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前無古人的混亂
此時,寨子裏的武學科同學滿臉堆笑,但如芒在背,內心嘶吼着,為什麽金家這兩位大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老二他們這麽多天來第一次以身試法的時候來啊,蒼天啊,來一道雷劈死我吧!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嗎?
又想,老天保佑啊,這樣吧,讓老二他們遇到個茬子,然後一陣硝煙,兩敗俱傷,不要傷人命就好,最好傷到他們的腿,讓他們給我慢慢爬回來,到時候這兩位爺早就走了,完美!
老天爺嘞,我錯了,要不是老二這死貨以死相逼,我能答應做這犯法的事兒嗎?老二說是以死相逼,但是您不知道他那架勢啊,那絕壁是我不答應就逼死我啊,真是造孽啊……我已經好幾天沒吃肉了,瞥瞥眼看了看大廳門口躺椅上曬太陽的兩個斷了腿的弟兄,魚哭了水知道,我武學科哭了,誰知道呢?
我想自力更生下山打工啊,但是一方面這些傻缺手下秉承什麽原則,我老武只能坐鎮家中,當一個只會吃飯畫圖的花瓶,然後眼睜睜看着這些缺貨從幹勁十足到四處碰壁最後泯滅人性啊……
老天爺,求求您給我指條明路吧,我他媽上輩子一定是希特勒,所以才陷入這種令人窒息的境地對吧?
金大少發覺到今天的武兄與往日不同,話少了許多,并且一直擡頭望向遠處的天際,眉頭緊鎖,甚是疑惑,便開口詢問。
武學科愣愣回神,遲疑答道,“啊,金兄,我在想治水工程的一個關鍵步驟。”
金大少起疑,心道,這不應該啊,往常武兄也有走神思索的時候,但是都不曾如此專注,然後瞥了眼弟弟,心下了然,對唉,是自己考慮不周,貿然來訪,弟弟與武兄才見一次面,那武兄生分一些顯然是正常的,這不是弟弟今天也格外少言寡語嘛,這不成,我得想點法子緩和一下氣氛,不然既違背了帶弟弟出來散心的初衷,又搞得武兄也不自在。
金二少面上平靜如水,心裏尖叫如尖叫雞,我好想和武同學交流一下互相了解一下探讨出點什麽線索來啊,但是這将軍大哥像尊佛一樣矗在這裏,我害怕啊,露餡了是分分鐘抹脖子的後果啊……
就在武同學和金同學內心天人交戰時,金大少終于想出了一個可行的法子,欣喜提議,“既然武兄與小弟因一首曲子結識,那今日你們二人就共同演奏一曲如何?”
金二少內心呵呵,這年頭沒點才藝傍身真是穿越都沒法過。
武同學生無可戀又萬分慶幸,生無可戀是因為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結果現在還被要求表演一曲,呵,就從容就義吧,就當給自己點一首歡快的《野狼disco》做喪樂,還是自己表演的,想想還挺刺激,不是嗎?唯一慶幸的就是自己偏愛這首歌看過無數遍視頻,動作都銘記于心了吧……
金同學和武同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大寫的呵呵,站起身,低語幾句分配好角色,金乘武版本的《野狼disco》就這樣在這空蕩蕩的山寨裏激烈的開演了。
沉迷藝術無法自拔的兩人那妖嬈的身姿和默契的對唱,仿佛兩人是同臺表演多年的搭檔,金大少爺都被驚呆了,天啊,這個妖豔賤貨是我弟弟?他們倆靠這麽近幹嘛??都要貼上了!這眼神……怎麽好像不太正常……他們倆只第二次見面就這麽默契的嗎?我感覺自己莫名有點多餘……憑什麽?明明自己才是和武兄更親密的朋友啊……臉色愈加委屈。
當兩人畫完龍和彩虹,比劃完郭富城,正當武同學來着一個三百六十度帥氣轉圈準備唱出“你系最迷人嘎”時,只轉了一百八十度的他被按了極短暫的暫停鍵,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記完美的無影腿掃倒了正扭得漸入佳境的金二少,同時出口的歌詞變成了“你系……卧槽!”
躺平的金二少一臉懵逼加後怕,大哥,該卧槽的是我吧!要不是這身體發量夠優秀,發型夠護腦,我他媽怕是這一倒便要和這美麗的世界告別了。
金二少一手扶着摔痛的臀一手撐地坐起身來打算和武同學讨個說法,但發現武同學一臉狂喜加震驚的表情瞧着大廳門口的方向,嘴唇顫抖卻不聞其聲,便本能好奇向門口看去,待看清門口那一群人為首那人的相貌,下一秒,金二少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轉向門口,同時爆發出一聲石破天驚逗秋雨的“卧槽”……
空氣有一瞬間的停滞,下一秒,蘇穎打破了寂靜,下颌劇烈顫抖,邁着老母親般的小碎步奔向了還愣在地上的武學科,到了眼前,蹲下身子,顫顫巍巍地伸手按住了激動得不能言語的武同學,顫動的紅唇艱難地吐出了震驚四座的“你是……大兒?”
