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取礦樣(二)
第二天早上,日照三竿,沈赫楓才醒了過來。他看了看手機已經九點多了。魏哥早已起床,坐在椅子上抽着煙,正在看電視。電視的聲音關得很小。
“魏哥,都九點多了,咋不叫醒我呢”沈赫楓起身穿着衣服。
“也沒什麽事?”魏哥回頭說:“我看你睡得很沉,就沒叫醒你了。”
“那他們什麽時候來?”沈赫楓整理着被子問。
“今天早上我和他們通過電話了。”魏哥說:“小渣今天出來跑車,下午卸了貨。過來叫我們,到了玉水寨再和他們見面。晚上上山取礦樣。”
“哎!”沈赫楓走進衛生間洗漱:“晚上取樣對我們也不利啊!”
“沒辦法。”魏哥說:“他們還不是怕公安。”
“那只有等等了。”沈赫楓在衛生間裏說。
一整天,沈赫楓和魏哥睡在賓館裏看電視,肚子餓了,就下樓吃飯。
終于,小渣來電了,說是在賓館停車場等他們。
沈赫楓和魏哥收拾好東西,退了房,來到樓下。小渣早已等待,寒暄一番,大夥兒上路了。
“小渣。”沈赫楓問:“賣金礦這人你認識嗎?”
“礦主的妻子和我堂嫂是一個村的,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的。”小渣掌着方向盤說:“我堂嫂看她家男人被抓,丢下一家孤兒寡母的怪可憐的,就叫我幫忙找個妥實一點的買主。所以我想起了魏哥就是做這行的。”
“小渣,既然這樣,那你和礦主的堂哥說說,還是讓我和魏哥兩人一起上山取樣。”沈赫楓用商量的口氣說:“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投資很大,風險很大。我們也得慎重,你說是吧!”
小渣駕着東風車,點了點頭說:“等到了玉水寨,我在和他們說說看。”
“麗江離玉水寨有多遠?”沈赫楓問。
“大概五十多公裏吧!”魏哥眯着眼睛說。
“嗯!差不多。”小渣說:“你們睡一會兒吧!到了我叫你們。”
“嗯!”
沈赫楓和魏哥閉上了眼睛。
“魏哥,魏哥,醒醒。”沈赫楓和魏哥被一個聲音吵醒了:“到了。”
兩人揉着惺忪的眼睛,車已經停下了,天也已經黑了。
“魏哥,先去我堂嫂家吃飯。”小渣把車玻璃搖了起來,打開車門說:“吃了飯再去找他們,礦主的堂哥離我堂嫂家不遠。”
“嗯!”魏哥和沈赫楓背着包下了車。
小渣用鑰匙把車門鎖了起來。
遠處,村裏的狗狂吠的叫聲漸行漸遠。
走進村子,黑夜中,伸手不見五指,小渣打開一把手電筒,有限的光亮下,一條彎曲突兀的土路在村子中央延伸着。
幾分鐘後,他們來到一家門前,小渣推開大門,同時,狗激烈的狂吠猶如炸彈一個接着一個投了過來。魏哥和沈赫楓吓得停在門外,不敢再走了。這時,小渣用納西族的話大聲喊着。
院子裏走出一個女人,大聲的用納西族語言呵斥着,狗立即停止了狂吠,轉身走進了黑暗中。
“這是我堂姐。”小渣介紹着:“知道你們今天要來玉水寨,特意從寧蒗趕來。”
“進屋,進屋。”堂姐熱情地用漢話說:“吃飯,吃飯,餓了吧?”
“堂姐,這就是我和你說的魏哥。”小渣指着魏哥說,又指着沈赫楓說:“這是魏哥的朋友。”
“你好!”魏哥和沈赫楓笑着打了一個招呼。
進了屋,昏暗的電燈下,堂屋的桌子上,已擺滿飯菜碗筷。走進一看,桌子中央一大鍋雜菜,旁邊一碗大塊肉。周邊是一鍋飯和碗筷。
堂姐中等個子,身體結實。頭戴布料大包頭,身穿大襟小褂,細長可及的百褶裙,腰系彩帶,背着七星羊皮,羊皮上端縫有兩根白色長帶,從肩搭過,在胸前交錯系在腰後。
“這是我們納西族婦女的打扮。“小渣坐在飯桌前說:”這羊皮披肩是麗江納西族婦女服飾的重要樗。俗稱“披星戴月”,也是勤勞的意思。還有一種看法認為,上方下圓的羊皮是模仿青蛙的形狀裁剪,而綴在背後的圓盤,我們納西人稱為“巴妙”,意思是青蛙的眼睛,這也是崇拜蛙的麗江土族農耕居民與崇拜羊的南遷古羌人想融合形成納西後的産物。”
“這羊皮披肩既可保暖,又可在我們勞動時墊背負重。”堂姐把盛好的飯碗遞給他們說:“你們以前還沒接觸過我們納西族吧?”
“沒有。”魏哥吃着飯說:“以前來麗江見過納西族婦女的服飾,只是沒接觸過,原來還有那麽多意願在裏面。”
“堂姐,礦主的堂哥家離你家遠嗎?”沈赫楓邊加速吃飯邊問,他牽挂着取樣的事,對納西族的事不感興趣。
“不遠不遠。”堂姐坐在旁邊看着他們吃。
“你怎麽不吃?”魏哥問。
“我吃過了,我侄子要上晚自習,所以我們先吃了。”
吃完,堂嫂連碗筷也沒收拾,就拿着電筒帶着他們出門了。
走過一段漆黑的路,身邊的景物也看不清,影影綽綽的房屋和樹木猶如傀儡在身邊掠過,遠處狗的狂吠高高低低、漸行漸遠。
堂嫂推開一家大門,狗的狂吠伴着一個男人的納西話出來。他們随着堂嫂跨進院子。這裏人家的房屋建造都大同小異,有些類似四合院,三面是房屋,中間是一個寬敞的院落,正對面是圍牆,一道大門關住了這裏的一切。
小渣站在院子裏用納西話和這男人說了一陣。
“魏哥,我和他說了半天,他不同意兩人去。”小渣用無奈地口氣說。
“你去吧!小沈。”魏哥也無奈地說:“我和小渣在這裏等你。”
“嗯!”沈赫楓随着這男人出門了。
出門時,魏哥把一把小刀和一個袋子遞給了他。
一路上,似乎都在爬坡拐彎,男人的腳步很快,黑暗中,沈赫楓跌跌撞撞地跟随着他。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在一個門口停住了,他用納西話大聲地喊。接着,狗的狂吠聲伴着一個女人的聲音出來。
門開了。
沈赫楓随着男人進去了,裏面一片黑暗,沒有燈光,只有男人和女人手中的電筒猶如螢火蟲般晃動着。兩人說了一陣納西話。
男人回身用漢話對沈赫楓說:“跟我來。”
女人打開院落左邊的房間,裏面猶如無底的深淵,黑得看不到底。
“就在這了。”男人說:“我用電筒照着你,你趕快取樣。”
“不是在山上?”沈赫楓詫異道。
“不用問那麽多。”男人有些不耐煩:“快取樣。”
沈赫楓沒在說話,跟着兩人走進去,一陣牲口糞便的惡臭撲面而來。沈赫楓在黑暗中急忙用手捂着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