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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學神的回歸

簡繹到底沒有追上去,本想着晚上帶點好吃的直接去顧不凡房間裏找他,結果這周末作業實在是太多了,簡繹昨晚又耽誤了,今天一直埋頭趕,忙到最後竟然把去找顧不凡的事情給忘記了。

等簡繹周一早上再看見顧不凡時,顧不凡的神情已經沒有那麽糟糕了,臉色糟糕的,反而成了顧深。

顧深早自習時險些遲到,簡繹看見他時被他吓了一跳,顧深仿佛被人打了一般,眼周一片明顯的烏青。

顧深剛一坐下,簡繹便有些擔心地問道:“你怎麽了?”

顧深不解地看向他,簡繹看着他,又用手指指了自己的眼下,顧深便明白過來,微微搖了搖頭道:“沒事。”

顧深說完便想趴下去睡,結果簡繹又湊過來小聲道:“我覺得,你要是想聽課的話,還是坐直比較好,總趴着不好。”

顧深略帶疑惑地看向他,簡繹又小聲補充:“對頸椎不好。”

顧深頓了一下,随即便說:“今天不聽課。”

簡繹不解道:“為什麽。”

“困。”

顧深解釋得簡潔明了,說完便側過身,臉面朝牆那邊趴下去睡了。

簡繹盯了盯顧深的後腦勺,沒再多說,收回了神開始讀英語課文。早自習時,簡繹每讀一個單詞,嘴角就會忍不住多帶上一點笑意,明明是篇最長最難最無聊的課文,今早簡繹也讀得津津有味。

大概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吧,他什麽都不必做,也總會為你生活裏所有的枯燥都染上色彩。

簡繹從前總是刻意回避着自己的心意,也總是刻意忽視掉顧深帶給他所有微小的情緒變化,但他現在不打算回避了,他同顧深親吻過,擁抱過,甚至還有過更親密的行為。而命運的線,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替他和顧深的人生打上了無數細小的結,這些結每一個都系在簡繹心上,他根本沒有辦法不去在意。

但簡繹并不貪心,就單單像現在這樣也好,一周能有五天在學校看見顧深的臉,他就已經覺得很滿足了,況且,說到底,他心裏其實根本沒有奢望着一定要跟顧深有什麽結果,能像現在這樣,真的已經非常好了。

至于高考結束之後的事情,簡繹沒有想,也不願意想,他現在只想珍惜在學校的每一天,珍惜顧深在他身邊的每一個時刻。簡繹總是無比慶幸自己那一次在辦公室,拒絕了班主任要給他調座位的事情,顧深現在仍是他的同桌,而他光是聞着顧深信息素那淡淡的椰子水的清香,就覺得身心舒暢。

時光飛逝,又一次的月考很快就要來臨,離高考每進一步,同學們心裏的緊張也就會多一分。這氣氛變化在簡繹他們這個重點班尤為明顯,進入十一月以來,下課時吵鬧放松的人越來越少,每一個課間都安靜得幾乎只能聽見筆尖沙沙寫在紙上的聲音,偶爾有人說話,都是在互相讨論問題的聲音。

簡繹也不例外,他雖然是年級第一,但他始終秉承着學無止境的原則,一刻也沒有放松過,不斷查缺補漏,針對自己還比較薄弱的地方不斷進行完善,尤其是數學。

畢竟,傳說中的數學大神——顧深,在一周以前開始坐直身子聽課了,簡繹實在是舍不得錯過這個提高數學成績的絕佳機會。

顧深第一次坐直聽課時,班裏除了簡繹沒人發現,倒是董又松,進教室看見這感天動地的一幕時,頗有些感慨。

課上到一半時,董又松嘗試着叫顧深起來回答了一個問題,這名字幾乎從不曾出現在課堂點名上,董又松剛一叫完顧深的名字,全班幾十雙眼睛就齊刷刷轉向了最後一排。

什麽眼神的都有,看戲的,震驚的,期待的,只有簡繹稍稍坐直了些背,期待的眼神裏帶了些說不清的小驕傲。

顧深就在這一堆交錯複雜的眼神中,站起身緩緩說出了答案,解題步驟比參考答案的少了一半,結果卻是分毫不差。

顧深回答完,空氣裏默了一瞬,便一片窸窣嘩然。等同學們再回頭看向老師時,總覺得講臺上的老董頗有一種熱淚盈眶,馬上就要淚灑當場的感覺,連董又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激動什麽。後來,同學們只覺得那天老董的數學課,後半節都講得慷慨激昂的,坐在第一排的同學都慘遭了一場唾沫雨,無一幸免。

但其實顧深并非每節課都聽,除了數學課,像英語語文之類的課,他仍然睡覺。

簡繹心裏卻一點也不着急,他明白沒有什麽事情是能一蹴而就的,他有意幫助顧深提高成績,但總要慢慢來,而且離高考還有小半年,他相信顧深。

不得不說,顧深對數學獨到的解題方法,在班裏對相當大的一部分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畢竟高考在即,如果數學短時間內就能這麽輕輕松松提高個十來分,在考場上絕對是壓倒性的優勢。所以這幾天,即使平時跟顧深沒什麽交集的人,這些天也總是經常會厚着臉皮過來請教。

靠近後門最後一排的這個位置,一時間仿佛變成了什麽風水寶地,一下課人就絡繹不絕。

簡繹沾了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光,顧深大部分的時間都被他占了去,直到有人實在忍不下去了,才搪塞他說:“簡繹,你都已經是年級第一了,還每天這麽把着顧深問,你以後要是門門都考滿分,我們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就是,簡繹,你差不多一點得了,不如抽空教教我們怎麽背書背那麽快吧!”

