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8章 陰差陽錯

顧深一路追到了地下停車場,才成功将簡繹攔了下來。

“簡繹!”顧深将人攔在了車門前,聲音還喘着氣,“你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談談。”

簡繹拉開到一半的車門被人摁住,他擡眼看向對方,平靜道:“不好意思,我現在很忙。”

簡繹說着就要去拉車門,結果顧深稍稍一使力,便将門摁得更緊了。

簡繹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顧先生這是幹什麽?”

顧深看着他,遲疑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顧深的內心十分忐忑,簡繹那樣失态地摔了碗,扭頭就走,顧深雖然對劉宇馳出的馊主意感到氣憤,但他追出來時,心裏又隐隐升起了一絲莫名的希望。

或許……簡繹真的還在乎他呢?從前那Omega跟他賭氣時,不也總是這樣嗎?任性,愛鬧小脾氣,又總是乖乖地等着他去哄。

那時候顧深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耽誤了,讓簡繹無端受了許多委屈,但顧深現在不想這樣了,他不想看見簡繹臉上出現任何一點不快樂,也不想讓簡繹受到任何一絲委屈。

但顧深想錯了,簡繹非但沒有露出半分不悅,還笑了起來,語氣輕松地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我為什麽要生氣?”

顧深一下愣住了。

簡繹笑了笑,詢問道:“因為顧先生和顧夫人在餐桌上的貿然闖入嗎?”

簡繹說話時那副泰然自若的表情,讓顧深覺得心裏像是被人揪了一把般難受起來。他都忘了,簡繹現在可是一個孩子的父親了,再也不會像原先那般愛鬧脾氣,像個孩子般要他寵着了。畢竟五年過去了,顧深自己都變了很多,又憑什麽要求簡繹停在原地等他呢?

顧深:“他不是……”

“不必。”簡繹沒讓他把話說完,“我對顧先生的家事不感興趣。”

顧深遲疑了下,最終還是開口問了出來:“那你跟顧不凡呢?你們在一起了嗎?”

“不是在一起。”簡繹平靜道,“是結婚了。”

顧深的眼眸一下就沉下去了,抓着車門的手驟然收緊,片刻,簡繹又問他:“顧先生還有其他事情嗎?沒有的話請您把手放開,我還要趕着去開會。”

顧深仍不死心,即便喉頭已經酸澀,還是澀聲道:“那顧此……”

“當然是我和顧不凡的孩子。”

簡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似的,笑了一聲,緩緩道:“顧先生該不會覺得顧此是你的孩子吧?”

簡繹的聲音聽起來還帶了幾分輕松:“那顧先生真是想太多了,天下姓顧的Alpha和Beta有那麽多,總不能每一個姓顧的,就一定是你的孩子吧?”

話已至此,顧深手上的力氣一下就松開了,軟軟地從車門邊跌落下去,垂着頭讓到了一邊:“對不起……是我冒失了……”

簡繹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拉開車門就坐上了駕駛座,熟練地打火,挂檔,踩油門。

簡繹駕駛着黑色轎車從顧深眼前駛過,顧深再也沒有擡頭看過一眼,所以也剛好完美錯過簡繹偏頭看向他的那個眼神。

忍耐,失落,又摻雜着心疼。

簡繹開得很慢,後視鏡裏,顧深垂着腦袋的身影越來越遠,簡繹一直看着,直到轎車轉過一個彎,後視鏡裏再也沒有了顧深的身影,簡繹才回過頭來看着正前方。

駛出地下車庫時,簡繹的眼睛被外面明亮的陽光晃了一下,眼角處很快就湧上了一股透明的液體。

那Alpha的身影不斷出現在簡繹的腦海裏,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站在原地,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連看他都不敢,說不上來為什麽,簡繹突然覺得心口有些堵得慌。

另一邊,劉宇馳正開了車,打算送顧不凡和顧此回家。

車裏放了安靜的流行音樂,劉宇馳偶爾還跟着哼幾句,能看出他心情還不錯。

本來劉宇馳還以為自己作為顧深的特聘軍師,首次上陣就出師不利了,但沒想到,事情還真被他猜中了,顧不凡還真不是簡繹的什麽現任。

一想到他的好朋友顧深今晚就能成功抱得美人歸,而他劉宇馳簡直功不可沒時,劉宇馳心情就愈發地好了起來。

劉宇馳一路上都在看後視鏡裏那一大一小的身影,看得有些心癢癢,尤其是大那個,怎麽說呢,顧不凡還真是哪裏都長在他審美點上了,聽見顧不凡說他和簡繹只是朋友關系的時候,劉宇馳除了替顧深松了口氣,自己心裏也免不得有些慶幸。

劉宇馳從餐廳出來時就開始在心裏盤算,到底怎麽才能拿下這個小帥哥,但無奈小帥哥卻一直都對他擺出一副“你看我想理你嗎”的表情,好吧,他承認,他今天才飯桌上的行為确實挺讨嫌的,也不怪顧不凡對他這樣冷淡。

