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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節

是聾的嗎?

“我不殺生。”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最多廢靈力。”

豐隆一低頭,默默躲到了太一身後:“惹不起惹不起,你們都有大神通,我惹不起。”

太一卻沒有給他這個面子,側身閃到我身邊:“讓他好好想想吧。”

說罷,太一在我的背上輕輕一帶,往昆侖的方向走去。他的手掌觸碰到我的後背,明明隔着衣衫,我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竟然燙得灼人,我後背不由自主地繃緊了,整個人僵硬得邁不動步子,不到十步路,也不知是怎麽挪過去的。

見到太一,昆侖的目光柔和了許多,可只有一瞬,又嚴肅了起來,正色問:“你的靈力呢?”

太一朝豐隆丢了個眼神,苦笑道:“還不是你們來得太慢,這小子膽大包天,将我的伴身精氣撈回去以後,自作主張替我獲取精氣,強行加快了我化形的速度,還以為這是在幫我呢。”

“我就說,短短幾天,你怎麽就能以精氣化形成人。不過也多虧了他,若是被鬼影搶……”昆侖說着,臉色一沉,“不對,他怎麽能?”

話沒說完,昆侖自覺掐斷了後半句,兩人相對着沉默了片刻,太一的眼裏閃過一絲猶豫,随後瞧了瞧我,一彎眼角笑道:“他也是一番好心,不過無妨,過一段時間靈力就能恢複。”

身後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我回頭一看,只見豐隆神氣昂揚地沖阿哥一抖眉:“想讓我幫忙?求我啊!”

太一和昆侖低語了幾句,我還沒聽清他們說了些什麽就被拉走了。也不知道阿哥有沒有求他,或者使了別的什麽法子,反正最終豐隆是答應幫忙了。

司命(五)

阿哥帶我們來到一處山頭,翻過這座山就是岳西族人的聚居地。

昆侖把太一叫走說話,我想着,他們五百多年不見,該有很多話說,正好我目前特別害怕跟太一單獨相處,此舉剛好緩和了我的尴尬。豐隆一個人蹲在山崖邊玩泥巴,我之前沒聽說過豐隆這麽號人物,想來不過五百多歲,居然就敢度化太一,還自封了個什麽“雲中君”,怪可愛的,果真少年心性。

我在他身邊蹲下,看他用泥巴捏出一個小人的形狀,問道:“你在做什麽?”

“我聽說女娲造人,以泥土塑身形,再注入精氣即可成活,我想試試能不能成。”

這樣的泥人只活了兩個,一個是太一,一個是後土,都不是吸收了一般精氣成活的。我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勇氣可嘉。”

“承讓。”

看着他捏好了泥人,比劃了半天也沒讓泥人動起來,他沮喪地将泥土又拍回了地裏,在身上擦擦手站了起來,沒留神打了個趔趄。

“哎喲蹲久了,頭暈。”說罷,也沒什麽顧忌地往我身上靠。說來奇怪,我對太一的肢體接觸有些抗拒,對他的卻不會,竟不知是将誰當成了外人。

好在他顧及太一和昆侖就在對面,只是輕輕地在我肩膀上靠了一下就起來,弄得我分辨不出他這究竟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大龍,那個阿哥什麽來歷?為何我在他身上聞出了度靈丸的味道?”

“你鼻子還挺靈。”我本想在他鼻頭上點一下,手伸到一半忍住了,蹭了蹭自己的鼻子道,“他是神農的徒弟。”

他掰着手指頭一算:“那他豈不是跟我差不多大!”

我好奇地問道:“你多大了?”

他手一甩:“五百多歲了,我也是以一縷伴身精氣為精魂再凝人形的,跟太一差不多,所以看到他這個後輩被欺負,才想着幫他一把的。”

“咳咳。”我差點沒被他嗆住,他說什麽?太一是……後輩?

真是大言不慚!

“你這話跟我說過就算,以後再別同旁人提起。”

“為何?”

我再次語噎,想起他怕昆侖,于是将他搬了出來:“你看太一和昆侖那麽熟,昆侖又是先神,你覺得太一呢?”

豐隆後知後覺地想通了這裏頭的關竅,吃驚地捂住我的嘴。

“……捂你自己的!”

豐隆縮回了手,艱難地消化着這個驚天大秘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那你也是……”

我沖他一笑,你說呢?

