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百裏紅妝,盛世婚禮
第二天,鑼鼓喧天,整座城都洋溢着喜悅,街道兩側的百姓幹脆拿着板凳出來坐,欣賞着路過的一批批迎親長隊,姑娘們眼睛都黏在了馬上一個個意氣風發俊美如畫的新郎官兒身上,十指絞着手帕,欲哭無淚,恨不得把花轎裏的新娘拖出來,自己坐進去。
而四個仇恨聚集體此時正笑靥如花,紅光滿面。
一臺花轎進了丞相府,另外三臺進了皇宮。
丞相府,座上的宋丞相眼睛都笑沒了,看着座下拜堂的兒子兒媳連連點頭。
宋黎宇攙着蘇穎緩緩跪下,膝蓋即将貼地,宋黎宇退後一小步跪下。
喜婆滿面笑容,揮着帕子打趣兒,“新郎官兒這麽寵媳婦兒,如此積極主動交出家中大權,新娘子以後享不盡的福氣咯。”
蘇穎回過神來,偏頭低笑。
宋黎宇看着蘇穎擺動的腦袋,想象着她此時的大紅臉,笑容愈發燦爛,眸中盡是柔情。
尚夫人恨鐵不成鋼地推了尚陽一把,對上尚陽的呆臉,愈發氣惱,“你看看!這讓我想起了我們之前那不算美好的回憶!同樣都是男人,為什麽人家就這麽懂事兒啊?!”
尚陽笑容僵硬,“那豈止是不算美好的回憶,簡直是一個正無窮的心理陰影,這直接導致我把婚禮和流血劃了等號。”
尚夫人冷哼一聲,繼續觀賞別人家的婚禮。
一聲“夫妻對拜”,宋黎宇躬身輕輕碰了一下蘇穎的頭,抿唇低笑,“疼不疼?”
蘇穎忙搖頭,蓋頭下的臉又和蓋頭一樣紅了。
站在旁邊的尚夫人将宋黎宇的溫柔問候盡收耳中,苦澀一笑,“草,我好他媽羨慕啊……”
尚陽淡然一笑,“宋黎宇克我。”
兩人攜手走到新房,坐在床沿。
宋黎宇輕輕挑起紅蓋頭,眉眼彎彎,湊近觀察蘇穎,嘴角翹起,“小姑娘真好看。”
蘇穎擡眸,又羞又惱,“我是你……”瞥見周圍滿臉堆笑的丫鬟喜婆,把頭低到不能再低,咬牙,含糊道,“今天的妝不是你畫的,粉得上了一斤,口紅塗得像吃小孩兒了,把我的威武霸氣都蓋住了,像個妖豔賤貨,這樣出去別人肯定說我像你姐……”
衆人哄笑出聲,喜婆搶先打趣兒,“新娘子美得像個天仙,和新郎官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這嘴巴紅嘟嘟的多好看啊,怎麽能說像吃小孩兒呢哈哈哈,應該是早點兒生小孩兒才對!”
蘇穎滿臉蹿紅,一斤粉都蓋不住。
宋黎宇瞧見蘇穎窘迫的樣子,憋笑,偏頭囑咐,“婆婆你們先出去一下,我媳婦兒容易害羞,非得哄哄才能好。”
喜婆掩嘴偷笑,“好好好,別誤了時辰哈。”轉身扭着腰出了門。
蘇穎轉頭背對宋黎宇,摸着臉降溫。
宋黎宇抿唇偷笑,扶住蘇穎的雙肩把人帶到梳妝臺前坐好,語氣輕柔,“來,寶貝兒,我給你把這一斤粉掃掉。”
蘇穎頭頂冒煙兒,“你叫什麽???”
宋黎宇手上抹着粉,一臉無辜,望着鏡子裏的蘇穎,“啊?那會兒的媳婦兒還是剛才的寶貝兒啊?”
蘇穎雙手拍着麻木的雙頰,一字一句,“我,是,你……”
宋黎宇挑眉,“你一年前就說過可以叫寶貝兒的,但是沒叫過,就當欠着了,放心,別人在的時候還是喊哥,成吧?”
