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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夫唱夫随

劉宇馳最近簡直成了顧不凡的跟屁蟲,一有時間就往人家那兒跑,不被待見還是跟去店裏跟着人忙前忙後,幾個常來的高中生都把他當成新老板了,劉宇馳又能說,店員顧客都挺喜歡他,唯獨顧不凡總對他冷眼相待。

其實這也怪不得顧不凡,顧不凡作為一個正直善良勇敢向上的Beta,早些年他是喜歡Omega的,誰承想,那夜不過多喝了幾口酒,就被剛認識不到幾天的另一個Beta——劉宇馳給睡了,顧不凡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簡直覺得自己人生無望了。

顧不凡直覺劉宇馳不是什麽好人,明明是寶貴的第一次,卻倉促而沒有情調,遇上劉宇馳這麽個事兒,顧不凡自己也做好了一夜情的準備。可沒想到,這些天以來,劉宇馳居然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不說百依百順,對他也算是盡心盡力了。

前天野麥關門以後,劉宇馳送顧不凡回家時,甚至還提出了要跟他确定關系。

顧不凡當然是選擇拒絕他:“你是Beta,我也是Beta,怎麽談?”

“怎麽不能談?誰說的兩個B不能談戀愛了?”

劉宇馳說完又覺得哪裏怪怪的,于是便趕緊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兩個Beta怎麽不能談戀愛,只要你願意我願意,就沒人能說什麽的,不要太在意世俗的眼光嘛。”

劉宇馳說完又有些緊張,只好牢牢地抓着顧不凡的手臂,生怕人直接下車跑了。

可顧不凡并沒有跑,也沒有掙開他的手,認真思考了一會兒之後,顧不凡對他說:“我考慮一下吧。”

劉宇馳簡直想謝天謝地:“那你慢慢考慮,總之沒有直接拒絕我就好。”

“那我要是考慮完還是拒絕你了呢?”顧不凡問他,“到時候你要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繼續追呗!”劉宇馳笑了笑,湊近了些,“不過我相信你不會這樣的,我知道我們不凡凡最好了。”

顧不凡佯裝嫌惡地把手抽開來:“都說了讓你別叫那麽惡心的昵稱。”

“哪裏惡心?不惡心啊!我不是說了,你也可以叫我宇馳馳嘛!”

“叫不出來。”

顧不凡說完,就無情地推門下車,劉宇馳還笑嘻嘻地看着他。

顧不凡将車門關上後,又站在車窗邊跟劉宇馳說:“對了,在我考慮清楚之前,你都不要再來店裏找我了。”

劉宇馳嘴一撇,正想裝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就被顧不凡制止住了。

顧不凡說:“你不是在跟顧深忙競賽項目嗎?先把那個做好再說。”

走之前,顧不凡又補充了一句:“我要是想清楚了,會主動聯系你的。”

劉宇馳這才面上不情不願,心裏卻歡天喜地地走了。

劉宇馳跟顧深參加完項目競賽會議,出了大門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顧不凡,但他今天沒有開車出來,便央求顧深送他。

劉宇馳自然而然地去拉副駕駛的車門,卻被顧深一瞥:“坐後面。”

“啊?為什麽?”劉宇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從前他跟顧深出去玩,開車的時候不都是這麽坐的嗎?

顧深一副對他無語的樣子:“我要先去接簡繹才能送你。”

劉宇馳反應過來了,言下之意就是副駕駛得留給簡繹,以前就沒看出來,顧深是這麽個重色輕友的人。

劉宇馳撇撇嘴,還是去坐後排了,他新買的車再過兩天就能拿到手了,劉宇馳想着,到時候他的副駕駛也只讓顧不凡坐。

顧深在去的路上先給簡繹打了個電話,原意是想問問他游園會結束了沒有,結果電話打過去,那邊的Omega吞吞吐吐,說了半天,最後居然說在醫院。

顧深一個急剎,吓得劉宇馳差點從後座上滾下來,得虧是在一條小路上,本也沒什麽人和車,這一腳剎車要是踩在大馬路上,還不知道會造成什麽後果呢。

劉宇馳趕緊問道:“怎麽了?”

