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秘密的基地
送走了董又松後,顧深又回了病房,陪着顧若華待到了很晚。
其實這叔侄兩個單獨在一起時,話題并不算多,大都是顧若華說,顧深聽,但說來說去也就只圍繞着些學習生活之類的話題,至于其他的,再說什麽也感覺怪怪的。
顧深一直待到文沛回來他才離開,下午他和文沛雖然算是不歡而散,但在病房裏,礙于顧若華的面子,文沛還是不情不願地跟他打了聲招呼。
顧深被顧若華催着離開了,他今天也跟野麥那邊請了假,不用去上班,現在時間又還早,于是顧深又繞了一圈,去看了趟花奶奶。
花奶奶得的是阿爾茨海默症,無法治愈,只能在醫院裏延緩着病情發展。除去那些無法抗拒的身體器官衰弱,生病後的花奶奶意外的可愛,如同回到十五六歲的少女般,行為舉止總是十分天真爛漫。
花奶奶總願意拉着顧深說東說西,誇他帥,有一天竟然還給顧深遞情書,顧深都一一接受配合着對方,吳原總在一邊聽他們聊天,也能撿個開心樂樂。
沒想到在花奶奶那兒多耽誤了一會兒,再出醫院大門時,時間已經不早了,顧深一路緊趕慢趕,等他終于到達學校門口時,學校晚自習的下課鈴已經響過了。
校門口湧出一大批學生,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顧深一眼就看見了簡繹,校服外面套着黑色的棉服,還戴了圍巾帽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簡繹出校門的時候張望了一下,像是在尋找什麽,但沒找到,很快又低下頭,随着人群繼續往前挪。
顧深站在燈光暗處,簡繹沒能一眼看見他。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新聞還說,預計會下雪。簡繹一直都挺怕冷的,圍巾都圍到下巴處了,他找了兩圈沒找到顧深,想着對方應該是有什麽事耽誤了,便想去馬路對面的小賣店門口等。
結果,簡繹腳還沒踏上人行橫道,便被人往後拉了一把。
“去哪兒,不是讓你等我來接你嗎?”
簡繹一回頭,便笑開了:“你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沒有看見你?”
簡繹說着便往人懷裏鑽,但很快又跳出來,有些自言自語小聲道:“不行不行,學校門口學校門口,還是要注意點的……”
“怕什麽,又不是在學校裏面。”
顧深輕笑一聲,便将人帶進懷裏,不顧周圍人來人往,收緊手臂狠狠抱了簡繹一會兒才放開。
一路往回走的時候,簡繹主動去牽顧深的手,顧深的手很涼,簡繹卻毫不在意,還将兩人緊握的手塞進自己的棉服口袋裏,心裏滿是說不出的暖意。
今晚月色很亮,大抵是個晴朗的冬夜。
也許是臨近期末考試時,大家都會有個倦怠期,剛到家的兩人也都無心學習,簡繹書包一放,就直奔冰箱。
果不其然,又是去拿餃子的。
入了冬以後簡繹就變得十分饞餃子,不說天天吃吧,一周至少也得吃三五回,他愛吃,顧深就随時給他備着,速凍的和手工的,冰了滿滿一冰箱。
顧深跟去廚房:“要我幫你嗎?”
“不用。”
簡繹麻利地往鍋裏放了半鍋水,将鍋往竈臺上一放,才有些得意洋洋地朝顧深說:“我現在煮餃子的技術可是非常厲害的。”
顧深笑着捏了他的鼻尖:“行,你最厲害,我看冰箱裏的餃子已經快吃完了,明天再去給你買點吧。”
“好。”
簡繹眼睛亮亮的盯着鍋,鍋裏的水已經開了,簡繹開始往下數餃子,數了大概七八個,他又回頭問顧深:“你真的不吃嗎?”
顧深搖了搖頭:“我不餓。”
簡繹卻撅起嘴來:“吃嘛,這可是我親手煮的,機會難得。”
顧深笑了笑,敗下陣來:“行吧,那就有勞男朋友了。”
餃子最後還是在顧深的幫助下才像模像樣地被端上了桌,肉湯裏飄着鮮綠的蔥花,幾只白白胖胖的餃子躺在碗底裏,還騰騰地往外冒着熱氣。
簡繹吃得格外滿足,塞了滿口還不忘感嘆:“冬天吃餃子真是人生第二幸福的事情了!”
顧深随口接了一句:“那第一幸福的事呢?”
簡繹卻突然害羞起來,表情變得有些嬌羞,捏着筷子小聲道:“第一是冬天跟你躺在一個被窩裏……”
簡繹不好意思再往下說,便硬生生轉移了話題:“還有夏天吃冰棍,也很幸福……”
簡繹想一出是一出,剛将餃子湯喝完,擡頭又提議道:“顧深,我們夏天的時候去買冰棍吧,買各種各樣的,買很多很多,然後塞滿冰箱。”
顧深答應他“好”,然後又抽出紙巾,将簡繹嘴角的油漬擦幹淨了。
等兩人都吃完以後,簡繹幹勁十足地争着洗碗,顧深卻将他一拉,又取了兩人的外套,跟他說:“等會兒再洗,我先帶你去看個東西。”
“看什麽啊?”
