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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林秀秀被公安同志帶走了。

好多同學都看到了。

林清從外面做家教回來, 剛進宿舍,就被要好的同學拉住了, “林清, 你妹妹被公安同志給抓走了。”

林清愣住了,“你說什麽啊?”

過了一會, 他才将妹妹這兩個字跟林秀秀聯想到一起。

那要好的同學道, “林秀秀啊,她在操場被公安同志抓走了,好多人看到了! 不信你去公安局看看啊!”

林清清匆匆的收拾了一下東西,抓着衣服就往外走。

“林清, 要不要明天幫你請假啊?”

“幫我請一天假,謝謝。”林清穿上衣服,飛快的走了。

晚上涼, 得多穿一些。

林清直接去找二哥林南去了。

林南住在肉聯廠的宿舍裏。

林清是跑着過去的。

“二哥, 二哥。”

林南一家正在吃飯呢,聽到林清在外頭喊,田欣叫林南先吃着, 她出來看了看, 見是林清,便招呼道, “老七,吃飯沒?進屋一起吃。”

林南的工資被唐紅梅拿走了一半,剩下的只夠日常開銷跟生活費,林清林秀秀偶爾來吃一次還行, 要是長年在這吃,林南可負擔不起。

“二嫂,我吃過了。”林清跟着田欣往屋裏走,林秀秀被抓的事,不能在外頭說。是真是假,等會還要去公安局确認一下。

林清進屋,看到林南正在吃飯的,二妞自個坐在椅子上,正拿着一個小勺子在自個吃飯呢。

林清反手把門關上,說了來意,“二哥,我同學說林秀秀被公安的同志抓走了。”他道,“我一聽說這事就過來找你了。”

林南一臉驚愕。

手裏的筷子都掉了,“秀秀被抓了?怎麽會這樣?”

秀秀是有些不太懂事,可怎麽被公安局的同志抓呢?

田欣也不知道,也愣住了。

他們夫妻倆最近一直在宿舍裏住着,沒怎麽因豐收大隊去,就林中結婚的那天去了一回,晚上還連夜回來了。

林南幹活特別賣力氣,每天都很累,回家吃了飯就睡,根本就顧不上別的事。

田欣也在家呢,幹幹家霧活,教教孩子,這邊她只認識幾個嫂子,都是肉聯廠的職工家屬,平常聊的都是一些廠裏的事。

像林家的事,他們現在知道的真不多。

林清把小朝陽眼林美美還有林秀秀的事全說了。

林南聽得目瞪口呆。

家裏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壓根就沒人找他,也沒人跟他說啊!

田欣倒是從那幾個嫂子嘴裏聽過人販子的事,可是,那也沒往自家想啊。

怎麽丢的孩子會是小朝陽呢?

還跟林秀秀扯上了關系?

田欣倒是覺得,以林秀秀的小心眼,興許還真能幹出這樣的事來。

林南站起來,準備跟林清一塊走。

田欣提醒他道,“這事你先去公安局打聽打聽,要是真的,明天一早我就回林家去,把這事跟爹娘說了。”

她拉着林南,“你可不要沖動,仔細問,若秀秀真要裏頭,不要跟公安局的同志吵鬧,知道嗎?”

林南點點頭。

林清聽了,說道:“嫂子,要不你跟二哥一塊去公安局吧,你可以看着二哥。”

田欣一想,覺得有道理。

于是林南跟田欣去了公安局,林清留下來了,他照顧二妞。

剛出了人販子的事,田欣哪敢讓孩子一個人。

林南跟田欣去了公安局。

審訊室,玻璃後頭。

“是她嗎?”公安局的同志問城裏郵局的工作人員,這位就是賣出郵票的那位。

郵局的工作人員仔細辨認了一會,猶豫道,“有點像,可那天她穿的不是這身衣服。”

公安局的同志問:“那是什麽衣服?”

