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洞房花燭
入夜,辰王府。
應酬完畢的辰王輕輕推開房門,入目的就是正盤腿坐在床上頭也不擡專心吃飯的姜姜。
走去桌邊倒一杯溫水,緩步上前,坐在床沿上,喂姜姜喝水。
吃飽喝足,姜姜往後一仰,臉上挂着滿足的笑容,“唉,結個婚,累死個人了,就沖着這累人勁兒也不能再結第二次了。”
辰王勾起唇角,“若是不累,你還想結第二次?”
姜姜往前一趴,抱住辰王,彎起食指刮一下辰王的鼻尖,賊兮兮地笑,“辰辰~你咋老吃飛醋呢?我們那個時代,會有不少有錢人大辦金婚慶典一類的,相當于老兩口再結一次婚。”
辰王了然,“這樣,那我們也可以,我們錢多得花不完。”
姜姜擺擺手,“不敢不敢,到時候老胳膊老腿兒的,更沒力氣了,只要天天在一起,那些都是虛的。”
辰王莞爾,“都聽你的,不過,我覺得七老八十我們還是會有力氣的,只要你想,我們随時都可以再辦你想要的婚禮,可以試一下你說的西式婚禮。”
姜姜親了一口辰王,翻身下床,回頭對辰王抛了一個媚眼,“洗漱,我吃飽了,有力氣了。”
辰王挑眉,“辦點兒力所能及的事兒?”
姜姜造作一笑,“讨厭~還要說出來,人家害羞了啦……”
辰王低笑,起身洗漱。
……
衡王府,新房。
衡王端着餐盤進了門,吩咐丫鬟出去。
放下餐盤,一臉憨笑,牽起笑靥如花的宋莉莉,“媳婦兒,餓了吧,我熬了點青菜粥,沒什麽滋味兒,将就着吃點兒,這麽晚了,其他的不好消化,想吃什麽我明天給你做。”
宋莉莉被拉到桌前坐下,拿起勺子喝粥,一臉贊許,“挺好,手藝有進步。”
衡王嘿嘿傻笑,“明天給你做糖醋鯉魚和百合排骨湯怎麽樣?肯定比之前做的好吃!”
宋莉莉抿唇笑,“你身為王爺,天天下廚,傳出去人家會以為我是個狠角色,天天虐待你。”
衡王撇嘴,“你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好媳婦兒,他們只有羨慕的份兒,一群檸檬精,讓他們酸去吧!再說了,他們如果覺得你不好惹離你遠一點那更好,看見他們看你我就想把他們眼珠子拽出來。”
宋莉莉低笑,“你這想法很危險,不利于構建和諧社會。”作勢拿起湯勺舀粥。
衡王條件反射就要代勞,擡起一半的手又迅速放下,看着宋莉莉只是傻笑。
宋莉莉雙目微眯,“把手拿上來。”
衡王一臉無辜,“喝粥,手有什麽好看的……”
宋莉莉放下粥碗,一臉嚴肅。
衡王縮縮脖子,乖乖把左手伸出來。
宋莉莉捏住手指查看一番,黑着臉,“熬粥燙的?”
衡王輕輕嗯了一聲,就要抽手,毫不在意,“真的沒事兒,一點都不疼,我就是擔心你餓極了,就不小心,以後絕對不會了!”
宋莉莉抓緊衡王的手指,沒好氣道,“都燙出水泡來了還不疼,你這麽厲害,出去睡大街吧。”
衡王立即伸出右手握緊宋莉莉的手,楚楚可憐,“疼,媳婦兒,太疼了……”
宋莉莉氣笑了,起身找出燙傷藥給衡王塗上,包好傷口,“下不為例!”
衡王點頭如搗蒜,“絕對不敢有第二次了!”
兩人洗漱完畢,宋莉莉爬上床,瞥了傻兮兮站着的衡王一眼,“滅燈,睡覺。”
衡王一步上前,側躺在宋莉莉腿上,可憐兮兮,“就睡了?”
