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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生成的鬼魂在人界散游,她犯了錯被罰到人界看守鬼魂,我沉睡了五百多年,個中緣由不大清楚,但她的神魂确是因為一個人失的。”

豐隆有些緊張,追問道:“誰?”

“我不知道。”想了想,我又補充一句,“是他的心上人。”

豐隆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一定很在乎他。”

“他死了。”

豐隆擡眼看向我。

“後土想盡了辦法都沒能找回他,自己也成了無魂之人。”

身邊的水流忽然停下了,豐隆露出一副我從沒見過的神情,眼神狠厲,似有滿腔憤恨。我正猶豫着要不要躲遠點,他忽又轉為悲痛,水波一圈一圈蕩漾出去。他嘆了口氣,不知是在跟我說還是自言自語道:“這是何苦呢?”

我忍不住問道:“你今日初見冥帝,似乎感慨頗多?”

“我說與她似曾相似,你又不信。”豐隆瞥了我一眼,沒有過多解釋。

“好吧,或許你們真的有緣。”我随口應付,反正這傻小子也難得見到冥帝。

我們信步走到一處奇怪的旋渦邊,這裏是湖底,可這旋渦完全無視水流的存在,自顧自轉得飛快,而且深不見底,排斥一切外來力量。越靠近它,我越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底下有我熟悉的東西,我甚至懷疑自己并不是信步走來的,而是被它吸引過來的。

“這是哪裏?”

豐隆沒有察覺到我的異樣,随口答道:“我修習的地方啊。”

“底下有什麽?”

“底下?”豐隆覺得奇怪了,走到旋渦旁看了看,天真地轉向我,“什麽都沒有啊。”

“不對。”直覺讓我否認,“你确定這裏只有你去過嗎?”

“從前是的,不過我把太一撈回來以後,讓他在裏頭待過一段時間,你說熟悉,莫不是他的伴身精氣沒長好,還留了一部分在裏頭?”豐隆撓撓頭,“說實話,我這也是第一次度化旁人,可能有一丢丢失誤,但不論怎麽說,我還是幫了他大忙的……”

豐隆絮絮叨叨念了許多,我大概明白了,太一失靈力是因為他操之過急幫了倒忙。

這麽說來,那熟悉的東西便是太一殘餘的伴身精氣了。

“左右不過一點剩餘的精氣,我這地方一般人進不去,放在這裏很安全的。”豐隆偷眼看看我,接着道,“等太一的靈力恢複了,他就可以自己下去取回來,到時候可不能再怪我……”

瞧他這副緊張模樣,我沒有靈力,就算想下去也下不去啊。

“你說你把他救回來了,然後呢?”

“我把雲夢澤附近的精氣全輸給他了,可他就像個無底洞,怎麽都填不滿。眼看着他就不行了,無奈之下,我只能将自己的精氣抽出來給他。”豐隆手舞足蹈地瞎比劃了一通,最終還是放棄了,“我說不清,來來來,入我的夢,給你看。”

豐隆以自己的精氣養護太一的伴身精氣。非同源精氣必會相斥,像他這般強行注入的更容易遭受反噬。可奇怪的是,豐隆的精氣一接觸太一,原本焦躁不安的伴身精氣立刻平靜了下來,溫和地吸收着豐隆的精氣。不多久,伴身精氣居然在豐隆的養護之下逐漸化成人形,也就是太一。雲夢澤的精氣足,是個養身體的好所在,不過半天太一就悠悠醒轉,好胳膊好腿的,下地就能跑。

豐隆對剛醒來的太一道:“你是精氣聚成的,我是水汽聚成的,從這上頭來說,咱們是兄弟。”

夢裏的我差點沒一腳踩空:“兄……兄弟?”我有點磕巴,不可置信地望向豐隆。

他蹭了蹭鼻子,小聲對我道:“我當時瞧他長得老,若讓他稱我為前輩,可不把我也叫老了?”

“老?”我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了,太一的模樣是天界公認的好看,老……嗎?

果然,聽了這話,太一臉上的表情變化十分豐富。最終顧及他究竟是好心,太一禮貌地回答豐隆:“精氣和水汽不是同宗,不便稱兄道弟。”

面上瞧着客客氣氣,可我分明聽見他在嘲諷:我是開天辟地時期的精氣,你是不知道哪個小池子裏飄出來的水汽,還好意思跟我稱兄道弟?

