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去,還是留?(下)
斯府。
金二少已經埋頭在沉默的斯諾的懷裏哭了半天,最後哭累了,坐直身體擦幹眼淚,定定望着斯諾。
對上金二少灼灼的視線,斯諾垂眸不語。
金二少扭頭,“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是如此鎮定,真是對我去留無意?”
斯諾沉吟,“我怕我的言行會左右你的想法……我怕你以後後悔自責。”
金二少癟嘴,“我不後悔,我哪裏也不去,就死守着你。”
斯諾猛地擡頭,鎮定的面紗下難掩欣喜,“當真不會自責?畢竟那是有養育之恩的父母……”
金二少嘆一口氣,“愧疚是無論如何都抹不掉的,但是吧,我現在這幅樣子,突然出現在我爹媽面前,且不說他們幾乎不可能相信我的話,搞不好我還得進局子或精神病院,就算是信了,我媽也會瘋掉,想想還是算了,我不回去他倆還能多活些年歲,2025……都五年了,應該從喪女之痛的陰影下走出來了,若情況樂觀,恐怕還能要個二胎,也挺好……”
斯諾扶額,“你總是自有一套……無法反駁的理論。”
金二少嘟嘟嘴巴,“怎麽?不滿意?”
斯諾嘆息,擡頭,勾唇一笑,“我喜歡。”
……
衡王府。
聽完一切真相的衡王傻坐在桌前,靈魂出竅。
宋莉莉斟酌着開口,“現在,有一個回去的機會。”
衡王回神,驚恐地抓住自己媳婦的手,慌亂不加掩飾,“若是你要回去我,我就和你一起!”
宋莉莉抿唇一笑,“只能有一個人回去。”
衡王瞬間紅了眼眶,蹲在宋莉莉腿邊,手足無措,癟癟嘴,一臉委屈,“媳婦兒我求求你,別抛下我,你要是走了我也不要活了……”
宋莉莉吸吸鼻子,揉揉衡王的臉,“說什麽傻話?我又不走。”
衡王眼神一亮,陰霾盡掃,“真的不走??!”
宋莉莉嘆一口氣,低頭摸摸小腹,“我這個樣子,怎麽敢回家,肚子裏揣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我媽不得打死我……”
衡王癟了,泫然欲泣,“你是為了他才選擇留下來的?若是沒有孩子,你是不是就會,就會不管我了……”
宋莉莉深呼吸幾次,擰眉,“你這個榆木疙瘩腦袋真是要氣死我!我就是給自己為了愛情抛棄親情這一卑鄙行為找一個合理的借口!你把我氣急了我回去算了……”
衡王趕緊抱住自己媳婦,撒得一手好嬌,“媳婦兒~我錯了~是我不懂事,別生氣別生氣~我會用一輩子來證明你沒有選錯!”
宋莉莉擦擦眼角,微微點頭,滿臉柔和的笑意。
……
次日一早,宋丞相早早等在餐桌前,卻遲遲不見半個人影,滿腹疑惑走去廚房瞧瞧,結果往日溫馨有愛的廚房裏也是空空蕩蕩,頓時懷疑自己在做夢。
往兒子兒媳房間去的路上碰見了早起的下人,詢問情況。
兩個小厮對視一眼,面色複雜,不知該從何說起。
宋丞相焦急跺腳,其中一個小厮忙認命般回答,“老爺,昨天晚上……咝,後花園裏都能聽見少爺和少夫人的哭聲,我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啊也不敢問……”
宋丞相滿腦袋問號,“哭?他們倆??怎麽可能?!你們一定是在做夢……我去看看!”
來到夫妻倆房前,擡手作勢要敲門,正對上打開的房門後眼睛紅腫的兩人,頓時驚掉了下巴,“你們倆真的哭了??!!”
兩人對視一眼,俱是無奈,蘇穎絞盡腦汁,粲然一笑,“爹,是這麽回事,昨天晚上啊,我們倆從店裏回來的路上,看到兩幫小孩子打群架,閑來無事,我們倆就從旁觀戰,我賭其中一方贏,小鯉魚他卻覺得另一方勝算比較大,您猜,最後結果如何?”
宋丞相摸不着頭腦,試探道,“小宇賭贏了?”
