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節
的石壁平整光滑,顯然是打磨過的,滴水的聲音是從西邊的一個洞xue裏傳出來的,這裏卻一點也不潮濕,想來有人常住。我身下墊着茅草編成的軟墊,盡管身上還有些無力,但左手邊有一塊枕石,很容易能撐着坐起身來。腳沾地的時候眼前有些發黑,許是起急了的緣故,我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腳,扶着牆朝慢慢地外頭走去。
樂聲是從洞口傳來的,越靠近外面,聲音便越清晰。拐過一個彎,便到了洞口,陽光從外面射進來,在地上投射出一個窈窕的身影。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一片熟悉的青色,被風吹起,順着洞口的石頭往裏飄,隐約間還能看到底下露出的一雙赤足。我往前又走了幾步,只見門口的大石頭上坐着一個姑娘,随風飄動的青色正是她的裙擺,她的腰身很細,以杜衡為腰帶,上身的衣料很是特別,說是衣料,更像是許多細碎的小花堆疊而成,胳膊上挂着一條青色的藤蔓,長發編成辮子垂在肩上,簪着一朵石蘭。聽見動靜,她回過頭來,陽光照在她的臉上,一雙大眼睛柔和而明亮,尤其引人注目。
她把葉子從嘴邊拿開,朝我咧開嘴笑道:“你醒了?”
我沖她一颔首,她便從那石頭上跳下來,裙子如紗般輕薄,裙擺開得很高,一雙大長腿格外紮人眼球,盡管赤着腳,卻不占一點塵埃。我這才發現,她身後還跟着一只花斑豹,有她腰身那麽高,腦袋雖然低着,眼睛卻一直怒視着我,讓我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沒事,不咬人。”姑娘笑着拍拍豹子的腦袋,讓他去一邊玩,豹子不情願地擦了擦前爪,邁着步子一步一回頭地縮回了洞口。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态,我可是天地間第一條龍,萬獸的祖宗,如今居然會怕一只花斑豹?!說出去可真夠丢人的,還好馮夷不在,不然他一定第一個嘲笑我。
我讪讪地搓着手解釋:“不怕,我沒有怕他……”
姑娘沒有聽我解釋,徑直走到我身邊,圍着我轉圈圈,嘴裏念念叨叨:“沒看出你哪特別呀……你是不是人?”
看她的樣子也不是人,于是我老老實實地承認:“不是。”
姑娘将信将疑地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後好似松了一口氣,拍着胸口道:“不是人就好,不然我還得殺你一次。”
我:“……”
這是什麽規矩?
“凡人的生死不歸我管,不能随意插手。”姑娘轉到我面前,離我不過兩寸,“但你知道昆侖,想必不是凡人。”
我暈過去之前以為看到了昆侖,如此看來只是一個誤會。
“你知道昆侖?”
提起昆侖,姑娘的興致一下就上來了:“豈止是知道,我跟他還是……”說到這裏,她忽然閉了嘴,控制住臉上的表情,故意淡淡道,“咳,說了你也不懂。”
有故事!我的興致頓時上來了,昆侖這個幾千年不化的石頭,難不成開了竅?
姑娘的問話打斷了我的臆想:“你又是誰?為什麽會知道昆侖?”
“我叫庚辰,來自天池。”我面不改色地撒着慌,“我在天界的時候,曾經跟着天帝見過昆侖,對他那青色的衣衫印象很深,昏過去之前神志不清,故而将姑娘錯認成了他實在是抱歉。”
姑娘反問:“你只是天池的小神?”
我天真地眨眨眼。
“你撒謊!”姑娘忽然變臉,“天池是天宮建立以後才有的,天池的小神最多五百歲,昆侖已經五百多年沒有去過天界了,你不可能見過昆侖,而且如果你真是天界小神,又為什麽敢直呼昆侖大名?”
習慣成自然。
我嘴唇一顫:“……昆侖……先神……”
然而已經晚了,姑娘胳膊上的藤蔓迅速纏住了我,越收越緊,她靠近我,逼問道:“你到底是誰?”
別說,這藤蔓箍得還挺緊,眼看着就要纏上我的脖子了,我忽然想到一事——按理說,不周山有結界,哪怕是帝俊的靈力也會被束縛,這姑娘居然能使用靈力,那麽就只有一個解釋了——她是不周山的山靈!
我甩出挂在脖子上的鎮山石,鎮山石與山靈一照面,就發出熒熒綠光。
姑娘一頓,藤蔓松了勁:“你為什麽會有鎮山石?”
