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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太一的拳頭,他一愣,原本滾燙的拳頭忽然就涼了,手心裏甚至滲出了細細的冷汗。我沒有看他的表情,腦子裏空空的,待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竟然将木讷的太一拉了過來,并且環住了他的腰。

這算……占他便宜嗎?

太一渾身都僵硬了,手在我肩膀兩側空空的懸着,不知該做什麽反應。我現在算是體會了他的心情,若此刻被推開,我只怕要尴尬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一的手落在我的後背,我以為他要抱回來,沒料到一股暖流從後心注入,包裹住我的逆鱗,全身都暖暖的,很舒服。

他在給我輸精氣!

“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過去我隔一段時間就會發一次病,倒不至于像破壞馮夷屋子那般,只是每次都會四肢無力,渾身上下又痛又麻,甚至會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暈過去。近段時間尤甚,讓昆侖遇上好幾次,多半是他告訴太一的。

“有我在,你以後會好的。”他的聲音很輕,不多的靈力都消耗盡了,此刻怕是體力不支。

他是想每日來替我輸精氣嗎?我一擡頭,正好瞧見他閉着眼晃了晃,連忙扶他坐下:“你自己的靈力都未曾恢複,這樣會受不住的。”

太一的臉有點白,眼皮有點沉,還是努力朝我笑:“我乃天地精氣所化,只要……”

“只要天地還在,你就不會死。”我沒好氣地接過他的話,“這些我知道,可是你也會累,也會傷,也會疼,如此這般,你還想不想恢複靈力?”

“我只怕你疼。”太一忽然抓住我的手,“還有,這不是你的錯。”

我倆換了個位置,此刻他正擡頭望着我。他的眼底有點紅,眼眶裏隐約在泛光,眼睛裏滿滿當當的,只有一個我。

我忽然想起,這雙眼睛我見過千百回,這樣深情的目光無比熟悉。夢中的那個人雖然面容模糊,但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層層迷霧,直接映在我的眼底。那雙眼睛就如同眼前人一般,汪着一潭水,有愧疚,有期待,還有愛。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繼而跳得飛快,一種熟悉的感覺告訴我——我好像,是喜歡他的。

他這“精氣的祖宗”果然不是說的玩的,沒多久,太一的臉漸漸恢複血色,聲音也清亮了許多。

“這是雲夢澤最大的屋子,今夜你就在這裏休息吧。”

他有些舍不得地放開我的手,站起來朝外面走去。

我本想叫住他,轉念一想,然後呢?這裏只有一張床,和他同床共枕?說實在的,感覺歸感覺,我還沒有真正做好接納他的準備。

“你也早點休息。”

他的笑在嘴邊僵硬了一下,想來,他還是有所期待的,我讓他失望了。

太一打開門,豐隆正往這邊走來,我站在原地沒動,太一很快将門帶上了,盡管面上帶笑,我卻看到了他眼底的傷心。

豐隆在外頭嘟囔:“你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怎麽不帶她去你屋裏?她住這兒,我住哪?”

聲音漸漸遠去,他們還是走了。四下裏靜悄悄的,我竟無端生出些落寞來,後知後覺,原來我也是希望他留下的。

這一夜,我睡得十分不安穩,一直在做夢。夢裏的太一清晰了,可始終與我保持着距離,我前進一步,他退一步,我前進兩步,他退三步。隔着濃霧,他越來越遠,身形越來越模糊,唯有那雙含淚的眼睛,仿佛就在我眼前一般,不論他離我多遠,始終清晰明亮,讓我明明白白看到他的傷心。

“阿應,我走了。”

“你不是剛回來嗎?”

“可我現在得走了。”

“那你什麽時候再回來?”

夢裏的太一沒有回答,也不朝我笑了,甚至連背影都消失得倉促。我急得伸手去抓,撲了個空。

茫茫白霧,獨身一人。

“太一!”

我吓得滿身大汗,眼睛還沒睜開,手就在空中亂抓,結結實實捕捉到一只溫暖的手掌。

“我在。”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面容,太一坐在床邊,水明珠的光柔和地照進來,如陽光般溫暖,又如星光般璀璨,如夢如幻,我忽然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

“做噩夢了?”