蘇穎雙手一合,看向滿臉笑意的宋黎宇,揚揚下巴,眼神得意,“對,他賭贏了!”看向愈發困惑的宋丞相,癟癟嘴,“因此,我就好生氣吶,雖然我知道願賭服輸,但是莫名其妙就氣得很,回房以後,我就愈發無理取鬧,然後……然後無意推了他一把,我就更氣了,不過是氣我自己,他一直說我打他打得不疼,但我不要他覺得,我要我覺得,我就是覺得我誤傷了他,然後,我就心疼得哭了,他一直哄就是哄不好那種,最後他也沒辦法了,也急哭了……爹,我好不懂事啊,讓您擔心了,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宋丞相瞠目結舌,“就這??”
宋黎宇把蘇穎攬到懷裏,一臉坦然,“爹,把媳婦兒惹生氣了可不是一件小事啊,我們這完全講得通吧?”
宋丞相尴尬一笑,“啊這……對對對你說得對,這時間也不早了,我去阿衡和莉莉家蹭點兒飯吃,你們倆多休息會兒,打擾了打擾了……”
望着宋丞相匆匆離去的背影,蘇穎嘆一口氣,不無愧疚,“新的一天,從騙爹開始……”
宋黎宇挑眉,一臉得意,“問題不大,結果是事實,就是我賭贏了。”
蘇穎瞅一眼,“瞧你那熊樣兒……”
兩人正吃着早飯,尚夫人在尚陽的攙扶下蹦蹦跳跳沖進來,“貓日貓日!!我有孩子啦!”
蘇穎由衷一笑,“哇哦!”
宋黎宇用飯間隙擡頭,看向眼眶微紅的尚陽,抿唇一笑,“牛批!”
尚夫人蹦到蘇穎身旁落座,開始喋喋不休,講述自己嗜睡的神奇經歷,傳達自己的喜悅之情,以及表達了自己對腹中胎兒呱呱墜地的憧憬與向往,與身旁無精打采的尚陽形成了鮮明對比。
蘇穎連連敷衍點頭,在尚夫人喘氣間隙開口,“尚陽,她是忘記白夏這回事兒了?”
尚陽重重嘆一口氣,搖搖頭,“沒……”
尚夫人忙不疊開口,“沒事的,我都看開了,就相當于遠嫁了呗,我現在有丈夫有孩子,到時候讓白夏帶個信兒,我娘本來也天天巴不得我趕緊嫁出去,安心相夫教子,這樣一來也挺好,現在有了孩子,我就更不能回去了,到時候我說這孩子的爹留在了一千多年前,我媽才是真的要瘋了,到時候我們母子肯定會落個流落街頭的下場。”
蘇穎看一眼低頭擦淚的尚陽,震驚道,“你想家想成這個樣子?”
尚陽死不擡頭,語氣中包含了一種得以解脫的恍如夢境感,“我終于不用喝藥了……”
蘇穎和宋黎宇石化,選擇沉默,低頭扒飯。
當晚,一衆朋友齊聚海底掏。
蘇穎斟酌着開口,“白夏啊,20年你有沒有看見什麽,兩女大學生家中離奇失蹤全城搜尋無果,一女大學生熬夜打游戲看比賽猝死、吃蛋撻撐死、睡夢中離奇死亡屍檢無果,一男大學生做電學實驗時倒地身亡……諸如此類可能與我們挂鈎的新聞?”
白夏沉思許久,搖搖頭,“沒有。”
姜姜一臉疑惑,“不應該啊……按理來說,這種基本上同一時間發生的性質相似的案件,尤其是涉及這麽多人,就算是上不了今日說法也得上個微博熱搜啊,再不濟也得混個實時上升熱搜吧……別告訴我我們的離奇失蹤以及死亡連這麽一點波瀾都掀不起來,那可真是太讓人傷心了。”
金二少皺着眉頭,“不會是你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專注搞研究吧?”
白夏勾一縷頭發,眼神鄙夷,“瞧不起誰呢?我從22年才開始紮根實驗室和我爸并肩作戰,在這之前,我就是個網瘾少年,站在沖浪的最前沿,就比如那個***明星吸毒被抓,**和***公布戀情,***那一對兒大家都挺看好的還是離婚了,**那個還挺有名的演員為愛退圈了,***劈腿了**,**人設崩塌受不了大衆輿論被迫退圈,一男的求愛失敗從八十層樓跳下砸死了樓底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和他包養的情人,一大學生渣男劈腿被他女朋友的三個哥哥打得半身不遂喪失生育能力,一熊孩子違規放炮仗點了化糞池炸得腦漿橫飛滿腦袋都是排洩物,一患者家屬無理取鬧企圖毆打主治醫師結果被另一名省級武術冠軍患者當場卸掉了胳膊……”
茯苓一臉震驚,“**為愛退圈??他是談了一個素人女朋友?”