郵局的工作人員說了。

公安局的同志記住了,叫了下屬,讓他們去林秀秀的宿舍去找。

這事剛說完。

又有另外的同志進來了,把錢遞給負責這個案子的公安同志面前,“這錢那人販子确認過了,是她寄出的錢。上面有印子,你看這邊角這裏,有鋼筆的畫痕,這印記跟錢上的線重複了,平常看不出來,可用濕紙擦一擦,就會有印子。”

這錢這是證據。

林秀秀跑不了了。

負責這案子的公安同志道,“去,把林美美帶過來。”

“是。”

林美美并沒有送到少管所去,只是對外那麽說,林美美被安排在警局的單人間,先前案子沒結,不能放人。

現在不一樣了。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林秀秀,林美美是無辜的。

林美美被帶過的時候,整個人都跟兔子似的,只有聽到一點動靜,就驚得不行。

縮成一團。

負責這案子的公安同志很驚訝,林美美這個嫌犯在公安局除了不能出去外,有吃有喝,一個人小屋住着,沒人打攪,還有人幫她把課本都送過去了呢,沒事可以看看書啊。

這小姑娘怎麽會怕成這個樣子?

公安同志道,“林美美。”

“是,我在。”林美美的眼中透着驚慌。

“你沒事了,可以走了,不過現在天色晚了,明天再……”公安同志的話還沒說完,林美美就忍不住打斷了,眼睛瞪得老大了,“公安大哥,我可以走了嗎?現在就可以走了嗎?我是沒事了嗎?”

林美美緊張的等着答應。

“是的。”公安同志道,“你的嫌疑已經洗清了,不過,你要記住,以後對人要有點防心,知道嗎。”

林美美一下子坐在地上,張着嘴,嚎啕大哭。

像是要把段時間的委屈都發洩出來。

審訊室裏頭。

林秀秀一臉頹廢。

完了。

她的錢被人發現了。

她真的沒想到公安局的人會那麽狡猾,到現在還盯着她不放。

真是太可惡了。

現在怎麽辦?

林秀秀心跌到了谷底,她又一次坐到了審訊裏,錢上的記號,還有城裏指認她的郵局的工作人員,鐵證如山。

還有什麽法子呢?

林秀秀苦思冥想。

有了!

只有三哥不計較,親自說撤案,那她的罪名肯定會更輕一些。

三哥很聽爹娘的話,又那麽疼她。

不,三哥有了小朝陽後,對她不像以前那麽好了。

林秀秀暗暗安慰自己,沒關系的,三哥聽爹娘的話,爹娘會叫三哥撤案的。

林美美不願在公安局多呆一晚,她擦了擦臉上的淚,走出公安局。

她瘦了一圈。

身上穿的還是自己的衣服,她有換洗的衣服,是她爹娘提過來的。想到爹娘,林美美又忍不住掉眼淚。

她拿着自己的包裹,往豐收大隊的方向走。

這天都黑了。

這會回去,估計得大半夜了。

公安局的同志可不放心她一個小姑娘就這麽走回去,勸她在公安局歇一晚,林美美死活不肯。

“你現在回去,可是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別人還不知道怎麽想呢。不如明天早上回去,叫大夥都瞧瞧,你是清清白白的,光明正大的走回去的。”公安局的同志道,“以後啊,你也能挺直腰板做人。”

這話很中聽。

林美美想了想,同意了,可是她不願意再去之前睡的小單間了,她寧願在公安局的大廳裏坐一晚上。

公安局的同志答應她了。

林南跟田欣從公安同志的口中得知,林秀秀是犯事了,被抓了。

人就在公安局裏,可現在不是探視的時間,見不着人。

林南跟田欣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林清問,“二哥,問清楚了嗎?”

林南一臉沉重,“秀秀犯事了,在裏頭關着。”

林清道:“現在天不早了,明天回家跟爹娘說吧。”

田欣愁着臉,“這可怎麽辦,要是真犯事了,那秀秀肯定得關一陣子,這要是傳了出去,咱們一家子人還怎麽做人啊?”

