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突來的打擊
簡繹覺得自己快要緊張死了,聽到顧深聲音的那一刻,他眼眶都熱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簡繹才開口道:“你在哪裏?”
電話那邊很安靜,不像是正在酒吧上班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兒,顧深才淡淡回答道:“沒在哪兒,有什麽事嗎?”
“沒事,我就是……”簡繹輕輕扣了扣手心,“其實也沒什麽事,你沒事就好。”
顧深沉默了很久,最後才“嗯”了一聲。
電話兩邊都陷入了沉默,最後還是沈姨敲響了簡繹的房門,告訴他簡孟州和魏靜到家了,他才匆匆跟顧深告了別。
電話那端說完再見,很快就響起了忙音。
顧深頓了一下,才收回了手機。身後,金世一臉關心地走向了他:“怎麽了,誰給你打電話?”
顧深眼神沉了下去,搖了搖頭,有些疲憊道:“沒事,我們過去吧。”
金世走過來,自然地攬住了顧深的肩膀安慰他:“別怕,不管發生什麽,都有我呢。”
顧深什麽也沒說,就這麽任人攬着,兩人一同走向了走廊盡頭的搶救室門口,門口“手術中”三個大字仍然鮮紅的亮着,隔着很遠都讓人覺得刺眼。
顧深在走廊盡頭處的長椅上坐下,手肘撐着膝蓋,腦子裏亂哄哄的。金世給他打了三個電話他都沒接,最後便直接去野麥接的他,顧深以為又有酒局,結果轎車一路長驅至醫院,金世直到坐上電梯才告訴他,他的大伯又被人打了。
顧深沒有說話,一路沉默着到了搶救室門口,這才意識到這一次的問題有多嚴重,顧深的心一下就沉下去了。
金世微微垂着眉跟顧深道歉:“小深,對不起,這件事我也有責任,你大伯是在公司加完班之後被打的,要不是我為了多給他一些薪水讓他加班,他也不會……”
顧深卻冷靜道:“你不用什麽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如果對方是有預謀而來的,他不加班也逃不掉的。”
金世微微挑眉:“你知道是誰打的他?”
顧深搖了搖頭:“不知道,但跟上次的應該是同一夥人。”
金世關切地詢問道:“上次你不是去報了案嗎,警察怎麽說?”
“上次是在小巷被打的,周圍沒有監控。”
顧深說完,便将背仰靠在牆上,緊緊閉上了眼睛,似是不想再讨論這些事情。金世也不好再追問什麽,只得又說:“不管怎麽說,你大伯這事兒也能算半個工傷,你放心,我一定會對這件事負責的。”
顧深沒有再回話,又過了一會兒,手術室的燈熄滅,顧若華終于被人推了出來。
醫生說:“病人情況不太樂觀,腹部中了一刀,下肢損傷也很嚴重,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顧深輕輕點了點頭,顧若華仍在昏迷,從手術室出來之後,便被轉進了重症監護室裏。
金世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柔聲安慰道:“明天我就打電話讓公司裏的人過來一個,你該上課就去上課,這裏我會找人守着的。”
顧深還未答話,便有人哭天搶地地跑來,來的人是一個瘦弱的男性Omega,也是顧深大伯結婚多年的合法妻子。
那Omega一來便揪着顧深的領子哭喊起來:“顧深,我告訴你,你最好祈禱顧若華沒什麽事,他要是出了半點事情,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好過的!”
顧深就這麽站着任人撒潑,臉上始終沒什麽表情,等人又喊夠鬧夠放開了他,又眼淚汪汪地扒着重症監護室的門看時,顧深才又稍稍回了些神,拿着銀行卡去收費室繳了費用。
卡上的數額一下就可憐起來,顧深在單子上簽字的時候,才恍惚覺得,這錢怎麽攢起來的時候那麽慢,用出去的時候就變的那麽快了呢。
那晚金世陪着顧深在醫院守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離開,臨走之前,金世還當着顧深的面給他在警察局的朋友打了個電話,讓對方幫忙多留意一下顧深大伯的事情。
好在上天此刻還沒打算要了顧若華的命,顧若華在重症監護室待了兩天,就轉去了普通病房裏,人已經清醒過來,只是再也下不了床了。
顧若華徹底癱瘓了,顧深站在他床邊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有他那個Omega的伯父哭得一塌糊塗,悲痛欲絕嚎了一早上:“我早讓你別去你侄子介紹的公司上班,現在好了,你看看出的這叫什麽事。”
顧若華虛弱道:“文沛,這又不關小深的事,是那班混子喝醉了酒惹事……”
顧若華話還沒說完,被喚作文沛的Omega又哭道:“怎麽不關他的事,他給你介紹的那個破公司,地方那麽背,不出事才怪呢,我看他就是存心要害你……”
“文沛!”
