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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暗藏的敵意

這一個多月以來,簡繹都是一個人住在學生公寓裏,王燦從沒回來過,簡繹幾乎都快忘了自己還有個Alpha的室友了,直到這次打開門。

門鎖剛一有響動,王燦便轉身看了過來,簡繹避無可避,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了,反正他只打算拿兩本書就走,索性連門也沒有關。

往裏走了兩步,簡繹這才看見地上放着的兩個巨大的行李箱,肆無忌憚地敞開在地上,其中一個已經快裝滿了。

這是……?

簡繹不知道王燦這又是打算作什麽妖,沒忍住看了兩眼,然後才繞過了兩個巨大的行李箱,去自己桌上拿書。

王燦的書桌幾乎快收拾幹淨了,書架上只剩下一兩本課外小說,看架勢是要走。

也不知怎麽的,簡繹心裏突然湧上了一種想跟王燦說點什麽的沖動。

簡繹和王燦是差不多時間來學校住的宿,當初填報學生公寓申請時,由于他們倆都填了Alpha加走住,便被分到了一個宿舍,也能說得上是一種緣分。這麽說來,其實簡繹跟王燦做室友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

其實,簡繹覺得他和王燦的關系一開始并沒有那麽差的。在簡繹轉學過來之前,王燦也是屬于學生心中神,老師手中寶的那麽一號人物。

簡繹第一次在這個學校考出年級第一,還甩年級第二的王燦五十多分時,他本來有些忐忑,畢竟王燦做慣了山中王,突然被壓一頭的感覺,想想也不好受。

但簡繹回了宿舍,王燦卻沒有像簡繹預想的,對他冷眼相待,也沒有冷嘲熱諷,反而還笑嘻嘻地跟簡繹開玩笑,說下次考試超過他就要簡繹請他吃飯,那時簡繹還樂呵呵地答應了。

從那之後,王燦就經常對簡繹開這樣的玩笑,但他從沒有一次考試能超過得了簡繹。平時他們就正常相處,王燦不常在宿舍,偶爾兩人在宿舍相遇時,也會讨論一下學習,一切都沒有什麽不同,只是王燦開玩笑的籌碼卻在不知不覺中變了,從簡單的一頓飯,到一個擁抱,最後變成了要簡繹做男朋友。

簡繹全當玩笑,一直也沒在意,反正他已經習慣了王燦的油嘴滑舌,而且王燦也考不過他。

可是,直到簡繹分化以後,直到他一時失誤讓王燦考了第一,直到那一次在運動場邊的洗手間裏,直到王燦舔上的他的腺體,從哪一瞬間起,簡繹就再也沒辦法直視王燦。

簡繹那一刻才真正意識到,王燦或許是真的對他有了什麽不一樣的感情,但簡繹實在無法接受他幾近畸形的表達方式。其實仔細想想,這一切似乎都是有跡可循的,比如王燦言語上占盡便宜,比如簡繹每一次在宿舍洗完澡時王燦看他的眼神,再比如王燦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有意無意的肢體接觸。

簡繹拿着手裏的書,輕輕呼了一口氣,拿好自己的東西,便打算離開。經過王燦時,他又扭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這一猶豫,便被王燦叫住了。

“小奶貓,我要走了哦!”

簡繹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住了腳步:“你打算回家了?”

“對呀,你看我多好,我一走,你都不用換宿舍了呢,怎麽樣,是不是超級感謝我,是不是超級舍不得我?”

王燦說着說着,便站起身朝簡繹張開了雙臂:“你要是那麽舍不得我的話,在我走之前,我可以勉強給你一個擁抱的。”

簡繹沒有理會,王燦又笑嘻嘻地補充道:“當然啦,如果你想要一個香吻也是可以的。”

簡繹還是沉默,片刻,他又問道:“你為什麽突然要走?”

王燦“啧”了一聲,又嬉皮笑臉道:“那麽關心我啊,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王燦蹲在行李箱邊,故作難過道:“我回去還不是因為你,你又不願意做我男朋友,現在好像還很讨厭我的樣子……”

“我沒有讨厭你,你不想說就算了,我先走了。”

簡繹現在沒有任何一點耐心看王燦做戲,他只不過出于禮貌客氣兩句,王燦走不走,去去哪裏,為什麽要走,簡繹一點興趣都沒有。

快走到門邊時,簡繹又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一般,也顧不上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回頭看着王燦,遲疑道:“王燦,不管你心裏是怎麽想的,但是你要知道,我們是不可能的。”

王燦一挑眉,神色是少有的正經:“即便你是個沒了Alpha就活不了的Omega?”

