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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節

有。

痛苦有重無減地在全身亂竄,将我一次次撕裂,一點點震碎,又一次次麻木,我仿佛掉落無盡的深淵,越墜越快,望不到盡頭。

“應兒,應兒!”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響起帝俊的呼喚,深淵上仿佛出現了一根藤蔓,挂住了我游離的神思。我費力睜開眼,帝俊已是滿頭大汗,但總算将我拉了回來。

“方才好險。”帝俊盡可能輕地扶我坐好,神色凝重道,“你逆鱗的傷勢過重,得盡快治療才好。”

“有辦法嗎?”

帝俊思索了一番,輕聲道:“你還記得不周山吧?”

我點點頭。

帝俊道:“不周山上有棵叫‘建木’的樹,是連通天地的通道,人界的人若是想到天界來,可以通過建木。”

從前天界與人界往來自由,我可沒聽說過這麽一棵樹。

“是昆侖種的。”帝俊看穿了我在想什麽,解釋道,“人界的人越來越多,若是不斬斷與天界之間的聯系,兩界都會出大亂子的。但又不能完全斬斷,于是以建木作為溝通兩界的媒介,算是兩界的梯子。”

“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建木上通天,下達地,要長到那麽高可不容易,全因為建木頂上有顆桃子。”

“桃子?”

帝俊點點頭:“天地間唯此一顆,能起死回生,還能助萬物生長。”

我明白了,若是能得到這顆桃子,說不定我的逆鱗也能長起來。

帝俊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這顆桃子不一般,為怕招人觊觎,此事只有我和昆侖知道。”

“明白,我會悄悄地去。”我想了想,“可是若我得了這桃子,建木還能活嗎?”

“無妨,建木已經長成,這桃子本來就沒什麽用了,我們将它留在建木頂上只是為防別人來偷,要登上建木不是一般的難,即便是天神也不能使用靈力攀爬,故而至今還從來沒有人通過建木到達天界。”

我笑了:“我可不是凡人。”

“所以我才說與你聽。”帝俊囑咐道,“自從建木長成,不周山成為連通天地之處,昆侖便在整座山巒設立了結界,就算有再大的靈力也施展不開,我最多送你到山腳下,能不能登得了建木頂全靠你自己,你要萬分小心,不周山的艱險你也是知道的。”

“我知道。”

不周山是撐天的大山,作為天下群山之主的昆侖花了老大力氣才落成,更是為着這事消耗了不少精氣,修整了好幾百年才緩過勁來。後來,女娲和伏羲又做了不少手腳,除了幾個先神,沒人找得到關竅所在。常人只知不周山之險,卻不知是如何險,因為他們連上山的路都找不到。如今成為了登天之處,更是艱險萬分了。

但我不怕,我要快點恢複傷勢,我要去找太一,他一定在等我。

太虛(六)

帝俊遞給我一塊小石頭:“這個你帶着,它能讓你在不周山暢通無阻。”

我接過一看,居然是不周山的鎮山石。鎮山石是一座山的鑰匙,除了昆侖本人,持有鎮山石的人能躲過山間一切兇險之地,更能讓山靈之間聽命與他。

“怎麽在你這裏?”

“不周山作為天界與人界的連通,免不了有人打主意,這是昆侖歸隐之前給我的,你可別弄丢了。”

我貼身收好:“多謝。”

帝俊又道:“這事急不得,你且修養幾日,待恢複了些再去。”

也不知道太一現在在哪裏?到底怎麽樣了?

我想起了上次看到的畫面,屏翳消失,太一重傷,熟悉的心痛再次席卷而來,我不得不彎下腰以減輕心口的痛楚。

“怎麽了?”帝俊再一次将手覆在我的後背上,随時準備替我度氣。

我搖搖頭:“還好,只是想到了太一。”我大喘了幾口氣,調勻氣息,心痛減輕了許多。我不禁苦笑,只是想想就能引發心痛,看來他還真是我的劫數。

“你還是把事情的結果告訴我吧,這樣牽挂着,我總不能安心。”

帝俊見我已無大礙,也是松了一口氣:“別緊張,我慢慢跟你說。”

“太一體質特殊,若是攻擊他人,必會受到同等程度的反噬,他親手殺了屏翳,自然也會遭到殺身之痛,幾乎耗盡了全部精氣,若不是父神和母神全力救治,只怕他便要煙消雲散、需要重塑神魂了。”

是,帝俊告訴過我,但那時的應龍不知道,所以我并不知道他還遭受過這種罪。

帝俊看了看我,接着道:“你也好不到哪裏去,精氣不足卻還要強行脫離神魂去追屏翳,若不是被我拉回來,你也要重塑神魂的。也不知是你自己不願還是傷勢過重,你沉睡多年沒有醒來,在那期間,你和太一一直沒有見面。”

“後來呢?”