蘇穎擠眉弄眼,“成,為自己的年少買單……”
收拾完畢,兩人攜手走出門,回到前廳。
尚夫人看着座上眉目溫和笑容得體的蘇穎,啧啧贊嘆,“這貓日正經起來還真挺大家閨秀的。”
邵申韬連連點頭,一臉贊同,“讓人家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個良善之人了。”
尚陽嘬一口茶,“她吃相本來就很文雅,雖然說吃得不少。”瞥見自己夫人愈發陰沉的臉色,忙改口,“不過我還是喜歡酷霸酷炫拽的,就楠楠這樣,一口吃掉半只豬,可愛到沒治了。”
尚夫人謙虛擺手,“過譽了過譽了,也就一口一個豬耳朵這樣子。”
正打瞌睡的武學科猛然回神,推推旁邊正和斯諾耳語的金二少爺,“什麽豬耳朵?還沒上菜?”
金二少爺敷衍,“武哥你先睡着,待會兒菜上來了喊你。”
武學科應聲,迷瞪着眼睛憨笑兩聲,繼續撐着胳膊昏昏欲睡。
傍晚時分,宋黎宇帶着蘇穎挨桌兒敬酒。
臨到一位衣着華麗妝容精致的夫人時,蘇穎照常面帶微笑問候一聲,可這夫人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毫不理睬。
蘇穎內心翻了個白眼,面色不改,恭恭敬敬倒酒,正倒着,清晰地看見這夫人桌子下的手迅速扯了一下桌布,酒杯傾倒,酒水灑落在衣服上。
蘇穎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拿起絲帕佯裝給這夫人擦酒,嘴上連連道歉。
可這夫人一把揮開蘇穎的手,面色不悅,嘟哝一句,“小門小戶出來的果然沒眼力見兒……”
旁邊的宋黎宇笑容消失,臉色陰沉。
蘇穎按住宋黎宇的手,微微偏頭一笑,調皮地眨了一下眼。
宋黎宇會意,面色稍緩,但仍雙唇緊抿,死盯着這夫人,發射眼刀。
旁邊桌上的尚陽一臉看熱鬧,“哈,要掀桌兒了,大家夥兒注意哈。”
武學科來了精神,撇撇嘴,“大喜之日可能要死人了。”
斯諾瞟一眼,淡淡道,“不會。”
只見蘇穎淺淺一笑,微微傾身,“夫人,這是右相之子大理寺少卿宋黎宇的喜宴。”
這夫人沒明白意思,冷哼一聲,“這還用你說?我都來了還能不知道這喜宴是誰的嗎?”
蘇穎站直身體,笑容不變,“哦,原來夫人知道啊……夫人您是誠心來,送祝福的嗎?”
沒想到蘇穎會問得如此直白,這夫人一時有些尴尬,輕咳一聲,“自然是。”
蘇穎唇角微勾,“可夫人看起來對我很不滿意呢。”
感受到周圍灼人的目光,這夫人嗤笑一聲,“你把酒灑在我衣服上了,怎麽,我還要誇你嗎?”
蘇穎微微一笑,目光冰冷,“夫人,假設這酒真的是我灑的,您……”
這夫人打斷,面露譏諷,“怎麽還得假設呢?這衆目睽睽的,都看見了,難不成是我自己打翻的啊!”
蘇穎聳肩,一臉純真,“好吧,我剛才隔空倒的酒,桌子沒歪也沒動,酒杯卻倒了,嗯……如果桌布也沒人動的話,如果不是我們家的酒杯有靈,自己醉倒了,就是我剛才沒把握好體內的洪荒之力,真氣外露了,這才推翻了酒杯,我在這裏給夫人,再,道個歉,希望夫人原諒。”
邵申韬就差鼓掌了,“牛逼!噎死她,老妖婆!”