但劉宇馳也深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也沒敢作妖,只老老實實将顧不凡和顧此送回了家。

車子停在了一個老舊小區的門口,兩扇大鐵門上充滿了歲月的痕跡。

劉宇馳心裏不免有些詫異,倒不是他多虛榮,只是他看顧不凡和簡繹身上穿的衣服,雖不說有多大牌,但絕對不便宜,想不到居然住在一個這麽老舊,連小區都算不上的地方,門口更是連個保安都沒有。

劉宇馳沒多在意,看着顧不凡抱着已經睡着的顧此進了門,便調轉車頭回家去了。

說是回家,但準确來說是回顧深的家,房子是顧深買的,劉宇馳只不過是暫住而已。

劉宇馳搖着車鑰匙進了電梯,一路到了頂樓,才尋到門前,輸了密碼鎖開門。

不得不說,顧深作為一個頗有成就的建築設計師,挑選房子的本事當真是一流,從房子的地段到屋內設計,無一不讓人賞心悅目,還自帶空中小花園,劉宇馳住在這裏的每一天都覺得舒心又快活。

屋子裏一片黑,劉宇馳也沒在意,反正他早料想到顧深今晚不會回來了,畢竟美人在懷,是他他也要夜不歸宿。劉宇馳這麽想着,于是便将順手鑰匙一扔,摁亮了燈,哼着小調去冰箱拿冰啤酒了。

顧深有個習慣,無論住在哪兒,一到夏天,就會往冰箱塞滿冰啤酒和冰淇淋,這個習慣倒是造福了他身邊許多朋友。

劉宇馳随手拿了瓶啤酒,一邊拉開拉環一邊往陽臺走,結果他剛一轉身,就看見飄窗上坐了個人影,劉宇馳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差點連啤酒都拿不穩了。

飄窗上坐的那個,正是此刻應該美人在懷的顧深。

然而顧深非但沒有美人在懷,還一副頹唐模樣,腳邊還躺了幾個空的洋酒瓶,敢情這人是把洋酒當啤酒灌了呗?就這喝法,酒量再好的人也得醉成什麽樣了吧?

劉宇馳趕緊湊過去看,顧深果然眼睛通紅,目光呆滞,醉了。

顧深是劉宇馳認識的酒量最好的人,他一輩子也就見過顧深醉過兩次,一次就是他在國外第一次見到顧深時,另一次,就是現在。

劉宇馳捏着鼻子去扶顧深:“你怎麽喝了那麽多酒?簡繹呢?你不是去追他了嗎?沒追上?”

顧深沒說話,任劉宇馳将他架到了沙發上去,顧深剛一在沙發上坐下,眼淚便順勢而下。

劉宇馳從沒見過顧深哭,吓得半死,急急忙忙去拿紙巾:“我靠,祖宗,你這是怎麽了?”

顧深沒有去接紙巾,而是雙手捂上臉,胡亂搓了一把,将額前的發都揉亂了,才放下手裏,眼底是深深的絕望,他聲音喑啞道:“我還是回來晚了……”

劉宇馳不解道:“什麽意思?”

“他已經結婚了……”顧深的表情異常痛苦,“他和顧不凡結婚了……”

“誰跟你說的?”劉宇馳臉上的五官一下就擰巴在了一起,這人怎麽醉到開始說胡話了?

“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劉宇馳更迷惑了:“他們沒有結婚啊!簡繹沒告訴你嗎?人家一直……”

“你不用安慰我了。”顧深打斷他,撐着沙發邊緣站起身來,踉踉跄跄往房間裏走。

劉宇馳追上去扶了一把,無奈道:“我真的沒有安慰你,他們真的沒有結婚,我騙你幹什麽,不信你自己去問他啊!”

“我還有資格去問嗎?他已經不想再看見我了,當初丢下他的人是我,是我對不起他,是我先放了手,說到底都是我不好,我怎能還能要他等我那麽久呢……”

又開始了。

劉宇馳腦子嗡嗡嗡的,顧深果然醉得不輕,上次顧深喝醉,劉宇馳就聽他在路邊說了一整晚的簡繹,誇他初戀好看可愛也有,怪自己沒有本事珍惜也有,說什麽都有。

總之顧深一喝醉就跟完全變了個人似的,說起話來沒完沒了,但不管說了什麽,第二天起來就統統都忘了。

劉宇馳放棄解釋了,反正現在他說什麽顧深都聽不進去,倒不如直接把那位簡繹先生搞來他面前,趁着他喝醉了,讓兩人一次性把話說清楚,免得顧深酒一醒,又變回悶葫蘆,事情遲遲拖着,還害得他跟着一起瞎操心。

想到這裏,劉宇馳突然有些懊惱,早知道他今天就應該把顧不凡的電話號碼搞到手,這會兒不就能派上用場了嗎?不然他現在也不會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城市那麽大,他上哪兒去給顧深找個簡繹出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