簡繹聽完就尴尬地笑笑,然後才不情不願地把“顧老師”讓了出去。

其實簡繹問顧深的很多題都是自己會的,他故意把着顧深的時間,本來就有私心,被大家這麽一說,倒有些心虛起來。本來大家都是開玩笑的,簡繹卻真的不好意思起來,于是第二天,這教室最後一排的光景,就從一堆人問一個人問題,變成了一堆人問兩個人問題。

簡繹:“這題我會,前天顧深教過我,我給你講吧!”

簡繹:“這題我也會,我昨天剛問過顧深,來,我教你!”

簡繹:“嗯……這題我真不會……不然……這樣吧,我先去問問顧深怎麽做,等我學會了就來教你,怎麽樣?”

簡繹:“你別不信我啊,只要是顧深給我講過的題,我倒着都能把解題步驟給你背出來,保證和顧深講的一模一樣。”

……

許是最近學習太過于緊張,在簡繹腦海裏,顧不凡之前那稍縱即逝的小情緒,早就被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沖了個一幹二淨,于是,簡繹就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顧不凡不尋常的長時間的低落。

而他最近的課間生活又實在是忙碌充實,每天跑來問他和顧深問題的人絡繹不絕,簡繹給別人講起題來也是一絲不茍的,所以他也從未擡頭看到過,顧不凡隔着人群,多少次轉過身來,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又一次的月考成績很快就出來了,簡繹拿到成績單時,第一個找的并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顧深。

不過簡繹滿心期待地找了一圈,最後居然還是在成績單的最後一排找到了顧深。

那一瞬間,簡繹說不上來心裏什麽感受,只覺得一陣失落,還想揉了成績單。于是,再在教室裏見到顧深時,簡繹臉色就繃不住了。

簡繹把成績單往顧深桌子上一放,語氣裏帶了些質問的意思:“你數學為什麽不及格?”

顧深看了一眼成績,毫不在意地問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簡繹不開心起來:“你說呢?這還沒什麽問題嗎?這是你的真實水平嗎?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根本沒有做完對不對?為什麽呢?你就不能認真對待一次考試嗎?那高考呢,高考的時候你也打算這個态度考嗎?”

簡繹一連串的反問,問得顧深一愣。

按理來說,簡繹不該這麽激動,顧深的月考成績,甚至他的高考,跟簡繹是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的。往常遇上這種情況,顧深只會皺眉無語,可今天,顧深此時看着簡繹那張氣呼呼的臉,卻不覺得對方多管閑事,還将特意買來的奶糖往簡繹桌上一放,在心裏稍微思考了一下,這件事要怎麽跟對方解釋才比較好。

顧深沉默了片刻,最後耐心道:“我要是說我認真對待考試了,你信嗎?”

簡繹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語氣硬邦邦地揶揄道:“你先問問你自己信不信。”

顧深微微嘆了一口氣,才無奈道:“我真的認真了,我考試的時候,只做沒有見過的題。”

簡繹聞言愣了一下,但還是橫着眼睛在瞟顧深,很快又反應過來問道:“所以你英語考的那麽低,也是只做沒有見過的題?”

“這倒不是。”這回顧深老實交代,“英語是只做會的。”

簡繹:“……”

果然,還是要逐個攻破,學習這事兒急不得,不過好歹簡繹這次知道了,顧深成績單上數學那五六十分的真實含義是什麽。

很快又到了周末,簡孟州提前給簡繹發了消息,說他們今晚淩晨到家,還問簡繹要不要回家,回的話,就等他們明天白天再來接他。

可簡繹不想等,并且,他打算今晚就先回去。

父母每次回來的時間都不多,路途奔波,還要來接他回家,簡繹其實比誰都能體諒他們的難處。況且,簡繹一直以來都并非不懂事的孩子,只是從前他很在意,父母總是那一副不在乎他的樣子。

可最近很奇怪,尤其是自從上次回家,他跟簡孟州坦白了他分化成Omega的事情之後,簡繹本以為父親會徹底失望,從此對他不管不顧,可沒想到完全相反,簡孟州給他打了更多的錢,連帶着增長的,還有簡孟州給他發消息的次數,甚至連帶着魏靜,都變得對他關心有加起來。

簡繹心裏有些奇怪,但更多的是說不上來的滿足,他總覺得即将要到來的這個冬天似乎并不算冷,他也越來越覺得,當個Omega并沒有什麽不好。并且,非要仔細去想的話,他生活裏很多的轉機和現在所擁有的小确幸,似乎都是靠這個他無比抗拒的Omega身份得來的。

簡繹并不打算再讓父母奔波,雖然早上滿嘴答應着簡孟州的話,還囑咐他們回來時注意安全,其實下午簡繹早就打了電話給沈姨,讓她提前去收拾收拾家裏。

簡繹想着,等簡孟州他們晚上到家時,他已經将什麽事都安排明白了,這也算是他想給父母準備的一個小小的驚喜。其實簡繹一直很懂事,只是從前,簡孟州他們從沒給過他這個展現懂事的機會罷了。

在回家之前,簡繹還打算回宿舍收拾兩本書,結果他剛一打開房間門,一股熟悉的薄荷味道就撲面而來,簡繹一下就警惕地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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