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海戰告捷,路遇暴民
當天下午,聖旨抵達,蘇穎和邵申韬收拾好行裝,即刻出發,趕赴邊關。
城門口,宋黎宇注視着蘇穎,“你答應我,任何時候都不要以身犯險。”
蘇穎作發誓手勢,“我保證!”
蘇穎見宋黎宇面色沉沉,彎彎唇角,上前抱了抱,“我真的會平安回來,和大家一起凱旋。”
宋黎宇面色稍緩,扶住蘇穎的肩膀,眸色認真,“你若是遇到危險,我就要辜負你的期望了。”
蘇穎沒明白過來,怔怔道,“啊?”
宋黎宇一字一句,“你說讓我專注自己的事務,但是,如果你遇到危險,我保證會抛下所有出現在你目前。”
蘇穎莞爾,“收到!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宋黎宇上前一步,把蘇穎摟在懷裏,“你真的不能有任何危險,任何時候都要保護好自己。”
蘇穎乖巧點頭,離開懷抱,轉身上馬,一行人快馬加鞭飛奔而去。
宋黎宇定定望着遠去的暗紅色背影,直至消失在視野中……
第二天深夜,金大少爺與姜姜一行人展開行動。
炸彈用防水袋包好,近淺水區域,十二只海豚馱着十二人悄悄潛入水中。
海豚在水中疾速前行,游向敵方船隊。
在船底觀察船只分布規律後,姜姜和金大少爺手勢示意,一群人分散到十只艦船一端。
幾人找好位置,姜姜做了幾個手勢,剎那間,兩隊船只之間出現了一條藍色光帶,宛若星河,如夢似幻,其中還伴有兩三只海豚躍出海面,景象奇幻壯觀。
海豚戲水的聲音以及熒光烏賊的亮光吸引了船艦上的敵軍,活久見,一衆人皆是目不轉睛。
姜姜和金大少爺一行人火速上船,各自安放好炸彈,按照事先約定好的,默數到二十,點燃引線,悄無聲息回到水中。
然而,姜姜這邊出了狀況,本是兵力最薄弱的一條船,但待姜姜爬上船,轉身,卻直勾勾對上了一個士兵的目光。
士兵經過起初一瞬的怔愣,随即就要出聲大喊,拿着長刀向姜姜砍來。
姜姜大腦空白,揮起繩子上的鷹鈎爪,朝着這個士兵劈頭甩去。
士兵揮刀亂砍,剛好砍斷了繩索,鷹鈎爪刺入喉嚨,鮮血噴濺。
姜姜渾身發抖,磕磕絆絆後退就要跳入海中,結果,剛才打鬥的輕微聲響已經引來了七八個士兵,随即,更多。
姜姜大腦嗡嗡作響,失去思考能力,只知道現在不能走,現在跳海不僅可能引起更多敵人的注意,導致計劃全盤失敗,更會葬送此次行動十餘人的性命,幾乎是瞬間,點燃了懷裏的炸彈引線,腦海中光速切換一衆朋友的臉,淚水模糊了視線,冷笑,“一起死吧……”
聚集在這一側船尾的士兵摸不清頭腦,驚疑交加,幾乎同時,一衆人身側由海面掀起水簾,迎面撲來,所有人被澆懵了,尤其是姜姜,直勾勾盯着引線頭處飄起的一縷青煙,喃喃道,“卧草?”
這時,身後揮來一條長鞭,把姜姜綁入水中,不待一衆人追擊,霎時間,爆炸聲連綿不斷,響聲震天,船只崩毀,火球四射,紅色的火光照亮了海面,映紅了半邊天……
與此同時,嚴陣以待的船隊全速駛向敵軍火船,消滅殘兵敗将。
等姜姜被士兵攬緊由海豚馱回岸上時還處于魂不附體的狀态,耳朵嗡嗡作響,頭重腳輕。
在岸上等待多時的武學科沖上前來,扶住姜姜的雙肩搖晃了幾下,焦急道,“将軍呢?”
然而,姜姜現在除了鼓膜的嗡嗡聲,什麽都聽不到,只看見武學科雙唇翕動,加上驚吓過度,死裏逃生,整個人宛如木偶,沒有任何反應。
武學科心急如焚,不再管姜姜,對士兵大喊,“将軍呢?!”
士兵如實回答,“将軍派屬下保護姜姑娘,他去那只船的對側爆破,以備不測。”
掃視平靜的海面,望向天邊點點明火,武學科癱倒在地,面無血色,嘴唇顫抖,“将軍,将軍……你說你會回來的……”
忽然間,眼前的平靜的海面破碎,熟悉的身影破水而出,站立起身,緩步走向呆若木雞的武學科。
金大少爺單膝跪地,把武學科扶坐起來。
武學科看着面前完好無損的金大少爺,淚水奪眶而出,撲上去抱住面前的人開始嚎哭,語無倫次,“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怎麽辦啊,我以後不吃肉了,你給我好好的……”
金大少爺摟緊懷中的人,連連應聲。
姜姜神志回籠,看着面前二人緊緊相擁的感人場景,耳朵卻還是嗡嗡作響,心下焦急,拽住身旁的小士兵,語速極快,“快快快,他們說的什麽??我這個死耳朵聽不見了!我的糖!!”小士兵緩緩開口,姜姜仍是不聞其聲,索性自暴自棄,拼命跺腳,“小兄弟,你記好他們的對話,回頭寫給我看,拜托了!”
小士兵一臉懵逼,姜姜心急火燎,上蹿下跳,拼命點頭,“就,點頭,點頭,答應我!搞快點!!”
