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顧此失彼
不出劉宇馳所料,第二天顧深醒來聽完劉宇馳的話之後,一言不發,拿上車鑰匙就要走。還是劉宇馳及時攔住了他,讓他洗了個澡再出門,不然顧深就是有再高的顏值,這麽蓬頭垢面一身酒氣的出現在前任面前,複合成功率都會被活活拉低百分之五十。
劉宇馳擔心顧深說不清楚,便也跟去了,直到上了車,劉宇馳才後知後覺地問:“你知道簡繹在哪?”
顧深沉默了,反問他:“你知道嗎?”
劉宇馳驚訝道:“你都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
劉宇馳又提議道:“不然你打個電話問問?”
“他不會接的。”顧深說,“接了也不會說。”
車裏安靜得只剩下發動機顫動的細小聲音,過了一會兒,劉宇馳突然說:“不過我知道顧不凡在哪兒,我昨天送他回家了。”
顧深心裏剛燃起一點希望的火苗,很快又被無情地撲滅了,因為劉宇馳又說:“但是你也知道,我是路癡,昨天我第一次送他……”
如果眼神能殺人,劉宇馳早就已經死了千萬次了。
顧深沒再說話,而是一腳油門将車開了出去,劉宇馳不知死活地問:“去哪?”
顧深目不斜視,沉聲道:“酒吧。”
半小時後。
劉宇馳:“你不是說去酒吧嗎?”
顧深晃了晃手上的果汁,淡淡道:“嗯”
劉宇馳看着一屋子吃飯吃得歡快,還穿着各種各樣校服的學生,不可置信地拿着菜單又看了一遍:“這他媽是酒吧?”
顧深又喝了口果汁,淡定道:“以前是。”
顧深原本是打算去野麥找一找陳喬和周爽的,他剛回來幾天,本也要去看看他們,正好今天過去,順便還能打探一下,或許他們會跟簡繹有聯系。
野麥還是野麥,但又不全是。
門口的木質黑字招牌還是沒變,但裏面已經全部變了樣,能看出重新裝修過,放的全是輕音樂,比起酒吧,現在更像個茶餐廳。
裏面坐的幾乎全是學生,二樓樓梯口還放了個牌子,寫着“自習室”三個大字,聽服務員介紹說,二樓包廂裏三五成群的還有人在寫作業。
顧深和劉宇馳兩個衣裝革履的大男人坐在裏面,反倒成了最突兀的人。
店裏的服務員也都換了,看起來年紀不大,沒一個顧深臉熟的,也沒一個認識陳喬和周爽的,唯一一個機靈點兒的,在顧深問話無果之後,主動說道:“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我們老板有事出去了,您要是有什麽事的話,不如我把我們經理給您叫來吧?”
顧深點點頭,那服務生便跑去叫經理了。
很快,從後面走出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來,男人一看見顧深,便哭着跑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顧深被抱的有些愣了,只好輕輕推開面前的男人:“不好意思,請問您是?”
男人直起身來,一抹眼淚,抽泣道:“深哥,是我啊!”
顧深聽着聲音耳熟,再仔細一看,便驚喜道:“吳原?”
“深哥!”吳原又哭着抱住了顧深,兩個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抱在一起哭,怎麽看都有些奇怪,店裏的許多孩子都看了過來。
吳原最後帶着顧深和劉宇馳上了二樓,開了個包間,果然如之前那個服務生說的,二樓全被改成了自習室,燈火通明,只是顧深一眼就看見了,每張桌子中間,都點着一張小小的臺燈用作裝飾,臺燈是蘑菇形狀的,亮亮的,發出微弱的光。
再後來就是走程序般的敘舊,劉宇馳跟着顧深回來發展,這些天都見慣了這種場面,但他還是在吳原說到老板的名字時,眼睛一亮。
劉宇馳:“你們店老板是誰?顧不凡?”
吳原點點頭:“對啊,怎麽了?”
“沒事沒事。”劉宇馳笑了笑,“他什麽時候回來?”
“快了吧,他好像出去拿點兒東西。”
說曹操曹操到,三人正說着呢,包間門就被推開了。
顧不凡一回來,就聽店裏的人說來了客人,吳經理哭着給人送上二樓去了,顧不凡一猜就是顧深來了,連忙上來一看,果然。
幾人還沒來得及打聲招呼,顧深就先站起來了:“簡繹呢?”
顧不凡猶猶豫豫半天,才說:“他出差去了……昨晚走的……”
空氣裏一下就沉默了。
顧不凡又猶猶豫豫補充道:“但是他今晚就會回來……”
顧深“嗯”了一聲,又坐下了:“他總是出差嗎?”