她更擔心林南會不會因為有一個犯事的妹妹而丢了工作。

林清聽田欣這麽一說,才想到了這麽一層。

真要這樣的話,那就遭了,家裏的人都會受影響的。

林清在這裏湊和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跟二嫂田欣回豐收大隊去了,帶着二妞一起回去的。

二哥得去上班,脫不出身來。

他們起得特別早。

沒想到,還有人比他們更早。

快到豐收大隊的時候,林清才看到,林美美在他前面,走得飛快,遠遠看着,像是在小跑一樣。

“林美美。”林清在後頭喊了一聲。

林美美聽到聲音回頭,看到林清,愣了愣。

林清跟林秀秀是雙胞胎,挺像的,林美美這看到林清就想到了林秀秀,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可是很快,她就想到林清跟林秀秀不對付。

兄妹倆,跟仇人似的。

以前,林美美還在中間勸過林清,秀秀那麽好的人,你怎麽會讨厭她呢?

你有這麽個妹妹應該榮幸才是。

結果呢。

現實啪啪打臉。

林美美叫這個‘好人’害得進了公安局,關了好些天,現在才查清真相給放出來。

林清看到林美美,仔細打量起來,“真是你啊,你回來了?”

林美美嗯了一聲。

她望着林清,認真的說了一句,“你是對的。”

“什麽?”林清沒聽清。

“林秀秀不是好東西。”林美美大聲道。

林清盯着林美美看了一會,“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什麽?”林美美問。

她現在可不會輕易再答應別人幹什麽事了,她為得自個多想一想。

“林秀秀的事能不能不告訴大隊裏的人。”林清道低聲道:“這樣做不是為了林秀秀,而是為了我跟哥哥,我二哥才得了一份工作,還得養孩子。我五哥剛剛結婚,還沒幾天呢,要是大隊裏的有什麽風言風語傳出來,我五哥那城裏的媳婦只怕留不住……”

林美美沉默了。

若是林秀秀跟她說這些話,她不光不會管,還會把這消息大肆宣揚出去。

可她聽林清這樣說,心裏也覺得林家人有些無辜……

林清道:“你的事沒傳出去,只說你在醫院裏養病,學校裏的同學也是這麽以為的,大夥裏的流言可能難聽一點,不過你回來了,一切都會恢複正常的。”

“養病?”林美美聞言,又驚又喜。

“是啊,學校裏一點風聲都沒有傳出去,說是你病了,幫你休學了,要是你想回去讀書,現在就可以回去的。”林清語氣誠摯,“看在這些的份上,你回去後,能不能不要提林秀秀的事。”

他道,“不需要你幫她,只要你不主動提起她,不要跟別人說,就行。”

林美美并沒有馬上答應:“我得想一想。”她在公安局受了這麽些天的苦,身體上的倒也累了,可是心理上太煎熬了。

這些都是林秀秀害的。

她沒那麽容易放下。

田欣牽着二妞,遠遠的在後面走,二妞人小腿短,步子慢。

她看着林清在跟林美美說話,走得更慢了。

林清跟林美美說話的時候,語氣別得多好了。

跟親妹子說話都不這樣哄的。

沒辦法。

現在他要求林美美幫忙,不好聲好氣的哄着,能怎麽辦呢?

林清還親自送林美美回家去了。

林美美大搖大擺的走着,故意大聲跟林清說話,生怕別人看不到她似的。

她回來了。

路上走的人都看到林美美了,“美美,你大哥回來了你知道嗎?”

“我大哥回了,什麽時候回的?”林美美急忙問道。

“剛回沒一會,風塵仆仆的,你快回家去看看吧。”那人道,“我剛才從你家路過,聽到裏頭那聲音,都吵翻天了。”

林美美趕緊往家裏跑。

林清清猶豫片刻,跟了過去。

林美美那個在部隊當兵的哥哥回了,這可不是小事,他去瞧瞧。

沒進屋,就聽到裏頭在吵。

林美美的大嫂楊美娟在摔東西,聲音特別響。

“林傳宇我知道你,你妹子的事你最好別管,省得牽連你。”楊美娟聲音不小,“她自個做了錯事,她該受着。你管什麽啊,你部隊那差事還想不想幹了?”