“後來,怕是足足過了百年,你們的身體恢複了,隔閡卻更深了。”帝俊嘆了口氣,“那時,太一本是要做天帝的,可他因為你,放棄了天選。”

“什麽是天選?”

人界日益成形,他們會進行自我繁殖,建立了不同的部族,有了自己的制度,甚至有了掌事的首領。天界自鴻蒙以來,各司其職慣了,雖然沒什麽不妥,但分了兩界以後,顧及到天界的威嚴,還是需要推選出一位天帝,主持天界事務,與人界維系關聯。

帝俊耐心地同我解釋:“當天帝沒那麽容易,候選人需要接受每一位先神的考驗,只要有一關不過,守關者便會成為新一任候選人,直至選出天帝為止,這個過程就叫做天選。父神母神早已聲明他們将作為督關者,不參與天帝的推選。而太一因為擊殺危害兩界的兇獸屏翳有功,被推選為天帝候選人。”

原來如此,那麽後來的天帝成了阿俊,多半就是太一在與他的對決中退出,把即将到手的天帝之尊拱手相讓了。

“我有沒有參加天選?”按照之前的矛盾看來,應龍如果也參加了,她是不會放過太一的。

果然,帝俊搖了搖頭:“天選之日已經定了,可偏巧人界的部族首領軒轅到訪,想請天神幫忙解決人界部族之間的争鬥。這事天界本可以不參與,但你堅持要去,我們都知道,你不想留下來參加天選,更不想見太一,便沒有阻攔,想着讓你出去散散心也好,便由得你應下了軒轅之請。”

往後的事我有印象,涿鹿之戰,我重傷墜河,沉睡五百餘年。但看完與太一的過往,我總覺得這中間還少了點什麽。

“你說你封住了我的記憶,是什麽時候?”

“在你去人界的時候。”帝俊面露愧疚,眼皮躲閃似的垂下,輕聲道,“自從将你的神魂拉回,便一直是我在照顧你,睡夢中,你的眉頭從未有一刻放松過,我……我太心疼你了。”

帝俊說,他同太一相争一切,當然也包括我,許是那段日子讓他加深了對我的情誼。

“你離開的時候很痛苦,我擔心你受傷,便悄悄跟在你身後,在你突破天界結界的時候,動手封住了你的記憶。我想着,待你回來,一切重新開始,我要在太一之前認識你,給你他不能給的一切,我要讓你快樂,我想那個快樂無憂的應兒了。”

通過天界結界之時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沖擊,帝俊選擇在那個時候封住我的記憶,時機剛好,既不會讓我痛苦,也不會讓我察覺。

“自那以後,我便再沒見過你,只聽說你在涿鹿之戰中受了重傷,太一趕去救你,可他也再無音訊。”

如今我已經回來了,他又在哪裏呢?

帝俊看穿了我的心思,小心措着辭道:“人界的黑夜白天本是由太一掌控,可如今卻是金烏司日,你應當知道為什麽。”

我當然知道。每個天神都有神職,那本是太一的神職,另擇他人只有一個原因,便是他已經身殉大荒。

可太一與其他天神不同,只要天地間精氣不散,他就不會死。但如今看來,連神職都已轉讓,只怕他的情況比起當年殺屏翳後的反噬更甚,以至于到了需要重塑神魂的地步。

我強扯出一個微笑,安慰帝俊,更是安慰自己道:“沒關系,我去找他,天地之間,總能找到的。”

“你……”帝俊想說什麽,話在喉嚨裏過了幾遍咽不下去,又許是覺得直接說出來不大好,遲疑着不知道如何開口。

“不用擔心,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我笑着寬慰道,“過去是個誤會,我還沒找到他跟他和好呢,我才不會允許自己留下遺憾。”

帝俊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馬上又避開我的目光往旁邊瞥去。剎那間,我有一種感覺,好像他想說的并不是這件事。

果然,不多久,帝俊便調整好了情緒,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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