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How are you? 衡王 is watching
這天下午，宮裏，授課完畢的宋莉莉像往常一樣衣袂飄飄仙風道骨走在出宮回家的路上。
路過後花園時，迎面走過來一個衣着幹練的黑衣女子。
見對面這女子緊盯着自己，宋莉莉一臉茫然，然後就聽這女子緩緩道，“How are you”
三年級時建立起來的反射弧驅使着宋莉莉毫不猶豫回答，“Fine,thank you, and you”
這女子揚起燦爛的笑容，一偏頭“Let’s go!”
待宋莉莉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被放在了湖畔假山的半山腰上。
宋莉莉粲然一笑，握住符薇的手，“天啊！你是……”
符薇眸色溫柔，拍拍宋莉莉的手，加快語速，“我有隐身技能，避免引起懷疑，下面我将隐身和你交流，你坐在這裏不要動，我就在這裏，如果有人來了，你就說自己在看這大好春光就行。”配上一記調皮的眨眼。
宋莉莉連連點頭，下一秒，符薇就透明了。
不待宋莉莉提問，符薇就一一回答，“我是符薇，穿成了皇上的暗衛首領茯苓，是蘇穎的大學室友，”見宋莉莉興奮的要蹦起來，繼續解釋，“沒錯，蘇穎也來了，另外還有幾個人，我們的另一個室友金妍妍，同學張梓楠，還有蘇穎的高中同學，姜姜，尚陽，武學科，你學文，但你應該聽說過吧？”
宋莉莉連連點頭，激動的一時不知如何言語，冷靜片刻，難掩興奮開口，“竟然這麽多人都一起來了啊！那他們現在都過得好嗎？”
符薇思索片刻，“有的人一穿就到了別人奮鬥一生都達不到的高度……”
宋莉莉興高采烈打斷，“那蘇穎穿成了哪個大臣的女兒嗎？”間隔半秒，買得到回答，遲疑道，“難道穿成了皇上的哪一個妃子？皇上現在也沒立後啊……”
符薇啧了一聲，“唉，那個米蟲是金妍妍，蘇穎成了一個白手起家的黑戶，不過幸好有姜姜一起，兩人相依為命。”
宋莉莉一聽這話急了，“啊？那她現在過得很苦嗎？你能帶我去見她嗎？我應該可以幫她的！”
符薇按一下宋莉莉的手，“你別急，我不是說白手起家嗎？她們起家了，雖然之前過得很苦，但是現在她們在城裏開了一家火鍋店，小日子過得挺滋潤的。”
宋莉莉這才松了一口氣，符薇繼續，“不僅如此，她還變得武功高強力大無窮，姜姜現在能和動物交流，唉？對了，我們幾個人似乎都得到了什麽夢寐以求的超能力，那你也是嗎？”
宋莉莉怔愣片刻，“天啊……難道我過目不忘是超能力嗎……我一直以為是這個身體她本身就聰明，也就因為這樣我才考上了狀元。”
符薇豎起大拇指，然後又想到宋莉莉壓根看不見自己，緩緩放下，當作無事發生過，贊嘆道，“你真的好強啊……好不容易逃過了現代沒完沒了的考試，穿成了衣食無憂的丞相女兒竟然還奮發圖強參加科舉！”
宋莉莉嘆口氣，“說到這個，愁死我了啊……如果真的無憂無慮，我又不是有病，我這麽想不開參加科舉幹啥啊，主要是，我有婚約啊，不出意外，我明年就得嫁了，但是，”偏頭看向自己身邊的空氣符薇，麻木道，“我怎麽能想到自己大學沒畢業就要結婚了呢……而且這個人從未謀面啊！所以我就想給自己謀條出路，想着重操舊業，但是這裏又沒有教師資格證考試，那我就考考狀元試試吧，防止将來我逃婚走了流落街頭餓死，一個狀元頭銜應該會招到學生的吧……”
符薇拍拍宋莉莉的肩膀以示安撫，斟酌着開口，“你也別想的這麽糟，這個和你有婚約的人是誰啊？他如果很優秀也能對你好，那也可以考慮考慮的。”
宋莉莉滿臉凄苦，“他是左相的大兒子，叫斯諾，是大理寺少卿，聽說為人正直，但高冷得很，這不是我喜歡的款啊……”
符薇沉思片刻，“如果實在不行，我覺得蘇穎肯定有辦法，她鬼心眼兒多得是，再加上現在有武力加持，絕對會幫你脫離苦海的！”
宋莉莉面色稍緩，“但願吧哈哈哈……”
符薇啧啧嘴，“你們的經歷都如此豐富多彩啊，這不像我，來了以後，就沒出過這皇宮，怕是就這樣一輩子鎖在宮裏了……也不知道有沒有退休年齡。”
宋莉莉聞言甜甜一笑，“有退休年齡的，放心吧。”
符薇驚喜，“真的？你學過？”
宋莉莉撲哧一笑，“你想想啊，要是七老八十了，老胳膊老腿兒的，是暗衛保護皇上呢還是皇上保護暗衛啊哈哈哈……”
符薇嘆一口氣，“但願我還能去看看這大好河山……唉，對了，你晚上都在相府裏是吧，這兩天我逮着空出宮會去告訴蘇穎你的情況，然後她會挑一天晚上去你找你，你做好準備，到時候別吓着就好。”
送莉莉點點頭，一臉開心，“嗯嗯，太好了，辛苦你啦，我的房間就在相府的東北角，很好找的，我會等她的！”
符薇偏過頭還想說什麽，突然就看到不遠處款款而來的人影，急忙壓低聲音，“衡王來了！你保重，我先撤了！”
宋莉莉點點頭，偏頭看見那愈發靠近的俊美少年，急忙爬下假山，心下慌亂，腳下也踩偏了，一聲驚叫，就這麽斜斜插進了湖裏……
掉進湖中的宋莉莉掙紮兩下扒拉開黏在眼前的頭發，看清方向，就開始往岸上游，心下松了一口氣，幸虧自己會游泳。
然後……就聽到撲通一聲響後，有個人在有氣無力的喊救命……
