試探了半天,猛地一往下,手心就覆在了一處鼓鼓囊囊的地方,他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堅硬滾燙。

與此同時,顧深明顯呼吸一滞,簡繹脊背一僵,立馬吓得縮回了手。他想,他知道那是什麽,他摸到了不該摸的地方……簡繹的臉在黑暗中一點點紅了起來,手有些不安地掐着指腹,半天不敢再動。

實在無可奈何之下,顧深這才勉強擡起發軟的手,幾乎用盡全力,窸窸窣窣好一陣,終于自己摸出了鑰匙。顧深沒敢再使喚簡繹,自己摸黑扶上了門,找到鑰匙孔,打開門,反手就摁亮了客廳的燈。

顧深什麽都沒說,連頭都沒回,就邁開步,徑直走向了浴室。

簡繹站在門口,猶猶豫豫,最後還是把門帶上,進了客廳。

顧深幾乎是跌進浴室的,他撐着身子把門“哐”的關上,趴在馬桶上就不管不顧吐了起來。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顧深才一把蓋上了馬桶蓋,伸手摁下了沖水鍵。

顧深又去洗漱臺邊清理了一下,洗了把冷水臉,便又坐回了馬桶蓋上,他頭腦裏的暈眩剛消散了一點,立刻就有更多的燥熱湧了上來。

有人輕輕敲響了浴室的門,簡繹在外面問他:“你還好嗎?”

顧深沒有回答,他覺得自己渾身發軟,可他分明又能感受到下身的挺立。殘留的藥性一點點侵蝕着他的理智,顧深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嚣着,需要一個出口。

顧深有些煩躁地摘掉了脖子上的抑制環,獨屬于Alpha的信息素一下就灌滿了整個浴室。顧深想自己解決,但簡繹還站在門口不走,顧深嘗試着小幅動作,但弄了沒一會兒,就氣喘籲籲地停下了。

他實在沒什麽力氣了。

兜裏的手機不停地在響,顧深沒管,他現在拿不出任何一點多餘的力氣去接電話。他只是靜靜坐着,雙眼緊閉,和身體進行無聲的對抗,希望能快點捱過這陣折磨。

Omega又一次敲響了浴室的門。

“顧深?”簡繹湊近門口,試探出聲,“你沒事吧?”

顧深心裏一驚,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回答道:“沒事……”

門外沒再回話,可人分明沒走,顧深甚至能透過那層磨砂玻璃,清晰地看見外面那人的輪廓。

兩人就這樣隔着一扇門僵持了一會兒。

片刻過後,簡繹像是在心裏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一般,舔了舔唇,有些緊張又扭捏地開口道:“顧深,我……”

簡繹又猶豫起來,但最終,還是把手搭在了門把手上,咬牙道:“我幫你吧!”

“別進來!”

顧深驚喊出聲,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進來時沒來得及鎖門,Omega輕而易舉地就打開了門。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