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節
光。”
黑暗中,太一感覺到自己的面頰被人啄了一下,軟軟的,涼涼的,散發出誘人的味道。
細微的星光灑下來,身邊人變得朦胧而神秘,唯有眼中映襯着忽明忽暗的閃爍,顯得更加靈動可人。太一忍不住親了回去,唇瓣觸碰的瞬間,輕柔而謹慎,在感受到對方不排斥以後,逐漸變得大膽,先是試探性地在上唇蹭了蹭,又在下唇磨了磨,應龍小心地給着回應,這讓太一變得更加放肆,索性将半個身子壓在她身上,以嘴唇□□着她的嘴唇,在感受到對方呼吸加速的同時,情不自禁地想要撬開她的牙齒,恨不能與她一同呼吸。
應龍的臉漸漸紅潤,耳根和脖頸也因心跳加速而變紅,窒息感仿佛同時也要将我淹沒。我也想太一了,這些年他在哪兒?過得好不好?為什麽我們會分開?為什麽不履行承諾來找我?
“我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
帝俊:“你還記得屏翳嗎?”
我茫然地搖搖頭。
帝俊斟詞酌句道:“那是天界和人界的一場災難……”
太虛(五)
一切起因于一個叫‘屏翳’的兇獸。
女娲神情凝重地找到應龍:“屏翳為禍兩界,我們不能再坐視不理了。”
擊殺兇獸本是應龍的職責,但她此刻十分抵觸:“我做不到。”
女娲異常嚴肅:“你司戰多年,該知曉輕重。”
應龍顯然不打算賣女娲這個面子,滿眼通紅地沖女娲吼道:“你明明知道屏翳他……為什麽要逼我?”
我不解地看了帝俊一眼,他沒有直接回答,不動聲色地轉向另一個畫面:一只通體漆黑的兇獸正在噴火,天界已然是一片火海,只有一望無垠的化龍池幸免于難。奇怪的是,天界竟無人出來阻攔。兇獸在天界放完火,又将魔爪伸向了人界,他四處以雷電擊山,劈開無數山巒,巨石滾向山腳的部族,人類避無可避,砸碎的骨血将山間流出的溪流盡數染紅。兇獸似乎還沒盡興,他掀起驚濤駭浪,沖毀無數房屋村莊,又企圖聚雲降雨,配合打雷閃電,将人們一并擊殺在水中。
天界和人界何曾這樣過?!我看得膽戰心驚,果真是一頭兇獸!
正當他準備降雨引雷之時,一陣飓風刮來,烏雲全部散盡。兇獸極為不滿,怒氣沖天,仰頭噴出一股大火,狂叫不止。
雲海一層一層湧過來,壓住了兇獸噴出的大火,将他圍困其中,逐漸縮小包圍圈。我看到,太一出現在雲層之巅。
“休要繼續作惡!屏翳!”太一的聲音深沉有力,耳膜被重重地敲擊,連帶着頭腦也有些嗡鳴,給人一種厚重的壓迫感,似乎還帶了點隐忍的壓抑。我之前從未聽到過他這樣說話,更不曾感受過他身上的這股鎮壓之感。
兇獸沒有聽懂這聲呼喚,只是在太一叫他的名字的時候有片刻遲疑,太一逮住這個難得的時機,用雲層将他團團包住,緊緊壓制。
名為屏翳的兇獸怒吼着,企圖從束縛中掙紮,卻抵不住太一操控天地精氣将他緊困其中。一黑一白兩股靈力争鬥,太一始終壓屏翳一層。
在他們僵持期間,山巒合攏,巨石歸位——昆侖來了。洪水褪去——共工來了,大火熄滅——祝融來了。他們二人難得齊心合力一次。
不多久,原本不知所蹤的衆神也都出來了,我跟着松了口氣,一切仿佛都在向好發展,只需多堅持一陣,衆神就能合力将這兇獸鎮壓。
可就在這時,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長空:“屏翳!”
這個聲音何其耳熟!我像是被什麽擊中一般,愣在當下。太一顯然也愣住了,手一松,處于下風的屏翳趁機反撲,突破雲陣,将分了心的太一打出幾十丈遠。
應龍忽然出現,沒有關心受傷的太一,卻是轉向屏翳,紅着眼看向他:“屏翳,你不認得我了嗎?”