聞聲,武同學點頭如搗蒜,兩人頓時相顧笑得像兩個失心瘋。
沒錯,在那個流行“兒子,我是你爸爸”的年代,武同學被幸運的選中,成為了蘇穎的大兒,但平時一般不會如此稱呼,只有情緒大喜大悲時适用,不然喊熟了容易招來麻煩,就比如當着對方父母的面,對着自己一起學習共同進步的同學喊出一聲天理不容的“大兒”,這後果絕對不是對外僞裝乖巧文靜的別人家的孩子的蘇穎可以接受的,所以必須要将這一絲可能性扼殺在搖籃中。
此情此景,恕在座的各位實在接受無能。
金二少見自己朝夕相處近三年的室友越過自己直接奔向了武同學,先是愕然,随即反應過來,對對對,自己現在不僅換了皮相,還變了性,蘇穎認不出來是自然,再看蘇穎和武同學的互動,心下了然,無巧不成書,大概武同學就是當初蘇穎茶餘飯後提過幾嘴的高中鐵哥們兒了,如今将軍大哥在場,不能直接說出身份,所以要想辦法暗示蘇穎,相信機智如她一定會猜出自己是她的解壓神器妍妍的,所謂解壓神器,這要追溯到金妍妍現代的體貌特征,偏胖卻勻稱如楊貴妃,白白胖胖如大竹筍的胳膊實在是變态蘇穎最喜愛揉捏的,沒有之一。
一向穩重的金大少表情出現了史無前例的龜裂,有那麽一瞬間感覺自己可能被這個世界淘汰了,這個和武兄年紀相仿的姑娘是他的母親???望着這母子相逢的感人場景,猶猶豫豫開口,“武兄?這,這位姑娘?當真是令堂?”
蘇武兩人聞言俱是一怔,蘇穎千思百慮,我去……只顧父子情深,忽略在場還有這麽多人了!大意了大意了……
但這完全難不住活妙計錦囊蘇穎,按按面露驚慌的大兒的肩膀以示安撫,給了他一個配合我演出的眼神,如當初隔着四層座位提醒對方班主任已到達後門一樣,武同學心下了然,眼眉低垂裝死,把戰場交給蘇穎。
蘇穎捏着衣袖作拭淚狀,輕輕起身,面向座上的金大少爺,稍一打量,腦海中快速書寫此人的基本資料及對應的方針策略,時代背景是大前提,古板的古代人一定不能接受真相,倒極有可能把我們當成瘋子,所以,真話是不能說的;從這人剛剛對大兒的稱呼聽,兩人是關系不錯的朋友;衣着相貌看此人定不簡單,即便不是官爵也一定是豪門貴族,所以千萬不能得罪;舉止神态見此人極為看重禮儀,所以只要給自己和大兒的父子關系加一個強有力的佐證,他應該不會對自己不利;最後,如今來看,大兒就是如今的土匪老大了,那據大馬猴所言,兩人的爹媽早就入土了。
提綱拟訂好,計由心生,蘇穎爽朗一笑,開口道,“這位公子,您錯了,我不是他的母親,”金大少聞言松了半口氣,就聽蘇穎繼續道,“我是他父親”,随即金大少岔氣了。
等金大少劇烈的咳嗽聲漸停,不待他問出口,蘇穎摸一把不存在的胡須,幽幽道,“我昨天晚上已經托夢給我大兒了,告知他今日我會攜他娘親回來看看。”然後忽視金大少震驚無比的俊臉,環顧四周,嘆息一口,撇撇嘴,低頭看着目光五分震驚五分敬佩的武同學,搖搖頭,“崽兒啊,爹對你很失望,你看看爹去了這十幾年,這家業在你手裏怎麽就敗落成這樣了,不孝子!你知道今日我和你娘為何不遠萬裏上來看看,就是想收拾一下你這孽子,我們倆倒要看看你天天講文明懂禮儀不打劫,你還怎麽做一個合格的匪?!”
聊是幾年鐵哥們兒,武同學也一時半刻難以有所回應,天啊……蘇穎,敢情你以前還比較正常是舞臺太小了不夠你施展對吧?
但是,數日以來,一直觀摩了世界舞臺上蘇穎驚豔的表演的姜姜就不一樣了,迅速加入表演,步履蹒跚,沖上前來,看着呆傻的武同學,擠出兩滴真實的恨鐵不成鋼的眼淚,悲怆道,“兒啊,你如今的所作所為真是讓為娘寒心啊,娘不反對你努力構建和諧社會,但是,你說,你如今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你天天呆在這荒山上,也不努力下山搞一個回來,你爹當初還下山把為娘搶了回來呢,你說,啊,你這樣下去,是要斷了我們老武家的香火嗎?啊??”
武同學終于反應過來,低頭咬唇作悔悟狀,咬牙切齒道,“爹,娘,孩兒不孝,孩兒錯了……”
蘇穎面色稍緩,問道,“那你說,不孝子,你錯在哪裏了?”
武同學從惡如流,緩緩回答,“孩兒,孩兒錯在……錯在……”我他媽錯在哪兒了啊啊啊?我積極履行社會主義接班人的責任,引人向善我錯了嗎??
擡頭看見蘇穎噴火的目光,怯懦道,“孩兒,錯在沒有娶妻?”
蘇穎聞言作心肌梗塞狀,一巴掌就要落下來,武同學的慈母姜姜同學作阻攔狀,但這動作怕是比《瘋狂動物城》的閃電都慢,仿佛在用眼神提醒蘇穎,你快點打,不然我攔不住就說不過去了唉……
就在武同學雙目緊閉從容就義,蘇穎的巴掌近在咫尺之時,橫出一道堅實的軀體幫武同學挨了這一巴掌。
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反而感覺自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環住了,武同學睜開雙眼,入目是那張近得都能感受到溫熱呼吸的熟悉的臉,武同學難得害羞,雙頰微紅,心裏卻不自主暖了暖,這将軍朋友果然是個直腸子,這麽個小姑娘手勁能大到哪裏去,這還出來擋,較真兒了不是?
下一秒,就見眼前這人猝不及防地吐了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