顧深卻不理他,只沉聲問電話對面的人:“你在哪個醫院?”

劉宇馳不解道:“什麽哪個醫院?誰去醫院了?”

“你等我,我馬上到。”

顧深說完最後一句,表情凝重地看了眼後視鏡,判斷路況安全後,直接原地調了個頭,開着車往相反方向駛去。

劉宇馳更疑惑了:“去哪兒啊?我們不是去幼兒園接人嗎?”

“人在醫院。”

顧深的回答簡短明了,聲音還很沉,劉宇馳本來還想說,要不你把我放下來,我先打個車去找顧不凡。

但他看顧深的表情實在不好看,而且又是要去醫院,指不定發生了什麽大事,因此劉宇馳還是非常識趣地閉了嘴,眼睜睜看着自己朝着離顧不凡越來越遠的方向離去。

就顧深在車上那個表情和語氣,劉宇馳是真的以為簡繹發生了什麽大事,不說生離死別吧,至少也是那種昏迷個十天半月,或者哪裏要來上一刀的程度,反正不會是現在這副模樣——簡繹完好無損,臉上還有些運動過後未褪去的紅潤,坐在長廊邊上,甚至還有閑心跟顧此說說笑笑。

劉宇馳差點兒都要以為簡繹是陪別人來看病的了,要不是顧深走過去,一下就抓起了簡繹的腳踝來看,劉宇馳都沒注意到簡繹那腫了半個饅頭大的腳踝。

顧深雖然心急,手上的動作卻很輕,簡繹本來傷得也不重,被顧深撩起褲腳看時倒也沒什麽太大的痛感,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伸手想把自己的褲腳放下,顧深卻不讓,只盯着他又紅又腫的腳踝,眉頭緊緊地皺着:“怎麽腫成這樣?”

“沒事的,就是游園會的時候不小心扭了一下,已經拍過片了。”簡繹小聲道,“不是讓你別過來了嗎?”

顧深放下了簡繹的褲腳,不高興道:“陸洋呢?他不是跟你待在一起嗎?怎麽讓你一個人帶着此此來醫院了?”

簡繹還沒來得及解釋,便見一個人從面前的檢查室裏出來了。

顧不凡拿着剛取的X光片走了過來:“拿到了,醫生說沒什麽……诶,顧深,你怎麽來了?你今天不是項目競賽嗎?結束了?”

“結束了結束了!”劉宇馳本來還在為今天不能見到顧不凡而有些悶悶不樂,聽見顧不凡聲音的那一刻,他整張臉都明朗起來了,立馬奔到了顧不凡面前,劉宇馳要是長了尾巴,都要搖上天的那種。

簡繹這才有空隙向顧深解釋道:“陸洋幼兒園那邊的事情太忙了走不開,我打電話讓顧不凡陪我來的。”

顧深站起來接過了顧不凡手裏的X光片,問道:“醫生怎麽說?”

“醫生說沒什麽大事,就是扭傷,好好養幾天就可以了。”

但是,即便顧不凡再三保證醫生說骨頭沒事,簡繹也強調了好幾遍自己能走,顧深還是不管不顧地非要背簡繹下樓。

醫院人來人往,簡繹覺得自己那麽大個人了,讓顧深背着實在不好意思,便拒絕了,但他再三拒絕的後果,就是顧深直接攔腰将他抱在了懷裏。

“別動。”

顧深說完,又回頭看向了三人,最終忽視掉了兩個大的,只柔聲對那一小只說:“此此,爸爸受傷了,哥哥抱他回去,此此讓不凡爹爹抱着好不好?”

末了顧深怕顧此不願意,還補充了一句:“回家哥哥給你做椰子雞吃。”

顧此立馬懂事地點點頭,奶聲奶氣道:“好!”