顧不凡這回老老實實點頭,沒有猶豫:“對,除了店裏,他還有公司要打理,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忙,三天兩頭就要出差,很少在家。”
顧深環視了屋子一圈,又問:“這家店也是他的?”
“算是吧,現在主要是我在打理。”顧不凡說,“去年喬爺和爽爺突然說不想幹了,要去環游世界,我和簡繹就接手過來了,其實也才盤下來沒多久……”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晚飯也在這茶餐廳裏解決了。
晚飯後,外面的天就陰沉了下來,不到六點,顧不凡就遣散了員工,打算閉店。
劉宇馳驚訝道:“現在的餐廳都五點半關門嗎?你們專在飯點就閉店,這樣真的能賺到錢嗎?”
顧不凡看他一眼,耐下性子解釋道:“平時的話還要再晚點,但今天要去接顧此。”
外面已經落下了大雨,吳原跟顧深互留了聯系方式後打車走了,顧不凡也打算打車,被顧深攔住了:“我送你。”
顧不凡在去的路上買了一瓶小小的椰奶,解釋說不知道為什麽,顧此從上次跟簡繹出去玩回來以後,每天下課都要喝這個,顧深沒有答話,一路都沉默着。
顧深的心情實在有些複雜,他在一天之內實在是接收了太多信息。
比如,花奶奶在他走後一年就去世了,而吳原在他走之後就一直在野麥打工。
再比如,原來簡繹最後沒有去保送的學校,而是因為懷孕,休學一年以後重新參加了高考,最終留在了這裏。
而最讓顧深無法平靜的,是顧此的身世。
原來一切都并非簡繹昨天跟他說的那樣,縱然全天下有千千萬萬個姓顧的Alpha,顧此的顧,也是他的顧,不是顧不凡,也不是別人,就是他,是顧深的顧。
顧不凡還說了顧此名字的來歷——顧此失彼,擁有了這個卻失去了那個的意思。
名字是簡繹在進産房之前告訴顧不凡的,那時他身體很不好,怕自己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還拜托顧不凡,一定要替他照顧好顧此。
謝天謝地,簡繹什麽事都沒有,而他的Omega,他心心念念的簡繹,也是真的等了他五年。
顧深想過無數種結果,唯獨沒有想到過這一種。
簡繹為他生了一個孩子,還一聲不吭地等了他五年,顧深心情複雜,說不上來是心疼更多,還是無措更多,他甚至還沒有做好當爹的準備。
顧深握着方向盤的手都有些緊張起來,以至于當他再一次在幼兒園教室裏看見顧此時,明明內心裏波濤洶湧,卻愣是怔在原地,半步也挪不動。
顧此被接晚了幾分鐘,又因為下雨犯困,最後還沒能如願看見簡繹,便哭鬧起來,顧不凡拿椰奶也沒将他哄下來。
顧此哭鬧的聲音傳進顧深耳朵裏,讓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這孩子眉眼分明像他像極了,他為什麽就是沒能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将她認出來呢?
如果再早一點就好了,再早一點認出來,他就能更早抱緊顧此,抱緊簡繹。
顧深走了過去,伸手去抱顧此:“給我吧,我來試試。”
顧不凡有些忐忑,顧此哭鬧的時候最是認人,雖然顧深才是顧此的親爹,但五年的缺席,讓顧此看他幾乎同看陌生人般,猶豫之下,顧不凡還是将顧此交給了顧深。
顧深抱着顧此轉身就去了一個安靜的角落,背對着他們,也不知在說什麽。
神奇的是,過了不到十分鐘,顧深就抱着睡着的顧此回來了。
這簡直讓人不得不驚嘆于親生父女間的奇妙魔力,連最愛的椰奶都不要的顧此,此刻居然安穩乖巧地躺在顧深懷裏,身上還裹着顧深的外套。
然而,顧深不過是釋放了些自己的信息素而已,是顧此原本身體裏就流淌着她的血液,才會對他的信息素那麽受用。
顧不凡平時習慣了,見顧深走過來,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接,被顧深避開了:“我抱着吧,不然等會兒又弄醒了她。”
劉宇馳笑嘻嘻地湊過去:“不凡凡,她爹來了就讓她爹抱吧,你要真那麽想抱,就抱我咯!”
顧不凡沒理他,徑直撐開傘遮着顧深走了,劉宇馳還想追上去油嘴滑舌一下,結果被顧深惡狠狠地盯了一眼,他立刻噤了聲。
真是新爹上任三把火,才抱上呢,就當寶貝似的寵着了,連說話也不讓,難道他那點兒聲音,還真能吵醒顧大小姐睡覺不成?他的嘴又不是大喇叭。
劉宇馳撇撇嘴,接過車鑰匙去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