林美美的娘哭道,“傳宇,你可不能不管你妹子啊,美美可是你親妹子,你就這麽一個妹子!”

林傳宇道,“娘,我接到你們的電報就回來了,你放心,美美的事我不會不管的。”

屋外的林美美眼淚嘩嘩的掉下來了。

林清就在旁邊。

他确定林傳宇回來後,轉身回了家。

唐紅梅知得林秀秀被抓到公安局去了,當時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林家業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老三看着林清,“秀秀是因為啥事被抓的?”

林清道:“不知道。”

他看向五哥林中。

林中把煙頭丢到地上,踩熄,“三哥,等會你跟我去一趟公安局吧。”

林老三又問了一遍,“秀秀是因為啥事被抓的?”

林中表情冷漠,臉上不見絲毫笑意,“人販子的案子吧,林美美被放出來了,秀秀進去了。也就是說,公安局掌握了林秀秀犯案的證據。三哥,你去銷案吧。”

當初是三哥報的案。

林老三仿佛在思考,“秀秀跟人販子一起,把小朝陽給綁了,我媳婦因為這事怪我,我媳婦沒了……”

他得出了一個結論,“是秀秀的錯!”

是的。

這都怪林秀秀。

林老三總算是想通了。

他悶聲道,“我不去。”

林中氣得青筋直冒,“三哥,秀秀是自己人,再怎麽錯那也是自家的事,等她回了家,你再罰她打她我都不管。可她現在公安局裏,得先想法子把她撈出來,不然,咱們家的名聲可就全毀了。你想想大哥,要是外頭知道他有一個犯事的妹妹,會怎麽看他?那朱家說不定會讓大嫂跟大哥離婚呢。”

“還有二哥,那份工作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你想讓他前功盡棄?”林中一點一點的說給林老三聽。

還有林中自己。

政審。

這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了,他參兵的事沒跟家裏人說,甚至都沒有跟肖媛說,本來他想辦好了給大夥一個驚喜的。

現在好了。

竟然卡在林秀秀這了。

林中真是煩死了。

林秀秀怎麽那麽能折騰呢?

在家使使小性子還不夠,還要到外頭去弄這弄那的,她當真天底下就自己最聰明,能把別人唬得團團轉啊?

也就林美美這樣不喜歡動腦子的人才會叫林秀秀給蒙住。

老六林白不在,林中這會連個商量事情的人都沒有。

林老三一聲不吭的回屋去了。

林中看了一眼林清,“老七,你甭管這事,回學校去。”

林清也幫不上什麽忙,省得耽誤課程。

林清把劉傳宇從部隊回來的事說了。

林中若有所思。

田欣正在給二妞喂水喝。

她的話已經傳到了,可又不能走。

這會走了,婆婆肯定有話說,說她對秀秀不上心,這啊那的,田欣正在想留在這還是着孩子回縣裏去。

林家業叫住林中,“老五,你去城裏,讓你大哥去找朱家人,看他們有沒有法子。”

林中點點頭。

糧店的人都特別好,熱情極了,陳玉這個新人很快就融入了糧店這個大集體。

六點起來。

六點半學習,七點鐘陳玉跟大夥一起去糧店的大食堂吃飯,七點半開始打掃衛生,糧店挺大的,都是大夥一起打掃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清潔工具,一大早就搶着幹活。

陳玉第一天上班的時候,跟着大夥一起幹活,手腳麻利得很,還被同組的老同志顧國富給表揚了呢。

顧國富同志是糧店的老員工了,幹了十來年,有兩個兒子,一家四口,還有一個老娘,都擠在一個不到四十平的屋裏,日子緊巴巴的。

不過他倒是個不操心的性子,樂呵呵的。

陳玉第一天就是跟顧國富同志學怎麽開票。

活不難,可就怕票上的數字計錯了。

陳玉學得仔細,幹活又認真,一天下來,竟然是一點錯都沒有,顧國富都驚到了,他還把這事當趣事跟何主任說了。

都不用顧國富繼續教,陳玉就幹得有模有樣了。

來糧店的第一個晚上。

陳玉很晚才睡着。

她躺在小小的單人床上,想了很多事,她,林白,還有她爹娘,還有大哥的對象……

還想着林白的妹子……

想着想着,陳玉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早早的就起來了,她怕自己起晚了,覺很輕,外頭有個風吹草動的就醒了。