附近目睹的一衆人哄笑,紛紛議論起來。
這夫人一聽蘇穎的話,料定了自己剛才的動作是被發現了,不安都寫在了臉上,提了提衣服,偏偏身體,“算了算了,知錯就好,就是一件衣服罷了。”
金二少爺嘆一口氣,“好好活着不好嗎……還知錯就好,哈哈,出門就會被暗殺。”
尚夫人搖搖頭,“估計比死還難受。”
果然,蘇穎掩唇輕笑一聲,“謝夫人寬宏大量,不過,話還沒說完呢,說到……”
宋黎宇偏頭,一臉乖巧,“說到假設這酒真是你灑的。”
蘇穎點頭,微微一笑,“對,假設是我灑的,我及時道了歉,夫人您卻責怪我小門小戶,不懂規矩,對,我出身平凡,有幸嫁給宋少卿,成了宋家的人,知道的,自然明白您是看不起我,但不知道的,三人成虎積毀銷骨,也許就會傳成您瞧不上宋少卿,甚至是宋丞相,如此一來,”湊近臉色發白的夫人,笑容讓人發麻,壓低聲音,“這結果是不是就違背夫人的初衷了呢?”
這夫人一個冷戰,手中絞着帕子,神色慌亂。
但蘇穎此人睚眦必報,定然不會就此放過她,直起身來,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夫人這衣服……好生眼熟啊,”恍然大悟道,“夫人,這衣服是傳奇布莊的新款對吧?不便宜呢,配夫人這種身份尊貴的人再合适不過了。”
這夫人以為話題就此轉移了,自己轉危為安了,讪笑兩聲,“新娘子好眼力,過獎,過獎……”
蘇穎謙虛擺手,笑容大方,“沒有沒有,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夫人您明天就派人去布莊一趟,報上我的名字,我送您同一款式不同色樣的衣服,十套,怎麽樣?”
這夫人滿臉震驚,“這,這……不必了不必了,洗洗就好了。”
蘇穎笑容燦爛,宋黎宇一臉不在意,“王夫人您盡管去好了,您有所不知,我媳婦兒就是這布莊的老板,不差這點兒錢,試好了衣服還可以順便去對面的酒樓吃頓飯,也給您免單,因為老板也是我媳婦兒。”
這夫人面色如土,匆忙起身,“我家裏還有點事,先回去了,祝二位白頭偕老。”然後就灰溜溜跑走了。
望着這夫人慌亂的背影,蘇穎揉揉眼睛,一臉純良,看向宋黎宇,無辜地努努嘴巴,“這夫人怎麽看起來不是很開心啊,是不是嫌十套衣服太少了?唉,怪我,出手不夠闊綽,才幾百兩銀子的事兒,搞成這樣。”
宋黎宇牽起蘇穎的手,同樣一臉純良,“誰知道呢,沒事兒,明天我就派人送二十套衣服去她府上,好好彌補她,如果還不滿意,就把布莊分號開在她家隔壁,讓她随便挑。”
蘇穎乖乖點頭,眉眼彎彎,“就這麽說定了!”
武學科咂嘴,“太絕了!真送過去,這家人就不用做人了,太狠了。”
尚夫人一臉疑惑,“什麽情況?為什麽這老妖婆嘴賤還能免費得到這麽多衣服,這麽便宜她,這兩口子腦子瓦特了嗎??”
金二少爺搖頭,面色複雜,“妹夫,有空給你媳婦開發一下智力,這智商,我為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擔憂啊……”
尚陽面無表情,嘆一口氣。
斯諾淺笑,對滿頭問號的尚夫人開口,“此事傳遍,與她結交就是與宋伯父和黎宇為敵。”
尚夫人思索半晌,恍然大悟,“搜得死內……惹誰也不敢惹這一家子啊,”戳一把尚陽,“陽陽,如此看來,他們對你簡直不要太縱容,不然,照你這個作法兒,骨灰都不知道飄哪裏去了。”
尚陽剜了一眼沒心沒肺的媳婦,冷哼一聲。
尚夫人垮下臉來,“你這是什麽态度?你給我注意點,我現在肚子裏可能已經有胚胎了,我的情緒将會影響他生長發育,此時不容小觑!”
尚陽舉手投降,呲牙笑,“行行行,孩子他娘,別生氣,以後你罵我我都欣然接受。”
尚夫人傲嬌臉,“早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