宋莉莉瞟一眼衡王包着紗布的傷手,冷哼一聲,“手這個樣子,不睡覺幹嘛?”
衡王忙道,“不妨礙不妨礙!”
随後臉紅到了脖子根,不敢擡頭看同樣滿臉通紅的宋莉莉,一時陷入沉默。
片刻之後,宋莉莉扯過被子從頭蓋住,“滅燈。”
衡王癟癟嘴,委委屈屈,“哦……”起身關燈。
剛滅了燈,床上就傳來宋莉莉悶悶的嗓音,“做什麽都得關燈不是……”
衡王一怔,随即嘴角咧到了耳根,蹦到床上。
“手!”
“沒事兒,媳婦兒,碰不着……”
……
淩王府,新房門口。
丫鬟對着裝冷靜但根本控制不住嘴角上揚的淩王福了福身,“王爺,王妃睡了。”
淩王表情破碎,“什麽??睡了?!”輕輕推門而入。
果然,身着嫁衣的茯苓躺在床沿上睡得安詳。
淩王緩步上前,抱着胳膊,滿臉怨念觀察了一陣子茯苓寧靜的睡顏,最終恨恨地剜了一眼,洩氣一般,蹲身給茯苓脫鞋。
手剛剛碰到茯苓的腳,就被踹了出去。
摸一把鮮紅的鼻血,滿臉不可思議,注視着床沿上歪坐着眼神迷蒙的茯苓,拔高語調,“茯苓!!”
茯苓瞬間回神,沖到淩王面前,手足無措,“卧槽……将軍,不,曉,我錯了,剛剛那不是清醒的我,現在我清醒了,你不能因為剛才的我做的錯事遷怒于現在的我。”
淩王冷笑一聲,“你道理一堆,可以在這裏講到我的血流幹。”
茯苓急忙拿過來絲帕捂住淩王的鼻子,習慣性吹捧,“王爺寬宏大量身體倍兒棒,這點血不僅不會削減您絲毫帥氣,反而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攝人心魄,令人如癡如醉,簡直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哦!我的上帝!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完美的人兒?!”
淩王一言不發,只是笑,但這笑容茯苓太熟悉了,看到就本能性想死,縮縮脖子,耷拉着腦袋,等待宣判。
片刻之後,淩王利落起身,走到水盆前洗了把臉,拿起毛巾邊擦着邊走向縮在原地的茯苓。
一把拎起來,眸光溫柔,“茯苓,睡醒了嗎?”
茯苓怔怔點頭。
淩王繼續,“那,餓了嗎?”
茯苓摸摸肚子,點點頭,“餓了。”
淩王滿意至極,“很好!”提着茯苓走向床榻。
被放在床上,看着淩王開始寬衣解帶,茯苓回了神,手扒拉着往後挪了挪,滿臉驚悚,“王爺,您要幹嘛??”
淩王似笑非笑,從頭到尾打量了茯苓一遍,“如你所見。”
茯苓雙手環胸,咽口唾沫,“王爺,您是不是聽錯了,我剛才說,我餓了。”
淩王一臉無辜,“嗯,我知道。”
茯苓震驚臉,攤手,“所以,我要吃飯!!”
淩王把外袍挂在衣架上,不緊不慢走向瑟瑟發抖的茯苓,笑容純真,“飯在竈上,得半個多時辰才好。”
茯苓強顏歡笑,“我可以等,等飯好了,以王爺您的耐力,想必也可以……”
淩王湊近,一字一句,“我,不,可,以!”複又一臉純良,又像是在讨論科研課題,“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茯苓顫顫巍巍解衣扣,嘴上垂死掙紮,“那什麽,王爺,您看,半個多時辰,夠嗎……”
淩王勾唇,雙目微眯,“不清楚,試試看才知道。”
茯苓面部抽搐,“那……如果不夠,廚房可能就被燒了……王爺,三思啊……”
淩王挑眉,“一間廚房而已,燒了就燒了吧。”
茯苓咬牙堅持,“燒起來可能會牽連隔壁的衡王府啊王爺!”