豐隆撓撓頭:“有區別嗎?不都是從虛無中來的。”

太一喉頭一哽:“那我應該算是虛無的祖宗。”

這句話,似曾相識……

身邊的豐隆牙疼地看了我一眼,夢裏的豐隆認真地算了一下,等太一走遠了才反應過來,他好像被占便宜了?!

豐隆追着太一,一路絮絮叨叨:“你睡着的時候一直在叫‘阿應’?他是男的還是女的?長得好看嗎?我最喜歡好看的人了……你別瞪我啊,若是兄弟你的我絕不碰,可若不是……”

我無奈地笑笑:“豐隆,你以後別……”

話音未落,只聽得一聲巨響,巨大的水花炸起來,驚起層層疊疊的波浪。

豐隆眼神一變:“是他們!”

止殇(二)

我們趕到的時候,一切都恢複了正常,水底平靜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是我們緊張過頭,有昆侖在,能出什麽事?不過眼下的情景有些奇怪,兩個人都好好的,但衣衫亂糟糟的,太一背對着門,肩膀微微顫抖。

豐隆在确認自家屋子沒事後,将注意力轉移到了這二人身上,沒眼色地湊上去問:“你們打架了?”

嚯,這倒是稀罕事。小時候他們沒少打架,但自從跟了伏羲,昆侖就變得老成持重起來,再不理會太一的故意挑釁,千歲以後便沒見他們打過架,尤其是這種近身肉搏,怎麽都不像昆侖會幹出來的事。

昆侖清了清嗓子,假裝甩袖子擋開了豐隆,朝我走來。

“發生什麽事了?”

“無事。”

昆侖臉上難得浮現出一點慌亂,我輕聲道:“你變了。”

昆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我:“你不也是嗎?”

聽他這麽說,我看向太一的方向,心情有點複雜:“做了一場五百多年的大夢,誰都會變吧?”其實我五百年無夢,可就是不由自主地撒了個謊。

“夢一場,終究還是要醒的。”昆侖略一偏頭,我看到他的側臉,隐約有些擔憂。

我朝他彎了彎嘴角,笑不出來,也不知該怎麽回答。

“明日我就走了,你們……”他的語氣有些遲疑,斟酌着道,“好自為之。”

他本已歸隐,這些日子幫了我不少忙,還沒來得及敘敘舊便要走,可他是昆侖,是萬年不動的山、千年不化的雪,想留也留不住。

“謝謝。”

“不必。”

昆侖與我微一點頭,往外走去,豐隆探頭探腦地想說什麽,被昆侖一瞪,總算讀懂了他的眼色,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跟在昆侖屁股後頭走了。

太一仍是呆呆的,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我和昆侖說話。我走到他身邊才發覺不對勁,他眼睛紅紅的,似乎還有淚痕。

“你怎麽了?”我想給他擦一擦,他卻躲開了,轉頭不看我。

我讪讪地縮回手,不知該走還是該留。

我無所适從地左手摸右手:“要不,我先……”

“別走。”

太一拉住我的衣袖,動了動喉嚨,似乎說了句“對不起。”

“什麽?”

太一盡力掩飾住自己的難過,壓低聲音對我道:“讓我瞧瞧你的傷,好嗎?”

我猶疑地點點頭,又飛快地搖搖頭。上回讓大羿一瞧,我差點把河底掀翻,我可不想在太一面前再瘋一回。

太一像是明白我想什麽,将語氣放得盡可能的平緩,柔聲道:“別擔心,你我精氣相通,不會有事的。”

我朝門口看了一眼,豐隆出去前帶上了門,這裏只有我和太一。他不知為什麽傷心,這個時候我應當順着他,不能再讓他難過了,于是聽話地走到他面前。

他按住我的肩膀,讓我在他身前坐下,将一股精氣緩緩注入我的胸前。逆鱗隔着衣衫發出幽幽熒光,太一屏息凝神探查,他的靈力才恢複一成,沒多久就停下了,眉毛幾乎擰成一條。

我裝作整理衣襟,擡手遮住胸口的熒光,故作輕松地笑道:“本來建木上那顆桃子是我的,當時看後土不行了就給了她,不然我早好了。”

太一悶聲不語,臉色更難看了。

我連忙接着吹:“我司戰那麽多年,受傷都成習慣了,這點傷沒什麽的。”

“你以為是小傷?這是逆鱗!”太一的語氣十分嚴厲,我低頭不敢多言。

太一也不說話了,他呼吸急促,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不住地顫抖着,好像馬上要出去同人打架。

我惹他生氣了。怎麽說他也是為我好,我不該把話說得太大。

“對不起,我應該好好愛惜自己,不該讓你擔心。”

我伸手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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