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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金礦夢(二)

第一批金礦提煉操作在一個月後終于落下帷幕。

魏哥看着火中燒得紅彤彤的燒杯,杯中濃縮的金子,水珠般的在跳動着。

他有種不祥預感。

他汗流浃背站在火爐旁,眉頭漸漸鎖緊。

林若雪用手拐杵了杵沈赫楓悄悄地說:“你看魏哥。”

“魏哥,怎麽了?”沈赫楓看着魏哥的表情,心裏“咯噔”了一下。

“小沈,我們有可能上當了。”魏哥擦着額頭上跌落的汗珠說:“金子不多,幾十克吧!”

“不會吧!幾十噸金礦只提出幾十克?”沈赫楓大驚,林若雪也被吓住了,兩人急忙走到火爐旁,不顧大火的炙烤。很快,臉就通紅,接着,就有汗水流下。

“火候差不多了。”魏哥把燒杯用火鉗夾了出來,遇見空氣的金子很快呈現出黑色。

三人坐下休息,誰也沒說話,陷入沉思中。

魏哥坐在石坎上吸着水煙筒……

沈赫楓兩只手抱着低垂的腦袋……

林若雪心髒一直在跳,如果血本無歸,那他們以後的日子又會陷入絕境。這可怎麽辦?她心急如焚,絕望中又抱着一絲希望。

“問題出在那呢?”沈赫楓自言自語道。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魏哥鎖着眉頭吐出煙霧,眯着眼睛看着門外的一棵樹,樹上有一個鳥窩,一只老鳥正在把叼在嘴裏的蟲子塞進幾只嗷嗷待哺的小鳥嘴中。

“每一個環節我都想了一遍,我們都很小心。”沈赫楓不甘心地說:“魏哥,會不會是我們沒把金礦中的金子提幹淨,要不再用藥水浸泡幾次?”

“不是技術的問題。”魏哥站了起來走到冷卻的燒杯前說:“我已經提得很幹淨了。不信的話可以取尾礦的樣去化驗。”

他伸手去拿燒杯,卻又迅速縮了回來,他嘴裏嘀咕道:“溫度還在,我忘了。”說着,站了起來,舀了一瓢水慢慢倒上去,“茲茲”地水氣聲伴着一陣煙霧升了上來。

沈赫楓和林若雪也跟随着過來。

魏哥用錘子砸開了燒杯,随着碎塊的飛濺,一塊沉甸黑色的金子留在他手上。

沈赫楓迅速接了過來,用水洗淨,用毛巾擦幹水,放在天平秤上。

四十五克。

“完了。”沈赫楓焦急地說:“提純後還沒有這麽多呢,這是一半金礦的金子。按這個數字推算,我們的成果還不足一百克呢?打足一百克按三百元的價格算,也才三萬多元。只夠我們的藥水、運費和請人的工錢。”

“這肯定是個騙局。”魏哥咬着牙恨恨地說:“小渣和她那個堂姐、礦主一定聯手騙我們的。”

“可是每一道環節我們都很小心。”沈赫楓百思不得其解。

“走,再取幾個樣化驗一下。”魏哥說。

沈赫楓跌跌撞撞地跟着魏哥去取樣。

忙了一整天,他們疲倦地回到車上,準備下山回家。

這時,沈赫楓才看見林若雪坐在副駕駛位上已經睡着了,臉上還挂着殘留的淚水。內疚和心痛波浪般湧了上來,撕裂着他。淚水也随之湧了上來。他脫下了衣服輕輕地蓋在她身上。這時,她醒了,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轉過頭去,又閉上了眼睛。

沈赫楓發動汽車,行駛在黑暗崎岖的山路上……

“小沈,你也別急。”魏哥把點燃的一只煙遞給了他:“等化驗結果出來,我們在做定奪。到時候,我們下去玉水寨一趟,找到他們幾個再說。”

“嗯!”沈赫楓吸了一口煙,鎖緊眉頭,他不想說話。滿腦子全是買金礦的過程。

把魏哥送到他家後,沈赫楓帶着林若雪回家了。

兒子放學時就被母親接走了。

林若雪回到家一言不發,也不洗漱就上床睡了。

沈赫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燈也沒開。一支接一支的抽煙。閃爍的煙頭在他有力的吸氣中吞噬着他的思維。

“問題出在那裏呢?”沈赫楓腦海裏一遍遍過瀝着取樣時的過程。取樣到買礦自己都在場。如果他們把金礦換了,也不可能。那些礦由于堆放的太久,腐爛的袋子和搬開的白印子很難做出假的來。

問題一定出在取樣上。

沈赫楓從走進牛圈開始想,自己親手戳開每一個袋子,按魏哥說的方法取樣。都沒有錯啊!礦樣也是自己親手拿回來的。送給魏哥拿去化驗。

難道是……沈赫楓腦中劃過一個激靈,難道是魏哥。

不會吧!

沈赫楓被自己這個判斷吓得煩躁不安,他把煙頭扔到地上,用腳搓了又搓。他起身打開了燈,茶幾上的煙灰缸裏的許多煙頭還冒着一絲絲青煙。

他來回走動。

如果真是這樣,我該怎麽辦呢?報案嗎?買賣金礦本身就是違法的。打電話問他嗎?可這只是我的猜測,沒有證據。萬一誤會了魏哥,事情就變得更加糟糕了。

怎麽辦呢?

沈赫楓點燃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仰靠在沙發背上,閉着眼睛,又緩緩吐出。沉重的心情似乎随着煙霧釋放。

他冷靜了下來。

唯有等待事情發展的過程來看,等明天化驗結果出來,如果品位很低,就和魏哥去玉水寨找小渣。當然,自己也随時關注魏哥的表情和動向。

如果真是魏哥和人聯手來騙自己,我又該怎麽辦呢?

沈赫楓懊惱地抓着自己的頭發,都是發財心切惹的禍。

更可怕的是我們的日子從此又輪回到低谷,雪兒最近一直遇到很多不順心的事,今天她一直無言流淚。萬一她想不開怎麽辦?

沈赫楓被自己這個想法吓了一跳,如果雪兒真有什麽三長兩短,自己還有什麽是活下去的希望。

還有兒子,不能讓這些因素而影響他的成長。

不行,我一定要把這筆錢找回,這是全家活下去的希望。沈赫楓又點燃一支煙,煩躁地在客廳裏來回走動。

這時,電話響了,沈赫楓被吓了一跳。拿起來一看是魏哥,他抖動着的手有些救命般地急忙接通:“小沈,我一直在想問題出在那裏。我倆取樣的過程都差不多,我想了想,問題出在時間是晚上,一些細節被黑暗蒙蔽了我們的判斷,但具體出在那個環節,我也一直不得其解。你想到了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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