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也好嗎
“哎！”夏嘉倫講到這裏，嘆了一口氣。“我倆是有有緣無分啊！”說完，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支，叼在嘴上，點燃，深深吸了一口，黑暗中，煙頭的燃燒随着夏嘉倫的呼吸忽明忽暗。
林若雪穩定了一下情緒，悄悄把眼淚咽了回去：“嘉倫，別怪你媽媽！其實這事也怪我，當初我不那麽任性負氣出走，和你商量一下，一起來面對這件事，也許結果就不會這樣！”
“其實，我早已猜到你的出走與我媽媽有關，只是我不會這樣責問她，畢竟，她是我媽媽，我只是後悔當初自己太年輕，沒悄悄出去找你。”
林若雪借着拿包的動作，悄悄拭去即将溢出的眼淚：“嘉倫，過去的事不說了，畢竟我們現在有了自己的生活和責任，日子是往前走的。”
“嗯！”夏嘉倫答應着點了點頭，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煙霧在黑暗中忽隐忽現。
“你還好吧？”林若雪也想了解他的家庭情況，問完這句話，閃過一絲後悔。可畢竟多年未見，有些陌生遙遠，也有一些唐突。
“還行吧！她是一個好妻子。”夏嘉倫知道林若雪在問他的家庭：“她是一個醫生，媽媽的朋友給介紹的，因為我們認識的時候，年齡都大了，彼此都內向，所以沒有年輕人轟轟烈烈的那種愛得死去活來，也沒有甜蜜的花前月下，彼此只是有些好感，就走到一起了。”
“你呢？好嗎？”夏嘉倫看着林若雪，有些怕她的敏感。
“他也是一個好老公，你應該認識他。”
夏嘉倫詫異地望着她：“我認識？”
“他比我們高一屆，叫沈赫楓。”林若雪解釋道。
夏嘉倫在記憶中努力地搜尋着，最後，搖了搖頭：“還是沒印象。”
“其實，以前我也不認識他，我們認識後，他說在學校時就知道我了，只是從來不敢和我說話，他也知道我倆的事，也不敢奢望什麽？”
“他一直在暗戀你？”夏嘉倫有一絲酸楚劃過心底。
“那年，他不知聽誰說我和你分手後不辭而別，他竟然找到我的老家來，讓我感動不已。”
“哎！”夏嘉倫嘆了一口氣，不知該說什麽？他面對林若雪，更多的只有愧疚。當年自己為什麽就沉寂了呢？
“那時的我，還沒從離開你的陰影中走出，每天除了眼淚就是孤寂的沉默，也不願和人來往。沈赫楓總是默默地陪着我，逗我開心，給我講他小時候在村裏的事。”
林若雪望了夏嘉倫一眼：“後來，我随他又回來了，我們談了兩年戀愛，就結婚了。”
“這麽說，你一直都在這個城市。”夏嘉倫問。
“嗯！”林若雪點了點頭。
“哦！我一直以為你不在這個城市。”夏嘉倫把燃盡的煙頭按熄。站了起來扔進就近的垃圾桶，又回身坐了下來。
“我一直都在這。”林若雪重複道。
“那我們為什麽一直沒在遇見，這個城市圈子那麽小。”
“我們不是遇見了嗎？現在，呵呵！”林若雪展開了一個笑容。
“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呵呵！”林若雪輕輕地笑了笑，什麽也沒說。望着夜色中遠處在水中搖拽不定的高樓。
“嗯！”夏嘉倫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有些幼稚，彼此有了新的生活，找到又能怎樣？曾經的戀人可能成為朋友嗎？就像現在的我們，今晚分開後又回到彼此的生活中去，甚至不能像同性朋友那樣經常電話聊天。
“他對你好嗎？”夏嘉倫又問了一句不該問的問題，問完他就後悔了，她剛才不是說過沈赫楓是個好老公嗎？一向成熟穩重不亂說話的夏嘉倫此時有些尴尬。
“嗯！很好！”林若雪看出夏嘉倫的尴尬，卻高興地笑着說：“嘉倫，一直不敢和你說太多。現在才發現，你還是沒變，你還是你。”
夏嘉倫笑着露出潔白整齊的牙說：“嗯！是的，變不了了。”
林若雪又敘說着：“他能十年如一日的待我，我已經很滿足了，雖然為了生活我曾經也吃了好多苦，可我收獲了成熟！我也從未後悔過。”
“嗯！雪兒，你的變化真的很大，這麽多年未見，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感覺就是成熟。”
夏嘉倫接着問：“你現在住在那裏？”
“我們在北苑小區買了一套房子，貸款買的。”
“老公做什麽工作呢？”夏嘉倫想了想還是又問了這個問題。
“他貸款買了一張大車，跑運輸。”
“嗯！家就是希望的動力！”
林若雪似懂非懂地說：“還是你們有穩定的工作好！”
“各有千秋吧！”夏嘉倫又點燃了一只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似乎還有輕微地嘆息聲，很輕、很快。在林若雪還沒來得及聽見，就随着煙霧煙消雲散。
“至少有穩定的生活。”林若雪說這句話的時候，卻想起了另外一句話：歲月不是童話，經歷才是人生。因為她真的深刻體會到，因為自己經歷的苦難，現在更能體諒嘉倫媽媽當年的心情和決策。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搭着話，內心卻在各想各的事。更多卻是沉默！
“人生總沒有盡善盡美的。”夏嘉倫在想，我按照媽媽的要求找到了有工作的妻子，生活也确實穩定。可這些年來自己似乎就沒快樂過。沒有快樂，生活就好像一副沒顏色的話，死氣沉沉，沒有生氣。
林若雪沒在搭話，沉默片刻，林若雪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說：“很晚了，回吧！”
“嗯！”夏嘉倫站了起來。
這時，林若雪手機響了。
一看是曲帆打來的：“散場了，快回來吧！”
酒吧門口。同學們正寒暄着道別。
“夏嘉倫，就只差你的電話號碼了，我們弄了個同學電話通信錄”靳郁秋跑了過來，一臉的鬼魅看着他倆，林若雪被她看得極不自然，推了她一下。
靳郁秋笑着走到夏嘉倫面前。夏嘉倫接過她手中的筆和本，快速寫上了他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