小士兵最終點了點頭,姜姜坦然一笑,掃視周圍的士兵,“那什麽,大家夥兒,給我請個大夫,我可能短時性耳聾了。”然後瞟一眼仍緊緊相擁的二人,壓低聲音,揮揮手,“悄悄的,不要影響他們……”
這廂,海戰獲勝,正收拾殘局,那廂,蘇穎一行人仍在路上。
一行人短暫休整,繼續行進,預計當晚可以抵達邊關城池。
天剛蒙蒙亮,行經一處村落,放緩速度,忽的,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衆人勒馬,侍衛偏頭對蘇穎低語,“應該是暴民,缺衣少食,被逼瘋了。”
想起宋黎宇的話,蘇穎心中警鈴大作,撫上腰部的軟劍,頓了頓,拿起身側的帶鞘長劍,轉頭看向馬車上正掀起簾子往外瞅的邵申韬,低聲囑咐,“無論聽到什麽聲響,不要出來。”邵申韬乖乖點頭退了回去。
轉眼間,一行人被暴民緊緊圍住,人群不斷喊叫,“給我們吃的……我們要吃的……”
原本網上的非洲難民的模樣呈現于眼前,蘇穎心中五味雜陳,制止了要動手的一衆侍衛,好言相勸,“我們有急事去辦,煩請各位讓開,待事情辦好,我們回途定會給足各位食物,言出必行!”
這些餓急了眼的難民都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有明天,自然不會把空頭支票當回事,認定了馬車上有食物,紛紛上手扒拉馬車。
見這些人衣不蔽體、面黃肌瘦,蘇穎心中有片刻動搖,想起宋黎宇的囑咐,“暴民永遠不會滿足,給他們一點食物,他們會想要更多,直至搜刮見底,甚至會傷人性命,最有效的辦法就是以暴制暴。”定定心神,掃向圍在馬車周圍束手束腳的侍衛,眼神發狠,“各位,動手,先不要取人性命。”
侍衛聞聲而動,轉眼放倒一地暴民,但人群只安靜片刻,便再度簇擁上來,甚至人數不斷增加,眼看沖在前面被反擊倒地的暴民被後來簇擁上前的行屍走肉踩踏,又想起身中奇毒生死不知的辰王以及處境不明的姜姜,蘇穎腦子裏的一根弦斷了,飛身下馬,胸口劇烈起伏,走向一個倒地不起皮包骨頭可能還被踩斷了胳膊腿但哀嚎聲都細若蚊蠅一看就活不長了的難民,拔劍出鞘,劍尖掃過這人的頸部,鮮血飛濺,一擊斃命,這下子,暴民終于退縮了。
蘇穎看着那飛濺而出的鮮血,胃部翻湧,頭痛欲裂,嘶吼,“你們給我滾啊!再敢上前,一個不留!”瘋了一樣揮劍掃向周圍,這下子,難民紛紛撤退。
沒多久,一地空曠,面前那句鮮血淋漓的幹癟屍體顯得更為刺目。
蘇穎手中的劍掉落在地,擡頭,臉色蒼白,滿臉淚痕,顫抖着身體跪在地上,語無倫次,“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像個孤獨的幽靈,束縛在這片害死一條人命的土地上。
邵申韬下車,提起一口氣前行,攙起跪地抱頭忏悔的蘇穎,垂下眼睫,“你做得對,我們沒有時間了,這,确實是最有效的辦法。”
“我們沒有時間了……”邵申韬點醒了蘇穎,想到生死未蔔的辰王,蘇穎擦幹眼淚,哆哆嗦嗦上馬,還差點摔下來,穩住身體,“對,我們沒有時間了,快走,快……”
邵申韬擔憂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蘇穎,對着身旁的侍衛小聲囑咐兩句,轉身上了馬車。
一行人片刻未停,尤其是蘇穎,瘋了一樣狂奔,衆人沒辦法,只能跟上,天黑之前,抵達營地,直奔辰王的宿處。
邵申韬忙活了大半夜,辰王總算是脫離了生命危險。
而這段時間,蘇穎就坐在門外,目無焦距,一言不發,滴水未進,與游魂無異。
大功告成,邵申韬走出門,吩咐侍衛去煮藥,然後看向丢了魂的蘇穎。
蘇穎聽到門扉的響聲,緩緩回頭,對上邵申韬擔憂的目光,幹裂的唇翕動,嗓音沙啞,“王爺……好了嗎?”
邵申韬走到蘇穎身旁坐下,“好了,沒事了,再躺兩天就能恢複了。”轉頭,按按蘇穎的肩膀,神色認真,“蘇穎,是你救了他。”
蘇穎愣愣偏頭,無力疑惑,邵申韬定定道,“如果我們路上再多耽擱一會兒,他就沒救了,所以,多虧了你,為他争取了時間。”
蘇穎目光聚焦,總算是有了一點精氣神,遲疑道,“真的?”
邵申韬淺笑,“真的,若是你當時過于心慈手軟,我們的努力就都白費了,那時候,他們是我們的敵人,為了我們自己人,你做得對,你沒有錯。”
蘇穎念叨着邵申韬的話,仔細回味,覺得确實很有道理,想扯出一抹笑容,表示自己現在很好,但腦海中又閃過那幅鮮血淋漓的畫面,頓時渾身發冷,扶牆起身,垂眸,“我去……我去休息一下,你也好好休息。”
邵申韬望着蘇穎蹒跚的背影,輕嘆了口氣,轉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