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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武學科南下遇泥石流

為了确保工程的規範性與實用性,經過兩個多月的圖紙設計以及關于山下的江水汛期的調查及河道觀察,在卧龍江大壩修建過程中,目前來看,一切順利,只要在工期內完成修建,不出意外就不會再有水災。

經過考慮,武學科決定去洪水泛濫更為嚴重的南方地區實地考察,畢竟大壩修建不是只管家門口就完事了的,若南部水患嚴重,人民流離失所,那北方也不能免受其害,與其到時候慌了陣腳,還不如防患于未然。

和自己并肩作戰多時的金大少爺說明意圖以後,金大少爺不假思索就表示贊成,然後進宮請命去了。

武學科在家高高興興的收拾行李等着金大少爺歸來一起南下,但金大少爺回來時卻一臉悶悶不樂。

武學科心下一緊,急忙詢問,“梓言兄,怎麽?皇上不同意?”

金大少爺搖搖頭,垂眸,語氣帶一絲氣憤,“不是,皇上他同意了。”

武學科松了一口氣,疑惑,就聽金大少爺繼續道,“東島國将要送他們的公主來和親,負責護送的是他們的骠騎将軍白前将軍,所以接待一事極為重要,皇上接下來幾天可能要召我商議接待事項,那我就不能陪你一起去了……”頓了頓,語氣頗為柔軟,目光充滿期待,“要不然,你等幾天,等我忙完這件事,再陪你一起去?”

武學科咧嘴一笑,這麽個大将軍怎麽還上來一陣跟個孩子似的,拍拍金大少爺的肩膀,“梓言兄,你是不是糊塗了,夏季将臨,雨水重,防洪一事可拖不得啊。”

金大少爺悶悶應聲,武學科心下也有點不舍,就出聲安撫,“沒事,問題不大,我在那裏應該不會待多長時間,再說了,你忙完了正事可以去找我啊。”

聞言,金大少爺情緒稍緩,“那你多帶幾個随從,如果有什麽需要就派人回來傳信,等我忙完了我就去找你。”

武學科乖乖點頭,當天中午就收拾齊全去了火鍋店,同蘇穎一行人辭行。

待武學科說明來意,尚陽停下給金三小姐剝蝦的手,然後擡頭定定看了眼武學科,淡淡道,“一路小心。”就又低頭專注剝蝦,金三小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武學科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姜姜和蘇穎不一會兒工夫抱回了一個大包袱,塞到武學科懷裏。

蘇穎叉腰,囑咐,“所謂兒行千裏母擔憂,這包袱裏都是我和姜姜搜集的野外求生必備品,都分門別類裝好了,有充饑恢複體力的草,有治療外傷止血的草藥,還有解蛇蟲毒的草藥,還有火石,如果你命不該絕,有了這個一定能死裏逃生!”

姜姜補充,“附議,還有一把折疊刀,展開老長了,削鐵如泥,堅硬無比,你都可以拿來當拐杖用,剩下的就是等待救援了,等你平安歸來!”

武學科鄙夷,“我只是去一趟南方,還有随從保護,怎麽會用得着荒野求生……”

蘇穎剜了他一眼,“小心駛得萬年船!”

最終武學科不得不收下包袱。

第二天一早,武學科拒絕了那浩浩蕩蕩一隊人馬,為防止不測,帶了六個随從,辭別金大少爺出發了。

結果在武學科出發後的第三天早上,在金大少爺出府往皇宮去的路上,一個之前跟随武學科南下的侍衛灰頭土臉的騎馬攔住了金大少爺的去路。

金大少爺見來人這幅衣衫褴褛的樣子,陡然心悸,不等詢問,來人就一臉死相禀報,“禀将軍,我們一路南下,經過一座長橋的時候,下了一夜雨的山頭滑坡,橋梁沖斷,武公子他……屬下沒找到。”

話音未落,金大少爺感覺自己肺部的空氣都被抽空了,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扼住自己的咽喉,瀕臨窒息,大腦嗡的一聲,腦子裏就只剩下武學科的被沙石掩埋的恐怖景象。