淩王冷哼一聲,“下人都是活的。”
淩王見茯苓半天才解開三顆扣子,滿臉不耐,一步上前,沉沉道,“我看你好像不太會解。”
茯苓急忙撕開口子,“王爺,王爺,我,我自己來,您去滅燈!”
淩王微微一笑,轉身去滅燈。
茯苓脫下外袍,顫顫巍巍扔到一旁,注視着床前叉腰偏頭打量的身影,“王爺,我覺得吧,這個時機不太好,我太餓了,等會兒暈了,多煞風景是吧哈哈哈……啊啊!!你聽我說完,我話還沒說完就打斷人家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我相信你的體力,不至于這麽弱。”
“不是,王爺,您剛剛還流鼻血呢,不宜劇烈運動!”
“我身體倍兒棒,這點血,算不了什麽。”
“Oh, no!!待會兒如果再流血那多不好!!”
“那就給你也增添一份攝人心魄,令人如癡如醉的美感。”
“別別別,您還是獨自美麗吧……啊草!!!!”
……
宋府,新房。
蘇穎坐在床沿上雙目緊閉背誦高中生必背課文,從高一背到高三,循環往複,背到不知道必修幾,房門吱呀一聲推開,蘇穎提起一口氣,“北冥有魚,其名為鲲。鲲之大,一鍋炖不下,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大,需要兩個燒烤架,呸!鵬之背,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
感受到夾雜着輕微酒香的溫熱呼吸萦繞在鼻尖,蘇穎猛地睜眼,看到一指以外這張熟悉無比的俊臉,四目相對,呼吸凝滞了一秒就仰倒在床上,雙臂支床幹笑兩聲,“哈哈……小鯉魚,來啦,晚上好!”
從仰望的視角聯想到,自己現在的動作似乎有很強的暗示性,急忙側了側身,左腿壓在右腿上,右臂支頭,微微一笑,“晚上好。”
看到憋笑憋到顫抖的宋黎宇,輕咳一聲,坐起身來,腰板挺直,雙腿并攏,兩手疊放,笑容得體,“小鯉魚,你飽了嗎?”
宋黎宇咬唇憋笑,“嗯嗯,飽了,你呢,餓不餓?”
蘇穎放緩呼吸,保持語調平靜,“完全不餓,你知道的,我吃得文雅不妨礙我人不知鬼不覺吃很多。”
宋黎宇饒有意味點點頭,“對,我看見你吃了三盤點心兩盤菜一碗面,估計差不多了,就沒再給你端過來。”
蘇穎張開手指捂住臉,尋找正常的呼吸頻率。
宋黎宇低笑,“那喝和鼋酒吧,來人。”
蘇穎恢複标準坐姿,靠邊兒挪了挪,接過喜婆遞過來的酒,轉動上身,直視滿臉柔情的宋黎宇。
然後,一秒破功,咬唇憋笑,顫抖着手把酒杯放回托盤,環抱着頭埋在膝上,“給我幾秒鐘,讓我,冷靜一下……”
耳畔傳來宋黎宇的笑聲和喜婆的調笑聲,“這新娘子這麽害羞可怎麽辦啊……有些事怕是抹不下臉來,那就要新郎官兒多擔待了……”
宋黎宇一本正經回答,“婆婆放心,我會的。”
蘇穎抓頭,深吸兩口氣,毅然決然接過酒杯,面向宋黎宇,一臉從容……就義。
宋黎宇拼盡全力壓住唇角,勾住蘇穎的手臂,喝下第一口酒。
兩人交換酒杯,蘇穎盯着手中的酒杯看了幾秒,提起一口氣,雙目緊閉,一口悶。
睜開雙眼,只見宋黎宇正茫然地看着自己,耳畔傳來喜婆的驚呼,“新娘子,你怎麽全喝了?!”
蘇穎瞄一眼手中空蕩蕩的酒杯,如遭雷擊,嗓音顫抖,“會……不吉利嗎……”
喜婆哈哈大笑,給蘇穎添上酒,勸慰道,“沒事沒事,新娘子夠豪氣,保準一胎生倆!”
