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特別的客人
簡繹先跑回了教室,仔細收拾了書包,又摸了摸口袋裏的錢包,這才腳步輕快地出了校門。他一路輕車熟路地到了野麥門口,有了上次的經驗教訓,這次他離得老早就把校服外套藏了起來。
真是冤家路窄,簡繹一進門,就對上了吧臺處正在發呆的陳喬,陳喬眼睛一亮,便直起身來招呼他:“小侄子!”
小侄子?
簡繹還沒反應過來自己什麽時候多了這麽個叔叔,陳喬又笑眯眯地開口道:“又來找顧深啊,顧深還沒來呢!”
“我不找他。”簡繹頓了頓道,“不對,我就是找他,但是我要先找你們經理。”
“找我們經理?你找我們經理幹嘛?”
簡繹舔了舔唇,微微揚起下巴道:“那你就不用管了,你幫我找一下你們經理吧!”
陳喬笑了:“你有什麽事直接跟我說吧,我去給你轉告經理。”
簡繹警惕地上下掃了陳喬一眼,幹脆地拒絕道:“不行,我要直接跟你們經理說。”
陳喬低低地笑了兩聲,便開始當着簡繹的面脫衣服,簡繹立刻驚叫起來:“你幹嘛!”
陳喬只将外面那件黑色的馬甲脫了下來,露出裏面的白襯衫,這才擡頭朝簡繹笑道:“說吧,有什麽事,你要找的經理已經在這裏了。”
“我沒空跟你開玩笑。”簡繹稍稍嚴肅了些,“你不幫我找就算了,我讓別人幫我找。”
簡繹說着就要走,陳喬趕緊伸出手拉住了人:“你這小屁孩兒,我騙你幹嘛,我真的是這家酒吧的經理,你怎麽就不信呢……”
陳喬話未說完,便被一個小生打斷了,小生拿了支正在通話的手機給他:“喬爺,爽爺的電話。”
陳喬一聽,便趕緊接了過來,電話那頭的人還沒來得及數落他丢三落四,打了十個電話都沒人接,陳喬這邊就已經先抱怨起來了:“爽爽,你電話來的正好,我這兒來了個小屁孩兒,死活不信我就是這家酒吧的經理,你快給我作作證嘛……”
陳喬一邊說着,便一邊打開了免提聲,将手機故意放到了簡繹跟前。
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潤如玉,低低笑道:“喬喬,你就別逗人家小孩子了,你晚上回去的時候記得看一下冰箱,我給你留了……”
陳喬一聽這人根本沒有要幫自己作證的意思,便急匆匆又捧回了手機,焦急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會吃的,你快告訴他,我是不是這家酒店的經理嘛!”
“是是是。”
陳喬趕緊把手機又湊回簡繹跟前,只聽電話那頭的人繼續說:“整個野麥都是你的行了吧,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鬧……”
陳喬沒讓周爽把後面的話說完,就急匆匆打斷了他:“好了好了爽爽,我這邊很忙的,有空再打給你喔!”
陳喬說完便挂了電話,長眉一挑,便一臉媚笑地看向簡繹:“現在信了嗎,小朋友?”
“這不怪我,誰讓你穿的跟個服務生一樣。”簡繹小聲嘟囔道。
陳喬笑了:“誰說服務生才能穿這身衣服了,再說,誰教給你的穿這身衣服的就全是服務生了,你見過那麽好看的服務生嗎?”
陳喬一通教訓說的像繞口令一般,簡繹懶得再跟他糾纏這個問題,便往自己兜裏摸了摸,拿出了一張銀行卡拍在吧臺臺面上,往陳喬面前一推:“那個……我想……”
簡繹吞吞吐吐,話還沒說清楚,自己倒先臉紅了起來,他喃喃低語道:“我想點個人跟我喝酒……”
店裏放了音樂,簡繹聲音又小,陳喬沒聽清,又問他:“你想什麽?點酒?”
“不是點酒……”簡繹的臉越漲越紅,“我想點人……”
陳喬一下驚得臉上的表情都端不住了,半天才張着嘴問他:“你、你說你要、要幹什麽?”
“我說……我要點人。”
簡繹幹脆豁出去了,又把銀行卡往前推了推:“陪酒的,能上二樓包間那種。”
陳喬驚得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他幹脆抓了那張銀行卡,直接從吧臺裏出來了。
陳喬拉着簡繹去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嚴肅道:“你跟叔叔講,這些事你是跟誰學的?”
“啊?”簡繹眨了眨眼,又說,“你放心,我有錢。”
陳喬閉了閉眼,又把那張銀行卡舉了在了半空中,抖了兩下,問他:“你是不是偷家裏錢了,你老實說,你要是不說,我就打電話給你們學校,讓你的家長……”
“你在說什麽啊?”