偏頭一看，幾丈遠外掙紮的，可不就是剛才那熟悉的白色衣袂，來不及多想，趕緊游過去拖着那已經停止掙紮的王爺上了岸。
結果這一番折騰，宋莉莉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但看衡王雙目緊閉，頓時顧不上喘氣了，顫顫巍巍伸手探了一下鼻息，松了口氣，還活着，要不然這下子怕是腦袋不保了。
做了幾個并不規範的胸外按壓，衡王是半點反應沒有，宋莉莉這下子慌了神，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衡王絕對不能死，自己寒窗苦讀兩個多月考出來個狀元，榮華富貴還沒來得及仔細品味，如果以腦袋分家的慘烈姿态結束這一次短暫的古代之旅，那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甘心的。
環顧四周，許是這地方過于偏僻，無人居住，士兵巡視也頻率極低，所以折騰這半天愣是沒有一個人出現。
只剩下一個法子了，宋莉莉心如擂鼓，緩緩靠近毫無生氣的衡王，心中不斷重複，宋莉莉，人命關天啊，這個時候就別想這麽多了好不好啊，萬一做完人工呼吸還是沒活過來怎麽辦？那初吻就白搭進去了啊……算了，初吻給了一個死人誰也就都不知道了不是，反正他也不是自己推下去的，這裏又沒人看見，如果他死了，自己……就算是順利避開嫌疑，後半生肯定還是會陷在間接造成別人死亡的愧疚中，永無寧日，那還不如死了吧……行了，就這麽定了，如果這人沒救過來，自己也想法子死了行了，雖然上一輩子活了二十年，這一輩子又才兩個多月，但是也算是見世面了，值了！
這樣想着，宋莉莉就以一種求死的心理捏住衡王的鼻子，吻了下去。
雙唇相貼的一剎那，衡王睜開了眼睛，四目錯位相對，宋莉莉被吓得精神恍惚，瞬間彈起身體，把衡王的頭推開。
一口氣還沒呼出來，就發現衡王的頭……撞倒了旁邊的石頭上，一雙瑩亮的眼球在眼眶裏打了個轉，陷入二度昏迷……
宋莉莉的心理防線崩潰了，哆哆嗦嗦的站起身來，向遠處的灌木叢跑去，一路跌跌撞撞，不忘掐着嗓子高聲呼喊，“來人啊，救命啊，衡王落水了……”然後一躬身鑽進了灌木叢裏，屏住呼吸，捏一把冷汗，在心中倒數。
數到五十時，終于聽到淩亂的腳步聲向湖畔逼近，宋莉莉現在也不确定衡王死活，回想起來驚慌之下也不記得推他頭的力度了，大腦嗡嗡作響，只能壓制呼吸，凝神谛聽，只聽腳步聲消失，一個粗粝的男聲響起“衡王暈過去了，快，擡到殿內，傳太醫”！
話音剛落，宋莉莉緊繃的神經瞬間松弛下來，緊握的雙拳緩緩打開，原先因憋氣将要炸裂的胸腔有流入了新鮮空氣，幸好，他還活着……
等人群散去，宋莉莉在灌木叢中癱軟了好長時間才恢複神智，心中慶幸，好在今天穿的是紗制外衣，幹得比較快，等到外觀看起來基本上沒有差別以後，才活動開麻木的腿磕磕絆絆走出來。
一路低頭匆匆出了宮，為平複心情，去到一個冷清的茶館獨坐了好久，期間想到了無數個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問題以及應對策略。
目前來看，衡王應該是沒有生命危險的，那自己和現在的家人也不會有生命危險，畢竟歸根到底，衡王不是自己親手推到湖中的，雖然自己也實在是想不清楚為什麽一個不會水的人會跳湖妄圖去救別人，最終把這一原因歸結于傳聞已久的衡王的英雄主義，生死關頭，舍己……害人？
如果按照電視劇的套路，衡王醒過來失憶了，這自然是最好的結果，但這種概率發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可以不抱幻想。
那麽剩下的最棘手的情況就是衡王醒來恢複正常，保留了一切記憶，宋莉莉百般思索，衡王到底有沒有看清自己的相貌。
第一眼見面距離較遠，最多應該只能看清面部輪廓；落水以後，衡王只顧拼死掙紮，應該更不可能注意到自己的臉，那成敗就在于人工呼那一環節了。
衡王睜眼的時候，自己……還在趴着，而自己起身的那一瞬間，衡王就再一次失去了意識。
所以，從頭到尾，只要衡王的視力不超出常人，那他看清的最多只有自己的眼睛，之前自己和他從未謀面，只要生活軌跡正常發展，兩人以後也不會有什麽交集，那面對面指認的可能性就幾乎不存在了。
最後一關，就是目擊證人，事故發生的全過程自己是可以确定周圍空無一人的，但是，自己出宮一路卻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不少宮女太監和侍衛。
宋莉莉摸一把自己還有些濕潤的發髻，沉思半晌，有了！如果将來別人以此為證據将自己列為嫌疑對象，那可以借口自己好幾天沒洗頭了，出油較為嚴重。
好了，不出意外，自己可以徹底放下心來了，接下來就是得多留意宮裏衡王的消息了。
撫平碎發，宋莉莉整理一下儀态，與往常一般無二的回了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