本來,應該八點鐘上班。

可是還不到八點,外頭就排起了長長的隊,糧店提前開門了。

大夥忙得厲害。

陳玉已經能自個幹活了,不用顧國富在旁邊盯着,兩人分工,活幹得也快。可是啊,這買糧的人更多。

那長長的隊,跟望不到頭似的。

陳玉的手都酸了。

又到了中午交班的時候,顧國富帶着陳玉去食堂吃飯,顧國富帶陳玉幹活,算是半個師傅,當然了,這種只是口上說說,當不得真。

食堂裏有兩個菜,一個炒竹筍,還有一個是青菜,盤裏還有半個鹹鴨蛋,米飯管飽。

菜的味道真不錯。

陳玉吃了整整一大碗米飯,主要是糧店的活太重了,整個上午,陳玉的手就沒停下來過。

不停的算,算,稱。

“陳玉,你那制服到了,就在外頭,去拿一下。”

何主任喊她。

“好嘞。”陳玉放下手中的活,去外頭了,沒有啊。

陳玉就問,“主任,人在哪呢?”

何主任說了:“瞧我不記性,在倉庫那邊,送糧的同志順便給你拿過來的,你去看看。”

陳玉應了一聲,就去了。

倉庫在糧店的側邊,那邊的路特別寬,方便城裏的車子送糧進來,也方便糧店運糧出去。

陳玉過去了,就看幾個小夥子在卸糧食。

陳玉過去,找了離得最近的那個,“小同志,何主任說我的制服到了,請問該到哪裏拿制服啊?”

小同志擡頭,看到陳玉這麽漂亮的一個大姑娘,臉一下子紅了,往旁邊凳子上指了指,“在那呢,壓下帽子底下了,你去看看合不合身,要是大了,我們回去再給你換一套。”

他們是商業局運糧的,制服都是商業局發下來的,由他們帶過來。

陳玉走過去,拿開帽子一看,兩套嶄新的制服就在那放着呢。

她拿出來,比了比自己的尺寸,好像挺合适的。

陳玉沖那小同志笑了笑,“小同志,謝謝你啊,這衣服很合身,不用換了。”

“不用謝。”小同志的臉還是紅的。

旁邊幾個小年輕在起哄。

陳玉道:“那你們先忙着,我還有活呢,我先回去了。”她回了糧店,先把制服拿到宿舍裏放着了,順手,又過了一遍水。

現在用清水洗一洗,估計明天就能穿了。

要是下了班再洗,明天還是穿便服呢。

陳玉回到糧店,拿着記票的本子跟筆,準備繼續幹活。

旁邊一個陰晴怪氣的聲音響起來,“陳玉同志,你去拿件衣服要這麽長時間啊,怕不是在偷懶吧。”

說話的是畢美玲,只比陳玉早來一個月,不過,這畢美玲現在還是付糧員,不像陳玉,來了就是開票員。

因為這事,畢美玲看陳玉特別不順眼。

她覺得,陳玉是走後門進來的。

付糧員這個工作累一些,每天要去倉庫的糧食搬出來,倒進米倉裏,每天回付糧食,都得自個伸手舀出來,放到買糧同志的糧袋裏,時間一久,這胳膊擡都擡不起來。

很累的一件事。

陳玉沒理她,專心幹自己的活。

“同志,你別光顧着說話啊,幫我稱米啊。”畢美玲那邊有人催了。

“催什麽啊,不是正幹着嗎?”畢美玲語氣不好。

顧國富聽到了。

往畢美玲這邊看了一眼,“畢美玲同意,注意你說話的态度,我們這裏可不是百貨店,拿下巴看人,你是要不适應這邊,我可以跟何主任申請,把你調回去。”

其實,畢美玲才是空降來的,她原先是城裏百貨店幹活的,不知道得罪了誰,那差事給撸了,後來走了關系,進了這糧店。

這畢美玲幹活的時候就帶着怨氣,不少同志都反應了這件事。

畢美玲老大不高興,她可不怕顧國富,“顧同志,你怎麽幫着陳玉同志啊,是不是看人家長得漂亮啊?”