跌跌撞撞的下了轎,慌亂的解下繩索,翻身上馬,然後面色蒼白回頭囑咐侍從進宮禀報皇上,就一路狂奔沿途南下。

等趕到斷橋的時候,已是深夜,馬已經癱倒在地。

金大少爺不由分說下了馬,趔趄了一下,然後沖向斷橋頭上兩個侍從。

這侍從見來人慌忙跪地,語氣難掩驚慌,“禀将軍,我們沒找到武公子,我們沿着水流找了一段,也沒有發現,如果……武公子沒有被泥沙掩埋的話,那就應該是被沖到下游去了。”難逃護衛不周的罪名,兩人認命的低頭等待發落。

話音剛落,金大少爺提起一個侍從的衣領,一改往日的端正親切,目眦欲裂,吼道,“找不到你們繼續找啊!你們等在這裏做什麽?!他不可能有事的……不可能的……他一定是被沖到了下游,都去下游繼續找……”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弱,說出來的話也像是安慰,只是不知道是命令侍從還是使自己心安。

天黑看不太清金大少爺的表情,加之侍從也不敢直視,但是這絲毫不影響他們感受到了金大少爺熊熊燃燒的怒火,慌亂起身就往下游去了。

金大少爺緩過氣來,怔怔看了一會兒被層層沙土掩埋的一截斷橋,然後就頭也不回的往下游去了。

因為前一天的大雨,流水滾滾,尤其是夜晚時刻,烏雲遮月,流水的轟鳴聲更顯得可怖。

這條河兩岸群山連綿,所以金大少爺推測,武學科很有可能是上岸以後進了山中,尋找遮蔽物。

于是,金大少爺不放過一切可能的人跡,進山搜尋,自動忽略似有似無的狼嚎聲。

武學科确确實實是被水沖走了,當巨石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腦子裏快速放映了自己短暫又奇妙的一生,但最終還是停在蘇穎給出的荒野求生忠告,并在心中大罵了一聲“卧槽”,這真是什麽事都能趕上了,先是莫名其妙穿越,來了這裏忙忙碌碌修大壩,現在就這麽急急忙忙創業未就而中道崩卒了,真是不甘心啊……

只恨沒有手機,不然這麽過分一定要發個朋友圈!

武學科抓緊背上的包袱,被湍急的水流沖出去好遠,看緊時機,抓住河岸傾倒的一棵大樹的樹杈,順着爬上了岸。

虛脫的躺了一陣子,隐約感覺到左腿小腿處疼痛,起身一看,好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劃破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正淌血呢。

面無表情翻開包袱,找到止血消炎的草藥,揉碎了敷在傷口處,疼得龇牙咧嘴,額上分不清是河水還是冷汗。

試探着站起身來,傷口處疼的緊,沒辦法,就又一次面無表情的從包袱裏取出了折疊刀,一節一節展開,哇哦!無論長度硬度,都是一個完美的拐杖哦!

于是,武學科在心裏謝過姜姜和蘇穎就順着河岸往上游走去,心中祈禱一定要有随從活下來回去報信然後帶來救援隊。

走走停停大半天,接近黃昏,又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武學科暗罵一聲“媽的”,看着這灰蒙蒙的天空,雷聲轟鳴,估計大雨将至,若是冒雨前行,可能自己的傷口會爛掉,然後擴散,等救援隊找到自己的時候入目的可能就是一個爛人了,如果再來道閃電,那就是一個外焦裏嫩的爛人了,雖然說這種可能性不大,但是,小學就學過,打雷時盡量遠離大樹和江河,看看身邊的百年老樹,瞅瞅身側的滾滾江流,武學科默默轉彎走向山中。

眼看天色要黑下來了,武學科忍者疼痛一瘸一拐加快步伐,到達山下時天還沒黑透,發現這裏有一個石頭壘起來的空隙,夠容納三四個人大小,就想鑽進去,鑽到一半,腦子裏突然出現了一幅畫面,大雨傾盆,電閃雷鳴,泥沙俱下,天崩地裂,移山倒海,粉身碎骨,死不瞑目……

