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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節

沖誰大吼:“你再不出來我就沒命了!”

一股熟悉的感覺鋪天蓋地而來,我只覺風未動,心已動。

身後似乎走來一個人,步子很穩,呼吸很輕,我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放慢了呼吸,卻遲遲不敢回頭。

“阿應——”

陌生又熟悉,是夢中的那個聲音!我周身一顫,從頭發絲一直麻到了腳後跟。

一襲漸變長袍,純色中帶點藍,跟天空的顏色一般,他個子很高,肩膀寬闊,站在那裏,堅定得仿佛能夠頂天立地,又虛無得仿佛能化作一縷輕煙飄走,是夢裏那個人!

這回,我看清了他的面容。他的眉眼很清晰,跟昆侖刀刻出來一般的清晰不一樣,是那種你一眼看過去就能記住,記住就一輩子忘不掉的那種清晰。說來好笑,一輩子忘不掉的面容在我夢中居然始終模糊不清。

錯不了,他就是太一。

一直牽挂着的人如今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臆想中的那種久別重逢之感并沒有襲來,反之,我有些無所适從,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同他打招呼。“你好”,顯得過于生疏;“我想你”,又有點過于親熱。

“你回來了。”不知怎麽的,舌頭擅作主張替我說出了第一句話,還沒等我覺出這句話的味道來,太一不由分說張開雙臂,結結實實給了我一個擁抱。

我靠着他的胸膛,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他的心跳先是漏了一拍,緊接着跳得飛快。他的手掌壓着我的後腦勺,滾燙得近乎熾烈。有那麽一瞬間,我甚至有一種錯覺,他好像在發抖。

“阿應。”他把聲音壓得很低,輕到只有我一個人能聽到,急促的呼吸蹭過我的耳垂,“我回來了。”

他一點都不冷漠,也不嚴肅,目光溫柔得仿佛能裝下整片天地,我清楚地瞧見,他眼裏只有一個我。

阿哥知趣地退到了一旁,看到太一,昆侖松了勁,将那個五顏六色的家夥扔回了地面,他也不敢抱怨,只是念念叨叨地道:“粗暴,太粗暴了!”

太一與昆侖對視片刻,心照不宣地一點頭,很快完成了他們相隔五百年的問候。

那個家夥迅速整理好儀态,躲開昆侖往太一身邊蹭去,太一跟他介紹:“豐隆,這是昆侖。”

“早說你認得啊,害我白受這麽大委屈。”這邊才朝太一噘完嘴,轉過頭對着昆侖立馬就換了一副面孔,恍然大悟地道,“在下豐隆,不打不相識,以後都是朋友,常來……”

太一小聲提醒:“昆侖是先神。”

聽到這句話,豐隆的神情迅速變化着,馬上調整出一種新的姿态,把方才丢下的臉皮全都裝了回去,恭恭敬敬地上前道:“德蒙先神大駕,要找什麽說一聲就是,這片雲夢澤歸我管,何必勞煩您親自動手……哎哎,先神您去哪?”

昆侖不耐煩聽他說話,朝阿哥走去。

太一把豐隆往身後一塞,省得他跟過去讨昆侖眼煩。

豐隆這才意識到,太一身邊還有一個我,立刻換了一副表情,自我介紹道:“我叫豐隆。”

太一補充:“阿應,豐隆是天上的雲霧所化。”

他上下左右地打量了我一番,也不知看出什麽來了,低聲對太一道:“這就是你要找的小龍?”

小龍?我很想白他一眼,但還是礙于太一的面子,盡量保持友好地微笑道:“我應該算是龍的祖宗。”

豐隆小聲嘀咕:“這話好像在哪聽過……”

太一接過來:“這叫心有靈犀。”

我不明所以,問道:“什麽意思?”

太一沖我笑笑:“他想起我是他祖宗了。”

豐隆的反應慢半拍,揮舞着爪子朝太一撲過去:“我好心救你,你占我便宜!”

太一一只手推開他,惋惜地搖搖頭:“家門不幸。”

我在一旁偷着樂,別說,這倆人耍無賴的樣子還挺像的。

鬧不過太一,豐隆眼睛一眨,忽然沖我抛了個媚眼。說實在的,他這人嘴上雖然不大正經,但畢竟是雲霧化形而成,天地間最絢爛的霞光都是他的,這套衣衫雖然閃眼,但配他還是相得益彰。

太一攔在我身前:“你做什麽?”

“不做什麽,認識新朋友。”豐隆意意思思地湊過來,散發出一身霞光。他嘴角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大龍,送你一份見面禮。”

霞光慢慢朝我靠近,我走過去,它們便迅速将我包圍起來,在我身上投射出五彩的流光,連衣裳都變得生動起來。

“喜歡嗎?”