顧國富沉着臉,“畢美玲同志,你可不要亂說。”

畢美玲往陳玉那看了看,“難道不是嗎?我來的時候怎麽不見你這麽熱心啊?顧同志,我可告訴你啊,這亂搞男女關系可要不得啊。”

顧國富道:“誰說呢?”

畢美玲笑,“誰答應我就說誰。”

周圍買糧的同志津津有味的看着,也看向了陳玉。

陳玉從兜裏掏出了縣裏公安局發的獎章,“畢美玲同志,你認識這個嗎?這可是公安局的同志發的,你編排我也倒也沒什麽。我聽你這話裏的意思,好像是公安局的同志識人不清,你說,我該不該去公安局一趟,跟他們反應一下這件事呢?”

畢美玲看到陳玉手裏的獎章,臉色一變,“不可能。”

陳玉道:“要不,下了班我們一起去公安局一趟,看看是誰亂高男女關系?”

顧國富在旁邊道,“陳玉同志見義勇為可是上過報紙的,這樣的好同志我們誰不喜歡,畢美玲同志,我看啊你這嘴巴才應該好好洗一洗。”

畢美玲倒是會看眼色,立刻賠着笑臉跟陳玉道,“是我不對,陳玉同志,希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陳玉也不會不依不饒。

她淡淡道:“這等小事我當然不會揪着不放,不過,畢美玲同志,我是有對象的人了,希望你說話的時候注意一點,要是下次再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叫我對象誤會了,那可不會像今天這樣輕輕放過了。”

“你有對象了?”畢美玲一驚。

“是啊。”何主任走了過來,“陳玉同志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大夥可要準備好,去喝喜酒啊。”

陳玉笑着:“歡迎!”

畢美玲一下子笑了,“好啊,我一定會去的。”陳玉同志有對象了,那她可就放心了。她還以為陳玉跟她一樣,是沖着那位下來渡金的男同志來的。

那位男同志可是城裏人,背景不凡呢!

誰讓陳玉長得這麽漂亮,又偏偏這個時候擠進來。

畢美玲那是為了吊金龜婿,所以才會跑到這小地方來,不然,就算她從城裏的百貨店出來了,不一樣可以去城裏找別的活嗎?何必來這呢?

累死累活的。

陳玉把獎章拿出來後,糧店裏的同志對她更加熱情了,之前對陳玉好是因為她長得好,性子好,現在陳玉又是公安局表揚過的人,這可是典範啊。

誰不想吸一口這福氣?

這事沒過一天,公安局的同志又來了。

還是上次那位送獎章的同志。

“陳玉同志,你真在這啊?”公安局的同志還是先去了一趟前進大隊,聽劉巧雲說陳玉縣裏的糧店幹活,他們這才又找過來了。

“是啊,我以後就在這幹活了,同志,你找我有什麽事吧?”陳玉笑着問。

只見,那公安同志又拿出一枚獎章,比上次的還大一些。

糧店的人可都看到了。

他們摒住了呼吸。

好家夥,又是一枚獎章,這陳玉同志這幾天就在糧店幹活啊,難道是又幹了什麽大事不成?

就聽那公安同志道,“陳玉同志,你上次提供的線索非常有用,我們順着線索抓到了犯人,案子已經破了。這是我們局裏給你的獎章,像你這樣熱心幫忙破案的好同志,值得表揚。”

說完,他鄭重其事的把獎章交給了陳玉。

案子破了。

陳玉聽明白了。

她愣了一下。

公安局的同志說她提供的線索有用,那就意味着,林秀秀……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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