簡繹也急了,一把搶過銀行卡:“這就是我自己的錢,你激動什麽,我就是想來點顧深一晚,又不幹什麽壞事兒,又不是不給你錢……”
陳喬冷靜了一下:“這是錢的問題嗎,你一個高中生,不上課跑來酒吧,還要……”
簡繹心虛道:“顧深不也是嗎,他也不上課,好不容易辛辛苦苦跑來酒吧打工,你們還讓他做那種工作……”
陳喬捏了捏眉心,又問:“我讓他做什麽工作了?”
“你自己心裏清楚。”
這一句直接把陳喬怼沒話了,他突然覺得這個渾身散發着奶香味兒的Omega根本就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麽溫軟可愛的,這一定是上天派來懲罰他平時作周爽的惡魔。
陳喬覺得自己以後看見簡繹,偏頭痛就會自動犯了,他深呼吸了兩口,才好聲好氣地問這Omega:“你是不是對顧深的工作有什麽誤會?”
簡繹偏過頭不說話,都紅着臉跟別的男人從包間裏出來了,還能有什麽誤會。他早就打算好了,從今天起,只要他爸媽不斷他零花錢一天,他就天天跑來酒吧裏守着顧深一天,絕對不會再給其他衣冠禽獸毒害高中清純少年的機會。
陳喬一看這小子那副表情,心中便有了個大概,他将語氣放柔:“小侄子,你肯定是對我們顧深的工作性質,有了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大的誤解,顧深在我們這裏,做的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種亂七八糟工作。”
陳喬頓了頓道:“知道什麽是‘酒替’嗎,就是那種……我想想怎麽跟你解釋……”
陳喬靈光一閃,便說:“我給你舉個例子吧,金總認識吧,就上回帶走顧深那個。”
果不其然,一提金世,簡繹臉上表情便動了動,回過頭來看着他,沒好氣地問:“他怎麽?”
“金總酒精過敏,但他是生意人,你知道的吧,商場嘛,總是少不了要應酬,應酬的時候又少不了要跟人家推個杯換個盞什麽的,那你說,他酒精過敏,總不能為了錢命都不要了吧?”
簡繹又偏過了頭,似是不想聽的樣子。
陳喬又說:“顧深就是替他去飯桌上喝酒的,沒有你想的……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懂了嗎?”
“懂了。”簡繹頓了頓道,“就是讓他做沒人性的工作呗,別人喝酒過敏傷身體,顧深就不傷呗?”
“嘶——”陳喬咬牙道,“小兔崽子你怎麽說話呢,你知道什麽,金總他……”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簡繹看了看時間:“顧深肯定快來了,你就跟我說我能不能點顧深吧?”
陳喬看了看簡繹手裏揚起來的銀行卡,又看了看簡繹那一臉的倔,最後問他:“你到底點顧深幹嘛?”
簡繹不肯說,陳喬又威脅他:“你不說那我就恕難從命了,顧深可是我們店的金牌酒替,萬一你對他圖謀不軌……”
簡繹紅了臉:“我沒有!”
陳喬摟着手不說話,眼尾含笑看着對方。片刻,簡繹敗下陣來:“好吧我說,顧深昨晚發燒了,可他今天還要來工作,我不想讓他……”
陳喬心裏猛地動了一下:“你不想讓他喝酒,所以你想幫他?”
簡繹沒說話,陳喬笑了笑,又問他:“銀行卡真是自己的?”
簡繹不悅起來:“不信你可以查名字。”
“不用了,卡拿來吧!”陳喬領着簡繹回了前臺,朝他笑了笑,“今晚給你打五折,算叔叔送你的一份小禮物。”
陳喬說完,還朝簡繹眨了一下眼,簡繹沒有理他,只故作深沉地說了一句“謝了”。
臨上樓前,他又問陳喬:“你們二樓包間真的隔音嗎?”
“你放心,就是外面天王老子來了也吵不到你。”
簡繹點了點頭,這才轉身上去了。
陳喬盯着簡繹的背影,不禁有些感慨。
陳喬從昨晚第一次見這Omega就隐約察覺到了,這孩子心裏對顧深有不一樣的感情,小心翼翼,藏得極緊,卻還是在那雙眼睛上漏了餡。
誰也都是從小年輕過來的,都是孩子的時候,心思再深也深不到哪裏去。況且簡繹這孩子,幾乎沒什麽城府,情緒都擺在那張臉上呢,簡繹那點兒小心思,落進陳喬眼裏,簡直一覽無餘。
陳喬嘆了口氣,就是不知道顧深那個一根筋的小子,能不能看得出來。
簡繹上去不到十分鐘,顧深就來了,他跟人打完招呼就要鑽進吧臺裏幫忙調酒擦杯子,陳喬卻将他攔了下來。
陳喬直接推着顧深去了樓梯口,給他說了一個房間號,便催促他:“上去吧,你今晚被人包了。”
顧深愣了愣:“誰啊?是老客還是新客?”
“新客,但你認識。”
陳喬神秘地笑了笑,催他上樓:“別問了,你去了就知道了,快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