我高興地點點頭,他長袖一揮,幾朵白雲飄過來,停在我背後。

“試着靠上去。”

我往後一仰,白雲裹住了我的腰身,托起了我的後背,柔軟舒适。

豐隆一興奮就有些飄,不知好歹地道:“這是我雲中君特有的本事,你別看太一兄弟能凝魂聚氣,這一招他可不一定會,就算會也一定沒我使得好。”

太一不冷不熱地一咋舌:“兄弟?”

豐隆臉一紅,忽然局促起來,霞光一陣一陣地繞着他跑,沒有方才那麽穩定了,不過我倒是覺得這副流光溢彩的景象尤其美麗。

“豐隆,你真好看。”我實話實說地恭維,也就只有好看一項上,他能勉強拿出來說嘴,若說本事,他還真輪不上跟太一相比。

“啊哈……謝謝。”

豐隆說話也變得拘謹起來,然後一閉眼,将方才故意散發的霞光都斂了起來,白雲也都默默地飄走了。我很好奇,誰将他“封印”了嗎?

太一滿意地沖我伸出手:“阿應,這邊來。”

阿哥靠在大樹上,不知和昆侖說了些什麽,昆侖的眉目舒展了不少,居然還頗為耐心地點點頭。

豐隆看到阿哥,激動地上前一把揪住他,對太一道:“是他!當初就是這個家夥妄圖竊取你的伴身精氣,若不是我及時發現将你撈走,如今你還能完完整整地站在這裏嗎?”

昆侖頭也不偏:“他能。”

豐隆一時語噎,但因為是昆侖,他不敢争辯。

阿哥撴回了自己的衣襟,面無表情地看着豐隆,豐隆理虧,但面皮厚的可以,轉而忘記了方才是如何對待人家的,嬉皮笑臉地道:“誤會一場,解了都是朋友。我叫豐隆,你也可以叫我雲中君,雲夢澤這一片歸我管,以後有事盡管開口。”

在聽到他是“雲中君”的時候,阿哥驚訝了一下,傳聞雲中君神秘而高雅,阿哥怎麽也想不到是眼前這麽個貨色。他決定先不理他,轉身客客氣氣地對太一道:“先前是在下唐突了,驚擾了先神,還望恕罪。”

太一一點都不在乎,随口道了句:“無妨。”又轉過臉來瞧我,我後背都快讓他瞧出汗來了,只能幹幹地問道:“你們在聊什麽呢?”

昆侖負手而立:“我問他想好了沒,要血還是要淚。”

“什麽血啊淚的,一來就這麽粗暴的嗎?我這雲夢澤可是有靈氣得緊,你們千萬別在我這裏……”

昆侖往豐隆的方向看過來,他趕緊識趣地閉上了嘴。

我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跟他倆解釋了此行的另一個目的。

“阿妹醫治過多少人?”太一問。

“小傷大病加起來,幾乎每個人都用過我家的藥。”

“這可就難辦了。”豐隆鄭重其事地替他算了算,“岳西族三千多人,你只有不到兩天的時間,殺不完啊。”

我一口氣差點哽在喉嚨裏,趕緊朝豐隆眨眼。

“大龍,不是我不幫他,擅殺凡人是神之大忌,辦不到啊辦不到。”豐隆打量着我,不知想起了什麽,沖我一擠眼,“我聽說你特別厲害,要不你幫他?五百多人對你來說不過動動手指吧?”

豈有此理,這是哪裏聽來的胡話?我氣得只想翻白眼。

太一低低地笑,不知是在笑話我還是笑話他。昆侖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由得阿哥自己糾結。

阿哥摩挲瓶子的手停下了:“我聽說,雲中君有讓人入夢的本領,若是,若是……”

“夢中殺人?”豐隆聽了連連後退,“辦不到辦不到。”

“我想還原一個真相。”阿哥擡頭看向豐隆。

“然後讓他們愧疚自殺?”豐隆走到阿哥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是,我沒理解錯吧?”

我擔心他果真要殺人,試着引導他走正途:“阿妹說,族長和衛朋手上都有彼此為害一方的證據,若我們能得到這些證據,将他們交給族人審判,也不失為一件善事。”

阿哥低頭不語,轉過身去背對着我們,手裏捏着那個瓶子。

豐隆兩步退到太一身前,小聲問道:“喂,你不是說大龍司戰嗎?打仗不是殺人不眨眼嗎?你沒弄錯吧?”

他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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