顧若華剛醒過來,身子還很虛弱,激動不得,才喊了一聲便劇烈地咳嗽起來,顧深趕緊上去幫他順氣,結果被他伯父狠狠一推,Omega淚汪汪地橫聲道:“你別碰他,哪裏涼快去哪裏待着,自己有多晦氣不知道嗎……”
文沛話還沒說完,顧若華又劇烈地咳了起來,文沛便不敢再說了。
等顧若華終于把氣順過來,捂着扯得生疼的傷口,才朝顧深輕聲道:“小深,我已經沒事了,你快回去上課吧,馬上就要高考了,可別耽誤了。”
顧若華說話時氣若游絲,光這一句幾乎就要用盡全力了,顧深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話來。
顧若華又催他:“回去吧,這裏有你伯父守着呢,別擔心。”
顧深仍然站着沒有動,文沛愣他一眼:“聽不見嗎,你大伯讓你回去,還杵着不動呢,怎麽,現在是連你大伯的話都不聽了嗎?”
顧深動了動幹燥的嘴唇:“那我先……走了,我下周末再來看你。”
顧若華輕輕點了點頭,又吩咐文沛:“你去送送小深。”
顧深拒絕了,但文沛還是不情不願地跟着他出來了。出了病房沒兩步,顧深便轉頭禮貌道:“伯父,你回去照顧大伯吧,不用送我了,我周末再來看他。”
文沛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不用了,你不來他可能好的更快。”
顧深默了一瞬,又眉目低垂道:“伯父,昨天的醫藥費我已經結過了,至于之後的費用,等大伯出院的時候……”
“那是你應該的。”文沛抱起雙手,“平時你大伯給你的好處還少嗎,你自己想想你爸媽沒在的時候……算了,不想說了,你快回去吧,沒事少來我面前晃悠。”
文沛說完就轉身,頭也不回地回了病房。
周一再上課時,董又松果然說了保送的事情,除了一些學校推薦面試的名額,直接保送的名額就兩個,一個是隔壁班的王燦,另一個,自然就是簡繹。
大家都知道,董又松說出來,不過就是為了走個過場而已,簡繹成績好,在班上人品也不錯,同學們對這個結果早就心知肚明,也都心服口服。
簡繹自然也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這個榮譽,這不僅意味着他不用再參加高考,還意味着從現在開始,直到大學開學之前,他都徹底放假了。
即便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但當簡繹拿到申請書時,內心還是小小的雀躍了一下,但他最想分享喜悅的人,不知為什麽,今天卻沒有來上課。
第二天顧深來的時候,又吓了簡繹一跳,還是那個非常恐怖,像是被人打了一樣的黑眼圈,只是比上一次簡繹看見的更黑更重了。
簡繹湊上去關心道:“你怎麽了?昨天怎麽沒來?”
可顧深只是搖搖頭,看起來非常疲倦,但他并沒有睡覺,而是一整天都坐直了,只是眼神有些空洞,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在聽課。
下午顧深照例要走,簡繹卻拉住了他:“顧深,我這周五,可以來野麥找你嗎,我……”
“随你。”
簡繹拉着顧深的手臂猶豫了一下,應了一聲“好”,便放開了顧深。
顧深走出教室門前,簡繹才突然想起來,他好像還沒告訴顧深他被保送了的事情,于是簡繹便趕緊回頭去拉顧深,可他只抓到了顧深的一個衣角。
校服外套滑膩的布料一下就從簡繹的手裏溜走了,說不上為什麽,簡繹突然心裏空了一下,但他很快又回過神來,算了,等周五他去找顧深的時候再告訴他也不遲。
前桌的顧不凡也不知道跑去哪裏了,最近他好像總是跑的很快,一下課就不見了人影,大概也是為了高考抓破了腦袋吧。
不過簡繹也沒有硬拉着他一起吃飯,他最近發熱期到了,每天都去校醫院找江言紮一針抑制劑,來來回回也要耗費很多時間,還是別耽誤顧不凡比較好,畢竟高三生的時間,分秒如金。
簡繹又在座位上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今天去找江言紮那針抑制劑之前,還是先去找一趟董又松。簡繹想問董又松,已經被保送的同學還能不能自願留校上課,畢竟班裏還有很多同學喜歡問他問題,最後這段時間裏,他留下來多少也能給大家幫幫忙,能提高一分是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