顧深卻鮮少地保持了一次神秘感,給簡繹穿好外衣,又給自己随意套了一件,便領着簡繹出了門。
但他們沒下樓,兩人出門的動靜喚醒了聲控燈,借着燈光,顧深攀上了門對面的那把梯子。
簡繹吓了一跳,忙拉住顧深的褲腳:“你幹嘛!”
顧深卻回頭笑笑,示意他放心,然後三兩下往上爬了爬,也不知從哪摸出了一把小鑰匙,将頭頂老舊鐵鏈上的鎖一開,又把那塊鐵皮往上一掀,那裏便露出一個入口來,大小通過一個人還綽綽有餘。
顧深幾乎沒費什麽力氣便探身進去了,然後這才轉過身,從入口處往下,對簡繹伸出了手:“來,上來。”
簡繹眼裏又驚又喜,七樓只有顧深一家住戶,簡繹每次來的時候都能看到這把老舊的梯子搭在牆的另一邊,頂端被一塊鐵皮蓋得嚴嚴實實,簡繹從不知道這裏還能随便上去。
這下他哪還有一絲猶豫,順着梯子蹭蹭蹭就往上爬了去,都沒讓顧深扶一下。
從入口處鑽進去之後,簡繹就愣住了。
入口外是一片廣闊的天臺,眼前的景色是簡繹從未見過的,萬家燈火從他眼前綿延至千裏,車水馬龍如流螢般,拉長成一道又一道光河,流淌在城市的每一條街道。
簡繹似乎有些看呆了,其實說來好笑,這分明不過是尋常景色,夜夜都如此,而每個人也不過是這尋常景色裏的一點,簡繹卻偏偏愛看。
從簡繹懂事起,父母就經常不在他身邊,簡繹忘了是什麽時候在課文裏學了“萬家燈火”這個詞,分明是熱鬧的詞語,簡繹卻覺得讀起來讓人覺得寂寥。
不寂寥嗎,家家都點上了燈,可他從未在夜裏找到過一盞每天晚上都為他而亮的燈火。
顧深輕輕握住了簡繹的手:“跟我過來。”
老式居民樓的天臺整整齊齊排了一大推太陽能熱水器的接收板,簡繹被顧深領着穿梭在這些板間,往前走了沒走幾步,眼前就出現了一片空地,以及一間小小的屋子,雖說是屋子,卻不完全是。
四周除了一扇木門,只有兩面牆是完好的,還有一面封了半截玻璃,不過剛好能看見外面街道上的景色,頂上搭了簡易棚子,能避雨,卻擋不住風往裏灌。
但這屋子肯定是有人特意收拾過一番的,牆上的漆應該都是新刷過的,還能聞見一股股淡淡的油漆味,門口也不知是不是收拾的人故意的,還放了幾個盆栽,屋子裏沒有燈,只有角落處放了盞小夜燈,小夜燈被放在一張靠牆的高腳桌上面,發出微弱的柔光。
簡繹:“這是什麽地方?”
“天臺。”
“不是。”簡繹又說,“我是說這個屋子。”
顧深輕輕攬過簡繹的腰,輕笑道:“本來是個沒人要的小破屋,我收拾了一下。”
簡繹往顧深臉上親了一口,故作大方表揚道:“收拾的不錯,獎勵一個親親。”
顧深也笑了,把人摟得更緊了:“送你的,喜歡嗎?”
“為什麽突然給我送這個啊?”
“補生日禮物。”顧深将人摟得靠近了些,溫熱的鼻息噴在對方耳邊,“你原來不是總愛在陽臺上看風景嗎,這裏看更美。”
簡繹低聲笑了笑,也擡手環上對方的腰。
屋子裏的空間并不大,Alpha和Omega相擁時,鼻息間聞到的,全是對方信息素的味道,腳底下是萬家燈火,而他們縮在這無人知曉的秘密基地裏,只有他們,在冬夜裏相擁,彼此取暖。
這氣氛實在是微妙的剛好,因為備考期末,兩人都已經忍耐了許多天,此刻只能憑着本能,腰腹拼命地貼近對方。
在一起生活許久的兩人,幾乎已經習慣不在對方面前佩戴抑制環,此刻都裸露着光潔的後頸,信息素似瘋了一般地往外溢,Omega的身子愈發柔軟起來。
顧深幹脆将簡繹一把抱起來,放在了高腳桌上,顧深抵在簡繹雙腿間,重重地吻他。
簡繹一邊被吻,一邊還呢喃着:“以後這就是我們的秘密基地了好不好……”
“你說是就是。”
厚重的棉服已然抵擋不了這般幹柴烈火,簡繹身上比平時任何一個時刻都要熱,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完全忘了即将到來的發熱期。
終于,他被顧深研磨着深處哭出了聲:“顧深……你标記我好不好……我受不了了……标記我吧……”
顧深不吭聲,卻将人抱緊了,俯下身去,吻了Omega後頸處滾燙的腺體。
身下的Omega愈發不安地扭動起來,突然頭往後一仰,脆弱的腺體正好磕在了顧深唇齒間,就那一瞬間,簡繹突然渾身上下一個激靈,一股細微的疼痛和一種異樣的感受一下就流遍了全身。
顧深一下就停住了所有動作,小夜燈不知何時已經從高腳桌上摔去了地上,沒有了光,顧深看不清簡繹後頸處的情況,眼神卻忍不住一沉。
顧深将簡繹有些淩亂的衣服胡亂裹好,将Omega整個人一抱,便沉聲道:“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