顧深做的椰子雞可是顧此的心頭好,平日裏簡繹工作比顧深忙得多,每日都要去公司,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顧深在帶孩子。

顧此倒是沒什麽,簡繹不在家的時候,她就乖乖地玩自己的玩具,渴了就喝水,餓了就喊哥哥。

反倒是顧深,每次和顧此獨處的時候,都會顯得很局促,他深知這是和自己的親生女兒打好關系的絕佳機會,可他實在是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顧此跟別的小女孩不一樣,她不愛玩芭比娃娃,雖然還是奶聲奶氣的一小只,但玩起遙控汽車來,技術比顧深還要更勝一籌。

顧深帶她在公園裏玩了半天,玩到兩個人都滿頭大汗,又依着她,給她買了一架新的遙控飛機,然後才抱着那小只回家做飯去了。

那天剛好簡繹要加班,就沒有回家吃飯,顧深做了飯,顧此哼哧哼哧吃了滿滿一大碗,撐得肚子都圓鼓鼓的了還要吃,顧深怕她撐壞了,不敢給她多吃,拿了一瓶椰奶外加一顆巧克力才将她哄下餐桌。

顧此打着飽嗝,一邊打一邊還自己咯咯咯地笑,追在顧深屁股後面喊哥哥:“哥哥哥哥!你明天還會給我做好吃的雞肉嗎?”

顧深點點頭:“當然會,那叫椰子雞,此此明天還要吃嗎?”

“要吃!哥哥做的椰子雞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雞肉!”

顧此的眼睛像極了簡繹,開心的時候總是亮晶晶的。

顧深看着看着她,突然蹲了下去,平視着顧此,那句“此此,你能不能叫我一身爹爹”就在嘴邊了,可最終打了幾個轉,說出口時還是變成了:“此此,哥哥給你一直給你做好吃的椰子雞好不好?”

“好!”顧此答應地響亮,“此此每天都要吃!”

說來奇怪,自從那天以後,顧深再單獨面對顧此時,就不會有那麽多的局促和不知所措了,而他也終于有了一個父親面對自己孩子時的那種自然親近與從容。

從醫院回到家,顧深先抱着簡繹上了樓,顧不凡和劉宇馳帶着顧此在後,時間也差不多到飯點,兩人自然也被留下來吃飯了。

今天負責做飯的是顧不凡,劉宇馳黏着顧不凡在小小的廚房裏忙來忙去,顧不凡嫌擠,讓劉宇馳出去,劉宇馳不肯,還是貼着他:“今天算你主動來找我的吧?你是不是考慮好啦?能不能先把結果告訴我啊?”

“今天不算,今天這是特殊情況。”

“啊……”劉宇馳快哭了,“那你什麽時候才考慮好啊?都已經兩天了……”

顧不凡忍着唇角的笑意:“急什麽,才兩天而已。”

飯菜做好端上餐桌後,顧此也被抱上了兒童座椅,今天飯點晚了些,小朋友又在幼兒園游園會玩了一天,現在已經餓得不行,抱着小碗就吃得津津有味。

顧深回家以後就不讓簡繹動,喝水拿紙都是他來,現在又添了一碗飯就打算喂簡繹,簡繹有些臉紅,不好意思讓他喂,便小聲道:“不用了,我自己來吧……”

顧深仍執拗地端着碗,他飯還沒喂到人嘴邊,坐在對面的劉宇馳就忍不住吐槽了起來:“人家扭的是腳,又不是手,你幹嘛……”

劉宇馳話還沒說,就感覺到身上落了一道涼飕飕的目光,見顧深盯了他一眼,他立馬改口道:“該喂,病人就是需要照顧,是我無知了。”

簡繹和顧不凡都有些想笑,但礙于面子都忍住了。

被劉宇馳這麽一調侃,顧深也覺得尴尬起來,他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中,猶猶豫豫,也不知道該不該放下。

簡繹卻突然用手往碗裏指了指:“我想先吃這個白菜。”

顧深愣了一下,擡頭看他。

簡繹朝他笑了笑:“可以麻煩你喂我一下嗎?不知道為什麽,手突然有一點酸呢,不是很想動。”

這話一出,除了埋頭吃飯的顧此,耳根通紅的顧深,剩下兩人皆是一口飯塞在嘴裏,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就這麽愣愣地看着對面另外兩人一個喂飯一個張嘴,一口一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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