武學科暗罵一句“娘的”,就披荊斬棘往山上走去,走了一段不長不短的路,天黑透了,武學科就近找了一個山洞,大致觀察一下,應該挺堅固,就走了進去。

翻開包袱摸出火石,撕下一塊衣料,摸索着打火,期間還打腫了手,總算是打着了火,就着燃燒的布料,看清了洞裏的情形,挺好,有不少枯樹枝,夠燒着照明和驅趕野獸的,還有一些枯草,看樣子拾掇拾掇墊吧墊吧躺着也能睡得挺舒服,還有……一團蛇……

不知道多少目相對,武學科毛骨悚然,拿起自己的拐杖刀朝着向自己爬來的洞主就是一通胡砍,以完好的右腿的腳尖為圓心給自己畫圈,企圖為自己留出一方淨土,嘴上胡亂叫罵着“奶奶的,爺爺的,八輩祖宗的,造孽啊……”

不知道砍了多久,好不容易打着的火都熄滅了,武學科劫後餘生,自己竟然沒有被咬!

但為了安全起見,武學科身子退出洞xue淋雨,胳膊伸入山洞遮蔽着風雨,以一種極其妖嬈的姿勢再一次把腫起的手打得凹了進去,終于又一次打着了火。

感激涕零又心驚膽戰的往洞內一照,這景象真是慘絕人寰,一道道飛濺的血跡布滿洞壁,殘肢斷臂俯拾皆是,一個個蛇頭嗷嗷待哺躍躍欲試。

武學科環顧四周,放棄了尋找下一個落腳點的打算,畢竟,你永遠不知道接下來等待你的是什麽,屏住呼吸,準備進去一個個叉掉幸存者,剛剛邁出一步,右腿腳踝處傳來刺痛,低頭一看,高聲罵出“草泥馬”,然後任命的低頭摘掉那個啃jiojio的蛇頭,直起身來,面帶微笑,把快要燃盡的衣料扔進了枯草堆裏,剎那間,熊熊大火映紅了半邊山洞,同時,還有武學科的大半張臉。

武學科像是一個從開水鍋裏爬出來的大螃蟹,頂着新造型羅圈腿就走向了一個個垂死掙紮的蛇頭,幾刀刺下,那一夜,生靈塗炭,血流成河,科占蛇洞。

清理了門戶的武學科脫力的倚在洞壁上,脫掉鞋子,抱起右腳,把自己想象成二十年前那個熱衷于啃腳的孩提,和那位此時不知身在何處的蛇兄弟完成了間接接吻,吸了幾次血,也不知道有毒沒毒了。

翻開包袱找到了解毒的草藥,揉爛了按在傷口上,望着洞外的傾盆大雨,懷疑自己現在活在了姜蘇二人編織的幻境裏,頗有一種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的寂寥感和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死得利索點的悲怆感。

就在這樣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的心情裏,心大的武學科同學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睜眼,沒見到太陽,天還是陰沉沉的,不過,自己是成功的活下來了,再一次由衷鄭重謝過再生父母姜蘇二人。

肚子咕嚕嚕叫了兩聲,武學科不知道第多少次認命的翻開包袱,找出來可以恢複元氣的藥草,往嘴裏塞了一把,嚼了兩口,嗯,好像味道還不賴,酸酸甜甜的,雖然說跟肉沒法比,但這在目前來看真是玉露仙漿了。

又接連塞了幾口,瞥了眼癟下去的布包,嘆一口氣,系了起來,不忘埋怨,姜姜和蘇穎真夠摳的,一點不值錢的草,就不能多給我點,全然忘了自己當初面對這大包袱時滿臉的嫌棄了。

清晨帶着衆人練功夫的蘇穎猝不及防的打了一個噴嚏,揉揉鼻尖,誰想我了?