蘇穎被空氣嗆到,咳了兩聲,感覺血管裏流的都是岩漿,掃見宋黎宇純真乖巧的眼神,伸出左手蓋住宋黎宇的雙眼,語氣虛弱無力,“我求求你別看我了,我裂開了……”
兩人艱難地飲完和鼋酒,喜婆說了幾句祝福語便笑嘻嘻地帶着丫鬟退了出去。
宋黎宇唇角微勾,“穎哥,你還沒好嗎?”
蘇穎深呼吸幾次,迅速拿下手來,背對宋黎宇,“我仍在繼續裂開……”
宋黎宇緩緩掰過蘇穎的肩膀,面帶淺笑,緩緩湊近。
蘇穎呼吸滞住,随着宋黎宇湊近,緊閉雙眼,眉頭緊鎖,五官移位。
宋黎宇在蘇穎這張從容赴死的臉上輕輕點了一下,語氣無辜,“沒裂開啊。”
蘇穎睜開雙眼,用盡全力支住眼眶,“你就為了看看我有沒有裂開??”
宋黎宇一臉無辜,“不然,還有別的?”
蘇穎蹭地起身,幹笑兩聲,“洗漱,洗漱……”
宋黎宇乖巧點頭,随之起身。
兩人收拾完畢後,并肩站在床前。
蘇穎咬咬食指指節,眼神飄忽,“現在我們想一下,有沒有什麽事沒做,俗話說得好,一天的任務要在上床睡覺前完成。”
宋黎宇環抱着胳膊,偏頭看向蘇穎,神色認真,“有這句俗話?”
蘇穎一手掐住自己的大腿,面容鎮定,直視宋黎宇,“對,有,也許我們該喝口水潤潤嗓子,春天嘛,嗓子容易不好……”
僵硬轉身走到桌前,倒了兩碗水,端起一杯一飲而盡,看着宋黎宇乖乖喝完另一杯,松了一口氣。
剛要挪動腳步,又轉向宋黎宇,盯了幾秒,“現在,确定沒有什麽事了嗎?如果有,一定要,在,上床,睡覺前,做完。”
宋黎宇雙目微眯,揚起唇角,“可能還有一件,如果你同意,去床上也可以。”
蘇穎急忙搖頭,指指地面,“你說什麽事,但無論什麽事,床上都不可以,只能在這裏。”
宋黎宇咬唇扶額,深呼吸,滿眼水光,“我聽辰王和尚陽兩人的媳婦說,他們每天都會有早安吻和晚安吻,另外兩個就是不規律,但每天都會有,只有我……”
蘇穎低頭狠咬一下唇,猛地擡頭抓住宋黎宇的衣領就往下拽,仰頭吻上去,宋黎宇的訴苦聲戛然而止。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蘇穎超強的肺活量再也無法承受時,先睜開右眼,然後認命地睜開左眼,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四目相對,從未有過的角度和距離。
宋黎宇輕輕擡起手臂,撫上蘇穎的腰。
剛一觸碰,蘇穎觸電般推開,拍掉宋黎宇貼在腰間的手,晃晃腦袋,目光鎖定地面,“危險動作!”然後不由分說沖到床上,又留給宋黎宇一個叛逆的後腦勺,悶悶道,“睡覺,明天早上再,嗯,再早安吻……”
宋黎宇雙手捂臉,坐在凳子上冷靜。
片刻之後,蘇穎悄悄轉頭,只露出一雙無辜的眼睛,“你快來啊,要不然我不會睡了……”
宋黎宇深呼吸十個回合,一臉淡定走到床前,緩緩掀開被子上了床,瞬間被那個無辜的人緊緊摟住,再次深呼吸五十個回合,然後,耳畔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
宋黎宇努力扯起一抹堅強的笑容,所以,活得好好的為什麽想不開學人家要什麽晚安吻呢??攀比心理真的應該扼殺在搖籃中,以後還是改成雙倍時長的早安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