白夏點點頭,“對,挺有擔當的,就不想自己的家人暴露在聚光燈下。”
姜姜拍桌,“卧槽!***竟然劈腿了!!我曾經一度很吃他的顏,媽的,真是眼神兒不好,不過我實在想不通,他怎麽會和**扯上關系??**不是有男盆友嗎?”
白夏摸摸下巴,“好像是因戲生情吧。”
姜姜一臉憤慨,“渣男作女賤人配狗!他女朋友多好一個人啊氣死了!”
宋莉莉感慨萬分,“**人設崩塌了?有錘嗎?”
白夏嗤笑,“當然!錘不死他哦,天天在那兒賣人設裝清純善良裝鄰家大哥哥,我一男的都看不下去了,黑料猛料被扒出來一堆,紙包不住火炒過了頭活該糊在鍋底翻不了身……”
尚夫人蹙眉,“吸毒那個是誰啊?我沒聽過唉。”
姜姜啧一聲,“就是一愛豆,之前參加過****,還挺好看的一男孩子,可惜了。”
尚夫人毫無波瀾,“哦,吸毒藝人一生黑。”
尚陽抿唇一笑,“這樣看來,咱爹媽把咱保護得挺好的,悄悄離去,沒激起一點漣漪……想想還真是有點兒不甘心。”
蘇穎抿唇,“既然如此,是不是也可以說明咱家裏人沒有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我媽……應該不能瘋了吧。”
金二少咂嘴,語速極快,“小區樓道裏都是監控,根本就不會捕捉到你們倆走出來的影像,更找不出任何死亡的證據,所以這個只能歸類于超自然的力量,他們最多求神拜佛保佑你倆能平安回家,就不像我們了,當場死亡,一點僥幸心理都不會有,沒瘋真是god bless us了。”
蘇穎松了一口氣,“比較而言,我竟然感覺我爸媽還幸運一點。”
姜姜點點頭,“加一。”
金二少翻個白眼,“badwomen!”
白夏摸摸腦袋,盯着金二少,若有所思,“我覺得你講話風格好生熟悉啊……”
金二少抱住斯諾的胳膊,義正辭嚴,“我可不認識他!論起來他還比我小一歲呢,他是個弟弟。”
白夏翻個大白眼,不再深究。
斯諾無奈一笑,淺淺嗯了一聲。
白夏扭過頭來,掃視衆人,摸摸下巴,“各位這是決定了?都安居于此,不跟我回去?”
沉默已久的邵申韬開口,“我。”被一衆目光聚焦,邵申韬站起身來,抿唇一笑,眸光流轉,“若是各位都決定留下,那我選擇回去。”
一衆人面色各異,但都不言語。
邵申韬如往常般輕笑兩聲,“氣氛要不要這麽莊重啊,白夏,我回去以後跟着你做研究行嗎?咱起碼要研究出一個一次能容納三人通過的端口,到那時,我會回來看你們,這邊割舍不下的太多,那就常回家看看呗。”
白夏欣然應答,“好呀!反正實驗室只有我和我爸,不嫌人多,只要老哥你嘴巴嚴實就行。”
心直口快的尚夫人急道,“你走了,言汐怎麽辦?”
氣氛再度僵硬……
沉默片刻,邵申韬擡頭,眸光坦蕩,“我從未承諾過什麽,她是她,我是我。”
姜姜呢喃,“這座城,又多了一個傷心的姑娘……”
蘇穎強打精神,抿唇一笑,“這樣也好,無牽無挂,回去是更好的選擇。”
邵申韬挑眉,“怎麽說話呢,啥叫無牽無挂?我回去不只為了家人,也是為了你們啊,等我回來!”
衆人把不舍埋在心底,把最輕松的笑容放在臉上,“等你回來。”
尚陽自言自語,“我總覺得忘了什麽,是什麽呢?”
尚夫人甜甜一笑,“忘了給我做餅幹!”
尚陽敷衍一笑,“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