他滿頭黑線,慌張地沖我比比劃劃,激動得語無倫次:“我……你……他……他……”

我沖他擺擺手:“先神們都不記仇。”

他衣裳的顏色一下就規矩了,依着天邊的模樣變了個緋紅,盡管還是亮眼,但比之前好多了。

我擔心他被吓傻,連忙轉移話題:“他們說你會造夢,這是個什麽法術?”

事實證明我多慮了,豐隆很快調整回了最舒适的狀态,仍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跟我解釋:“世人皆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只要是發生過的事,都可以在夢中看見。只不過根據每個人潛在的思想,夢境也會有所側重,有時候還會順着入夢者的心境發生變化。不過我是很講規矩的,我只重現真實發生過的事,可以事無巨細,但絕不造假。”

“因為會反噬嗎?”

“當然……不是。”豐隆白了我一眼,“還能不能好好聽了?”

我憋着笑:“您繼續。”

“我沒法知道每個人都經歷過什麽,但我可以帶人入夢,将他經歷過的事在另一個人夢中重現,或者有媒介也行。打個比方,如果我要重現阿妹的生平,我就可以帶着她的骨灰入夢,或者帶着阿哥入夢,但若要揭發老族長和衛朋的陰謀,就得以他們本人或者相關的東西為引了。”

阿哥聽了豐隆的話,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看,裏頭竟裝着一截手指。

豐隆一陣作嘔,扶着樹幹老半天才喘過來,惡心地道:“這是什麽?”

“衛朋的小指,穆古臨死前咬下的。”阿哥雙手在胸前一抱,仍舊靠在旁邊的大樹下閉目養神。

我瞧着阿哥,心裏無端浮現起神農的身影。我與神農是舊相識,當年的涿鹿之戰就是他和軒轅對抗蚩尤的戰争,軒轅總是沖在最前面,永遠身先士卒,是戰場上的英雄。同樣身為部落首領,神農卻總是一副淡然慈祥的模樣,不搶功勞不圖名利,他說自己年紀大了打不了仗,只能在後方幫傷員治治病。實際上戰場上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有他在,軒轅完全沒有後顧之憂。這樣一個人,若說他看透了生死,寧願為人死也不想為神生,這我信,但阿哥又了為什麽?他活了五百多年,見多了人世間的痛苦,若說他有感情,為何能忍受這麽多年的生離死別,既不肯成神,又不願做一個普通人?若說他沒有感情,為何此刻要緊緊拽住阿妹不肯放手?

見我看得目光迷離,豐隆在我面前晃了晃:“大龍,你想什麽呢?”

“噢。”我收回打量阿哥的目光,“我在想,這玩意兒可以嗎?”

“嗬,你可別小看我。”豐隆摩拳擦掌,“等着看吧。”

夜色漸深,豐隆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人們的夢中。

熟睡着的族人們無一例外地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從十幾年前開始,族長與穆古一行人每一次往來都清清楚楚地在夢中重現,包括如何謀劃,如何分工。穆古等人太“兇殘”,老族長卻每一次都能“擺平”,族人們縱然有所顧忌,但還是偏安于受人庇護的生活,糊塗地過了十幾年。後來穆古的野心漸長,老族長和他的分歧越來越大,正好遇上了背叛舊部出逃的衛朋,讓他幫忙除掉穆古。老族長與穆古商量好做一場戲給族人們看,好加重穆古讨要的酬金,穆古以為老族長讓了步,還像往常一般與他“配合”,不想這是老族長與衛朋設的套。老族長一面授意衛朋暗中殺死穆古以絕後患,一面給衛朋舊族送信打算過河拆橋,不想衛朋留了一手,早将穆古留下的證據握在了自己手上,趁機以族長位置相要挾。兩人這才看清彼此的面目,不得不捏着鼻子再次合作。此次合謀讓阿妹和冬妤看見了,他們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處死二人,不讓她們将秘密公之于衆。

一幕一幕,事無巨細,刺激着每一個族人的心神。

阿哥看得怒火中燒,一拳砸在大樹上,震得樹葉簌簌地掉。

“不夠!”

對于他的反應,豐隆居然很平靜,正經問道:“還要什麽?”

“阿妹,讓他們明白自己都做了些什麽。”阿哥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仔仔細細,我要讓他們感同身受。”

豐隆眼珠子一轉:“明白。”

新的夢從阿妹救冬妤開始,簡單複現了她的所見所聞之後,豐隆将重點放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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