太一端來一杯溫水,扶起我的後背,拿過兩個墊子讓我靠着:“慢點。”

想起夢裏的場景,我忽然害怕起來,好不容易重逢,他要是真的不見了,我該怎麽辦?一想到這個,我就沒了安全感,哪怕這人如今就在我面前。

我沒有靠軟墊,一歪身子靠在了他肩膀上,險些灑了杯子裏的水。

他輕輕拂過我的頭發:“好了,沒事了。”

我閉着眼,盡量放平呼吸,聞到了他衣襟間白雲般的清香,心情逐漸平複。良久,我聽到一個心跳,有點急促,并不是我的。擡頭看去,太一的姿勢十分怪異,直挺着上身,腰卻扭成一個不大自然的角度。他一直保持着這個姿勢,不敢主動碰我,也不敢讓我靠得不舒服。

“你又給我輸精氣了?”

“我聽見你屋裏有動靜就過來看,發覺你不大對勁。”

胡說,他連衣裳都沒換,眼皮腫着,像通宵未眠,只怕是在外頭守了我一夜。

正準備拆穿他,太一卻朝我一點下巴,我不經意低頭一看——天哪,我的衣襟居然是敞開的!

“你你你!”我驚得一下從他身上彈起來,兩下抓好自己的衣襟。

“對不住,我也是着急。”太一這會兒是真的不臉紅,“你不介意吧?”

是我昨晚太主動讓他得意忘形了嗎?我一時語噎,竟說不出一個“不”字。

逆鱗在精氣的滋養下泛着熒熒白光,的确比做噩夢的時候舒服許多。

“你放心,我沒有多看。”太一起身放下杯子,背對着我假忙活,好像在憋笑,小聲道,“又不是第一次。”

我萬分窘迫,心裏直犯嘀咕,我們之前究竟進展到哪一步了?不忍細思,我捂住了自己的臉。

隔着指縫看到,太一又坐回了我面前,一本正經地道:“我有辦法的,阿應,我一定能治好你。”

他說這話的語氣無比堅定,可說完以後又仿佛有點後悔,看着我的眼神有些躲閃,不知在想什麽。

我深吸一口氣,索性心一橫:“勞駕,幫我把衣裳遞一下。”

衣帶繞到身後,太一擔心我不方便,過來幫忙,他的手貼着我的腰,一圈一圈慢慢繞着。

“豐隆說準備了吃食,叫咱們醒了就過去。”

我腦子裏亂糟糟的,胡亂“嗯”了一聲。太一忽然碰到了我的腋下,我敏感地一縮,沒留神撞歪了他的發冠,他正好一擡頭,腦袋撞到了我的下巴。

兩人異口同聲道:“對不住。”

一個摸腦袋,一個摸下巴,忍不住都笑了。

太一扶了好幾下也沒扶正,我拉他坐下:“我來吧。”

“其實我撚個訣……”太一看了我一眼,忽然伸手将發冠摘了,頭發落了滿肩,“好好梳。”

我:“……”

太一遞過一把木梳,柔軟的長發從我的指縫間流過,帶着他的溫度和特有的味道,讓我心煩意亂,不小心刮到了他的耳朵。

太一動了一下,我回過神來,抱歉道:“弄疼你了?”

“沒有。”太一摸出一根發簪,“用這個吧。”

我接過來一看,這就是根普通的木頭簪子,花紋簡單,雕刻者手藝不佳,有些地方甚至還有點磨手,怎麽看都不如他之前戴的那頂發冠精致。

“不用束太緊,随意紮起來就好。”太一的聲音裏帶了點笑意,“這根發簪有點脆。”

我挽起一半頭發,将發簪插好,含糊道:“換一根不行嗎?”

“我就喜歡這根。”太一摸了摸發簪,“這是你送的。”

我?

我再次打量着這發簪,粗制濫造,還有點醜,着實是拿不出手,只得敷衍道:“我不記得了。”

太一低低笑道:“無妨,我都替你記着。”

其實我不單忘記了一些事,還有很多事想不明白,顯然,昆侖和帝俊是不打算告訴我了,不如試探試探他。

“你不告訴我,若哪日鬧了笑話,遭人嫌怎麽辦?”

太一捋了捋發絲,有意無意地觸碰到我的手指,卻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也不正面回答我,只小聲應了句:“不會。”

他不想說,我不敢問,只能一下一下地梳着他散下來的頭發。發絲根根繞指尖,仿佛在訴說纏綿的過往,纏住了我無從安放的五百年。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河水緩緩流動的聲音。如果就這樣,也挺好。

太一不叫停,任我反複撫順他的頭發。直到我放下梳子,他甚至還有些不舍地問道:“不梳了?”

“怕你禿。”我替他正了正發簪,在他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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