不知什麽時候,花斑豹出現在了我的身後,吊着眼睛、縮着前爪,随時準備朝我撲過來。
“我沒有惡意,而且失了靈力,但我确實是昆侖的朋友。”
“你怎麽證明?”
到了此時,不說點真話怕是不行了,既然她是不周山的山靈,這事也瞞不住,我決定和盤托出:“我來拿建木上那顆桃子。”
此番,她确實更驚訝了,帝俊說過,這事只有他和昆侖知道,山靈看守不周山,昆侖還是要知會她的,其餘若再有人知道,一定跟昆侖或者帝俊關系匪淺。
藤蔓從我脖子上下來,回到了她的手上:“你是先神?”
我不置可否。
“那你為什麽要那顆桃子?”
“我受了很重的傷。”
山靈很聰明,一點就通:“所以庚辰并不是你的本名,你是為保自身安全才騙我的?”
我無奈地朝她一笑。
山靈不再追究:“好吧,我就當你是庚辰,既然你不是凡人,為何要效仿神農和人界的那些醫者,去嘗什麽百草?”
她果真是誤會了,神不需要吃藥,我更沒有那個耐心去嘗百草,于是老老實實回答:“我并非想要試藥,我只是餓了……”
姑娘:“……”
然後她轉身進山洞,拿出一個布口袋遞給我:“吃吧,這些沒毒。”
那些果子本一般,但對于一個餓了的人來說,還是非常可口的,我一邊嚼一邊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愛昆侖。”
我一下沒拿穩,手裏的果子滾到了地上。
“有問題嗎?”名為“愛昆侖”的山靈冷冷地看着我。
我費力咽下哽在喉嚨裏的果子,小心翼翼問道:“這不會是昆侖給你取的吧?”
“我自己取的。”愛昆侖也從口袋裏拿出一顆果子嚼着,借以掩飾她的尴尬。
“愛昆侖……”意思不言而喻。
“唔,什麽事?”
我腦海裏不停地浮現昆侖那張冷冰冰的臉,喜歡誰不好,這個小丫頭怎麽會這麽想不開,喜歡昆侖那塊石頭?
不行,這個名字我實在叫不出口,于是試探性地問道:“我叫你小愛好不好?”
“随便。”她拎起布口袋,“你還要不要了?”
許是白日睡過了頭,夜裏睡不着,我看了看旁邊安安靜靜的小愛,輕輕起身去了洞口。
四下裏漆黑一片,天空如同被一塊巨大的黑布遮蓋,不透一絲亮光。我想起從前的某一個晚上,我和太一頭對頭躺在草地上,他一揮手便是滿天星辰,映襯着我的臉、他的眼,朦朦胧胧,閃閃爍爍。
如果太一在就好了,至少天空不會這麽昏暗。夜風襲來,我拉緊了衣襟。不是冷,卻是孤單。
“怎麽還不睡?”小愛的腳步很輕,險些吓了我一跳。
“對不住,吵醒你了。”
“無妨,我睡不睡都無所謂。”許是覺得黑過頭了有點悶,小愛皺着眉頭道,“陰沉沉的,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在想,如何才能拿到桃子。”我伸出手,在暗夜的虛空中抓了一把。
“這滿山都是陷阱和野獸,你不怕?”
小愛蹲下來,摸了摸什麽東西的腦袋,我這才注意到她的腳邊跟着一只小獸,不是白日那頭花斑豹,是一只眼冒綠光的貍貓。
我拽着脖子上的挂墜,鎮山石在黑夜中發出熒熒綠光:“它會給我帶路的。”
貍貓總想往黑暗中撲,沖主人劃拉着爪子,發出“嗚嗚”的低吼。小愛将貍貓抱起來,不知在它耳邊說了句什麽,貍貓漸漸安靜下來,它眼裏的綠光和鎮山石很像,被順毛舒服了,蜷在小愛臂彎間,小聲呼嚕着撒嬌。
“你當真和昆侖很熟嗎?”小愛可能還是不大信任我。
“放心,這不是我偷來的。”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小愛也有些局促,“我就是想着,山路遙遠,你或許需要一個夥伴。”
她想陪我去?
我借着洞裏的微光轉頭看向她,她連忙低下頭去哄貍貓,回避着我的目光。
見我不說話,小愛有些磕巴:“你……你若在不周山出點什麽事,或者桃子出點什麽事,昆侖那邊我沒法交代。”
我好像明白她的意思了,還是為了昆侖。我決定不拆穿她。
“多謝。”
得到肯定答複之後,小愛藏不住歡喜:“山靈一般是不輕易現身的,我答應幫你,也不能白幫。”
“這是自然。”我嘴角一彎,果然年紀小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