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童年雪花
夜深了!夏嘉倫回到了家,他悄悄來到卧室看看兒子。兒子正在睡夢中笑,夏嘉倫給兒子蓋了蓋被子就輕輕地退出房間。來到客廳,卻看見妻子穿着睡衣從卧室裏走了出來:“嘉倫,累了吧!快去洗澡,我把你給睡衣拿好了。”
“你怎麽起來了?”夏嘉倫有些責備地說:“我自己會弄,你快去睡覺,你明天還要上班呢!”
“嗯!”妻子答應着:“我這就去睡,你也早點休息。”說完,反身回卧室了。
這麽多年來,由于夏嘉倫的工作特殊,他很沒時間管家。妻子除了工作,家裏和孩子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條。父母也被她照顧得無話可說。無論夏嘉倫回來多晚,她從不問他去那裏了,都是很客氣的做好一個妻子應該做的。在外人面前,他們是一對相敬如賓的模範夫妻。
和妻子相處這些年來,夏嘉倫基本就找不到妻子的缺點。母親一提起這個兒媳婦就笑得合不弄嘴。多年的客氣,讓夏嘉倫感覺自己從沒走進她的世界,她也從沒走進自己的世界。夏嘉倫不知道問題出在那?
也許正是這相敬如賓的客氣卻成了他們之間一道無法逾越的壕溝。
夏嘉倫洗完了澡,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支煙,他一絲睡意都沒有,明明滅滅的煙火在黑暗中孤獨地閃爍着。
夏嘉倫腦海裏塞滿了林若雪的笑容和沉默,上天讓他和雪兒一次又一次的相遇,一次又一次的分離。從少兒時候,在不同的年齡、不同的心情下遇見、分離。伴着心跳,夏嘉倫回到過去。
那年,林若雪七歲,剛報名上一年級。
雲南的第一場大雪也在那年來臨,樹上、房屋上、鋪滿了白雪。林若雪高興地跑到外面,滾雪球,堆雪人,和院子裏的小朋友打雪仗。林若雪從小都非常喜歡雪,這下可把她樂壞了!
看着玩得正歡的林若雪,夏嘉倫蹑手蹑腳的來到樹後,抓了一把雪,捏了個雪球,朝着她扔去。
“啊!”林若雪一聲驚呼,一陣冰涼順着脖子讓她瞬間刺骨。她四處尋找,看見夏嘉倫手裏拿着一個雪球,正看着他笑呢!
“小屁孩,敢扔我,找死。”林若雪也在雪地裏捏了一個雪球朝夏嘉倫扔去,夏嘉倫一閃身跑了,雪球砸在樹杈上,瞬間散開了花。
兩人一邊追一邊扔雪球,笑聲灑滿一路,抛下一路雪花、一路腳印。
路邊,一樹一樹的雪花,雪白的耀眼。那個無暇的年紀,總能留下一些根深蒂固的回憶。有時,有些人,有些事,會伴随你一輩子。
夏嘉倫跑了一會兒,不見林若雪追來的身影。他停下了腳步往回走。
“哎呦!哎呦!”夏嘉倫看見林若雪臉朝下,撲倒在一塊大石頭上,雙手抱着胸口,身子彎曲着。滿頭的大汗,正痛苦地閉着眼睛呻吟着。
夏嘉倫吓壞了,他一邊高呼一邊去抱林若雪。可他畢竟是小孩子,怎麽也抱不動比他高半個頭的林若雪。在孩子們的引導下,大人們來了。
林若雪被送進醫院診斷為肋骨骨折,發了一夜的高燒,轉變為肺炎。情況十分危險,父母連夜把她轉到大醫院。
醫生分析,林若雪的肺炎是肋骨骨折致肺不張和感染的,加之她在冰天雪地的雪地裏奔跑流汗,一冷一熱導致發高燒,兩種病都對肺不利,所以病情才會加重。
經過醫生幾天救治,林若雪終于脫離危險。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一來一去,加上回家休養的時間,林若雪一年級的課程給耽擱了,接着上學怕她學習跟不上,父母商量只有明年從新上一年級了。
夏嘉論也在第二年纏着父母要和姐姐一起上學。
此後,每個日出日落,都會看見他倆背着書包上學的身影。
想到這裏,夏嘉倫有些心痛,那時候自己還小,不懂事。随着年齡的增長,他一直為這件事內疚不已,如果不是自己朝她扔雪球,她就不會來追他,不來追他,就不會摔倒在石頭上。不摔倒在石頭上,就不會受傷。
其實,這件事林若雪和家人從未責怪過夏嘉倫。
黑暗中,夏嘉倫清醒的頭腦,毫無睡意,這幾年的警察生涯練就他夜生活的習慣,他幹脆起身來到陽臺,點燃一支香煙。
夜空綴滿繁星,遠處的城市一片寂靜,這樣的孤寂夜晚,加深了夏嘉倫對林若雪的思念。現實的婚姻總有很多因素摻雜其中,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一定主宰自己的幸福!那時自己太年輕,錯過的緣分,卻成了自己一生的遺憾。
林若雪回到家,洗漱睡下已經深夜兩點多了,她毫無睡意。腦海裏全是夏嘉倫的微笑。他除了身材上魁梧了一些。性格還是和從前一樣,無論什麽事都是微笑着,給人一種真誠的親和力。
那年,林若雪17歲,高中。
來到新學校報道的第一天,剛剛鋪好床鋪,就被老師叫去搬花盆。
林若雪和很多女生端着花盆吃力的走走停停,男生則被叫去搬課桌椅子。
來到臺階邊,林若雪放下了花盆歇氣。擡手抹了一把微汗,擡頭一瞬間,她看見一個瘦高個男生站在臺階上方,正眼睛亮亮的看着她,當他看見林若雪看他時,不好意思的轉身跑了。
下午他們一年級幾個班的新生被老師帶到大會堂開會,老師要求點到名的同學站起來互動一下,讓新生們相互認識。
“夏嘉倫”
“到”一個瘦高個男生應着站了起來。
這個熟悉的名字讓林若雪順聲看過去,這不是今天站在臺階上那個男生嗎?難怪自己看他那麽眼熟,原來遇到兒時的夥伴。林若雪即高興又興奮!
“林若雪”林若雪忽然聽見老師叫到自己的名字,她愣了一下答應着站了起來。
同樣,林若雪看見夏嘉倫側過身來興奮地表情和她對望的驚喜眼神,林若雪看見夏嘉倫在用口型對着她說話,她聽不見他說什麽?但她看見了他的口型說“雪兒”。那是有生以來夏嘉倫第一次叫她雪兒,此後,夏嘉倫就從未改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