屏翳周身的黑氣忽然散開,張大着嘴,既沒有噴火,也沒有閃電。我這才看清這個兇獸的真正模樣,也明白了應龍為何說她下不去手——屏翳的真身是一條龍,同族相親,她自然下不去手。
然而只是一瞬,屏翳立刻又喪失了理智,而且像是受了刺激一般,比之前任何一次更甚。他仰天怒吼,噴出萬丈高的火焰,黑氣驟濃,擴散至整個天空。剎那間,天地間一片黑暗,衆神一擁而上,唯見噼啪亂竄的閃電,和鋪天蓋地的大火。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我等得着急,我能聽到女娲、伏羲、阿俊、昆侖、共工、祝融的聲音,就是看不清他們在做什麽,只是幹着急,也不知是在急這場大戰的戰況,還是在急屏翳的下場。
帝俊輕輕在我的肩膀上按了一下,像是安慰,随即對我說了句話,可眼前太吵,我聽不清他說了什麽。
帝俊似乎加快了打鬥的進度,眼前的黑氣散開,我看到女娲、伏羲、阿俊和西王母從四方鎮壓着完全癫狂的屏翳。
太一正準備上前,應龍攔在他與屏翳之間,惡狠狠地盯着太一,她的眼眶中含着淚,眼睛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好像只要太一敢對屏翳動手,她會毫不猶豫地與太一對抗。太一看向應龍身後的屏翳,腳步也猶豫下來,緊緊攥住的拳頭松開了,眉頭卻皺得更緊了,咬緊牙關說不出一個字。
應龍轉過頭去,目光瞬間變得柔和起來。黑氣中的屏翳十分痛苦,四肢被四神壓着,爪子卻在空中亂抓,扭動着僅能活動的腦袋,不住地發出哀嚎。
應龍一步步靠近,紅着眼呼喊道:“屏翳,屏翳,你醒過來啊!”
屏翳的眼神一下清晰一下渾濁,似是聽到了應龍的呼喚,突然清醒地喊了聲:“救我!”
應龍淚如雨下,不住地安撫:“不怕,我來了,屏翳不怕,我在這兒。”
好似只有應龍能讓屏翳安靜下來,太一也松下勁來,試探着朝屏翳走去。
應龍忽然轉身,神色一改往常,以一種幾乎哀求的語氣對太一道:“放過他吧,太一,相信我,我能治好他的,只要你們放過他,讓我做什麽都行……”
就在這時,屏翳眼中的清明消失了,黑色氣流飛速卷起,幾乎要突破四神的鎮壓,朝應龍張開了大嘴。
我甚至已經看到了他喉嚨裏的火焰,即刻便能将應龍燒成一團灰燼。
太一本已軟和下來的眼中頓時充滿了殺氣,他一把推開應龍,朝着屏翳的逆鱗發出致命一擊。
我急得大喊:“住手!”也不知為什麽,就是心底裏有個沖動讓我就這麽叫了。
應龍甚至來不及反應,屏翳的逆鱗已經化作灰燼,當場卸了力,癱倒在地上,沒來得及噴出的火焰全部化作鮮血湧出,地上紅了好大一片。
太一也受到了猛烈的反噬,我看到他被彈了出去,若不是昆侖動作快,早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有那麽一瞬間,應龍幾乎是傻了,眼神空洞,站在原地發呆,沒看懂發生了什麽。直到她屏翳的血流到她腳邊,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太一殺了屏翳!
應龍沒有理會太一,踏着滿地鮮血奔向屏翳,将他抱在懷裏。太一在昆侖的護持下,仍舊渾身抽搐,卻死死地咬住嘴唇,喉嚨一直在吞咽,硬是不讓自己吐出血來,眼睛一直盯着應龍的方向。
屏翳周身黑色散盡,倒在應龍懷中,渾身是血,身形逐漸模糊,他費力想要拽住應龍的手,卻怎麽都握不住。他的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澈,流着淚道:“我……不是……兇……”
這是屏翳留下的最後一句話,随即便化作虛無,飄散在茫茫天際。
“啊——”應龍不可置信地看着屏翳消失,懷抱一空,徹底擊垮了她最後的精神,化出神魂,随着屏翳消失的方向而去。
阿俊見狀,連忙追上去,将她的神魂強行拖了回來,這麽一來一回地折騰,原本虛弱的應龍神魂一歸位就暈了過去。
太一再也忍不住,嘔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自己和昆侖的衣袍,也暈了過去。
我捂住自己的胸口,痛到無以複加,幾乎也要暈厥。這不是逆鱗受傷的那種痛,而是從內而外,看不到傷口,卻能明顯感覺到肌膚被一寸寸撕裂、一點點震碎的痛,說不出原因,全身卻沒有一個地方聽使喚。若不是帝俊扶着,此刻我已經倒下了。
臉頰流過兩行冰涼,我什麽時候流淚的?我為什麽要流淚?不過是殺一只為禍兩界的兇獸,為什麽我會如此痛苦?
“帝俊——”我緊緊抓住他的手臂,痛苦不堪地道,“幫幫我!”
他将手覆到我背上,一股暖流緩緩注入。可這一回,竟是一點用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