簡繹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頭淡淡道:“對,即便我是個Omega。”

這個回答不知道觸到了王燦的哪個痛點,王燦将手裏沒收拾完的衣服狠狠一摔,站起身一跨,兩三步就走到了簡繹面前。

“為什麽?都是Alpha你為什麽總是要拒絕我?!”

簡繹抿着唇不回答。

王燦居高臨下地看着簡繹,步步逼近:“因為顧深?”

簡繹沒有說話,王燦徒然笑了聲:“簡繹,我要是不配,那顧深就更不配了吧?”

簡繹猛地擡起眼睛盯着對方:“他配不配,跟你沒有關系。”

王燦仿佛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般,嗤嗤笑了幾聲過後,目光又一下淩厲起來:“他配嗎?沒爹沒娘的東西,你告訴我他哪裏配?成績比我好嗎?還是比我有錢?簡繹,你別跟我說,你就喜歡這種一無是處的垃圾。”

簡繹被人逼得步步倒退,身體很快就抵上了門框:“王燦,你這樣有意思嗎?”

“當然有。”

王燦笑了笑,表情一會兒一個樣,往後讓了兩步,又語氣玩味道:“小奶貓,現在我不逼你,但希望十天以後,你還能這麽理直氣壯地跟我說,顧深配。”

“你什麽意思?”

王燦卻不說話了,整個人突然都變得很平靜,與剛剛的暴躁模樣截然不同。王燦慢慢退回到自己行李箱邊,伸手撿起剛從被他扔在地上的衣服,緩緩道:“對了小奶貓,我之所以退宿,是因為被保送了,不出意外的話,你下周也會接到保送通知,好可惜,接下來我們應該都不會再在學校見面了。”

王燦頓了頓又道:“不過也好,不用上課,就有更多的時間,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了呢。”

王燦話裏話外的不懷好意太過明顯,簡繹攥着手機的手一點點收緊,捏得指關節都泛了白。他直覺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但他竟一時間拿不準王燦會做出什麽來。

手裏的手機來回振動了三遍,簡繹才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是他預約的司機打來的。

臨走前,王燦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簡繹最終還是沒忍住,冷聲道:“王燦,你最好适可而止。”

回家的路上,簡繹心裏腦子裏都亂七八糟的,王燦最後那個表情讓他覺得心慌,而且Omega的直接告訴他,王燦也許會把顧深也牽扯進來。一想到這個,簡繹便煩躁地揉了頭發一把,雖然簡繹最後算是簡單警告了王燦一番,但拿不準對方會做什麽的不安全感,還是攪得他心煩意亂。

簡繹剛到家門口,沈姨便迎了出來:“簡少爺回來啦?”

“嗯。”

簡繹提不起什麽精神來,随便打了個招呼,便進了門。沈姨看他臉色不好,便給他熱了杯牛奶,簡繹接過牛奶,道了謝,便打算上樓去:“沈姨,你今晚就在家裏住下吧,爸爸媽媽可能淩晨會回來。”

“知道了,簡少爺,你先上去休息吧。”

簡繹頓了頓道:“要是他們到家了,你記得叫我。”

“這……”沈姨猶豫了一下,又道,“簡少爺還是先睡吧,先生和夫人到家時肯定很晚了,你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好,反正明天早上總能見到的。”

“沒事,你叫我吧,我不睡。”

簡繹說完便擡腳往樓上走,沈姨見拗不過簡繹,便也沒再說什麽,轉身去收拾自己的客房了。

簡繹思來想去,最後還是給顧深發了條消息,問他在幹什麽。

房間裏沒有開燈,簡繹只點了一盞小臺燈,就是顧深送他的那盞。簡繹一下一下地拍着蘑菇小臺燈的頂端,那光線就一點點由明變暗,直至熄滅,然後再被簡繹拍亮。

小臺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這麽來回了不知道多少次,顧深還是沒有回消息,簡繹心裏的不安一點一點強烈起來。

這些時間以來,簡繹和顧深經常互通消息,大部分時候是簡繹找顧深問數學題,偶爾聊日常,但顧深回得都很快,工作的時候半個小時以內也會回消息。

可今晚都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顧深還是杳無音訊,簡繹心裏愈發焦躁起來,拍小臺燈的手也愈發快了起來。簡繹不是沒有想過直接給顧深打電話,可是怕影響他工作,便放棄了。

終于,時針指向十二點整時,簡繹再也等不下去了,他等顧深回消息的這一個小時,度秒如年,簡直是他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個小時。

簡繹不管不顧地撥通了顧深的電話,夾雜着電流聲的忙音從另一頭遠遠地傳來,簡繹将手機聽筒緊緊貼在耳邊,忙音每響一聲,他的心就跟着跳動一下。

終于,在電話快要自動挂斷的前一刻,電話被接通了,顧深滿是倦意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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