正在朝氣蓬勃揮舞着狼牙棒的姜姜一個噴嚏,手上一松,狼牙棒甩到了正在費勁練習橫劈的大牛腿間,多日未就的叉終于劈下去了。

蘇穎啧啧啧的給面色蒼白險些斷子絕孫的大牛比了一個贊,欣喜之餘又思忖着安全起見,擴建一事必須提上日程了。

山洞裏的武學科經過內心天人交戰,最終決定就地等待救援,這顯然是一個理智的決定。

第一,現在天空烏雲密布,保不齊剛剛走出去就再來一場甘霖;第二,武學科現在兩條腿都挂了彩,雖然草藥卓有成效,但是仍然擋不住走路時這七上八下的疼,那就只能爬了;第三,包袱裏剩下的草在武學科處于靜止狀态下也許能在救援趕到前勉強果腹,更不用說在運動狀态下了;第四,根據推測,估計此處離事發地距離不會太遠,所以獲救的可能性已經比較大了;第五,也就是最壞的打算,如果侍從都死絕了,救援也不會到來,那就地養傷,待傷勢好轉再去求救也是最好的辦法。

于是,武學科就在山洞裏定居了,餓到頭暈眼花渴到喊爹叫媽才吃一把草,但即使這樣,過了一天一夜,第二天蒙蒙亮,包袱就見了底。

看了看天色,可算是轉晴了,武學科盤算了一下,打算下山往回走。

剛剛忍痛站起身來,就聽見外面窸窸窣窣一陣聲響,越來越近。

武學科急忙握住自己的拐杖刀,貼在山洞入口處的石壁上,想起這兩晚聽到的狼嚎,頓時冷汗直流,握着刀的雙手不斷打戰。

一塊玄色衣袂出現在視野中,武學科因為慣性沒能控制住沖向前的身體,待看清來人,只能把刀偏轉方向,然後生生的撲了上去。

金大少爺被撲倒在地的時候整個人都處于不敢相信現實的眩暈狀态,他還活着,自己找到他了……

武學科來不及起身,甚至還沒來得及尴尬,就被金大少爺一把摟住,然後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難以言喻的情感漩渦。

兩個人就以這種詭異的姿勢擁抱許久,相顧無言。

半晌,金大少爺輕輕的把身上的人形立牌武學科摘下來,兩人相對而坐,金大少爺從頭到腳端詳武學科,然後不由分說蹲坐在武學科的左腿旁查看傷口,動作輕柔的像生怕碰碎什麽珍寶一樣,聲音帶着顯而易見的惱怒,“這是怎麽傷的?”

武學科回過神來,怔怔回答,“啊,沒事,就是落水的時候不知道被什麽劃的,我已經敷過藥了。”

金大少爺垂眸半晌,然後定定的看着武學科的眼睛,眸中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是沉沉道,“我以後不會再讓你孤身犯險。”

聞言,武學科不自然的收回左腿,眼神游離,本能的想要逃避金大少爺灼灼的目光,磕磕絆絆道,“啊,這個,小傷,而且這天災嘛,又不是你的錯,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怎麽能天天陪我走南闖北的。”

金大少爺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回答,“你,只有一個。”

這麽一句含義深刻的話像一顆炸彈一樣使武學科的腦袋轟的一聲,看着金大少爺憔悴的臉色,青灰色的胡茬,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努力忽視這句話的影響,然後慌忙起身,又因為扯到了兩腿的傷口,疼得咝了一聲。

金大少爺急忙起身伸手扶住武學科,急道,“右腿怎麽了?”

武學科心底竟升起一絲害怕的情緒,怯怯道,“蛇咬到了。”

金大少爺立即俯身作勢要查看傷口,武學科慌亂躲避,急道,“沒事,這沒有毒,傷口我已經處理過了,不用看了!”

金大少爺停住動作,愣了一愣,然後直直起身,低着頭,看不清面色,只蹲下身來,說了一句“上來,我背你”。

武學科本能想抗拒,但又莫名有一絲愧疚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就猶豫一下,乖乖趴上去。

金大少爺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背着武學科下山,感受到背上的壓力,一直懸着的心才放下來,緊繃着的神經也松弛下來,他還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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