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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李小悅表情一僵。

何主任聽到陳玉的話也愣住了,她慢慢的看向李小悅, 直接就問了, “李小悅同志, 25.3加16.9等于多少?”

竟然還有小數點。

李小悅的臉都皺成苦瓜了, 可在何主任步步緊逼的目光下,她又不得不算。

她掰着手指頭,25加16是多少來着?

陳玉看着李小悅。

她想知道, 李小悅在離開供銷社的這段時間,學習了沒有, 進步了沒有。

要是李小悅還跟以前一樣不會算數,那她是怎麽分到糧店來的?

要知道,糧店的糧食買賣那可真不少。

這就很奇怪了。

雖然何主任說是上頭空降下來的, 可這怎麽不空降到別的部門, 要空降到糧店這邊呢?

陳玉心裏有些奇怪。

李小悅掰着手指頭數了十分鐘。

何主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後來黑得跟鍋底似的。

何主任不再想等了, 直接問了,“李小悅同志,算出來了嗎?”

李小悅半天才回答:“三……三十六?”對不對?

她巴巴的望着何主任。

先不說對不對,那小數點被你給吃了?!

何主任氣笑了,“好了,我知道了, 以後了,你就幫忙運送糧食吧,別的不用管。”

小學生都會算數, 上頭怎麽想的?

李小悅問:“累嗎?累的話我可不幹。”她上頭有人呢!是商業局的,那可是糧店的頂頭上司呢!

她看出來了,何主任站在陳玉那邊,給她臉色看。

哼。

何主任臉冷了下來,“當然累,工作就沒有不累的,你要是不想幹,就回去,別在占着名額不辦事!”

李小悅聽到這話就不高興了。

語氣中帶着警告,“何主任,你可別忘了,我上頭有人。”就這麽當着衆人的面說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何主任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是啊,你背後有人呢,你要是不服,要不要把這個糧店主任的位置讓出來,給你坐?”

李小悅眼睛一亮。

是啊。

要是她當上主任了,就不用光活了,還能指揮別人幹活。

這真是個好主意。

李小悅看向何主任,喜笑顏開,“主任,還真是謝謝你提醒了。”

她決定下次跟那人見面的時候,吹吹枕頭風。

何主任都不想搭理李小悅了。

她對糧店的衆人道,“大夥幹活了。”

等快出去的時候她想到這李小悅分到陳玉那間宿舍了,于是又把陳玉叫來了,“這李小悅腦子有病,你還是單獨住吧。”

這上面安排的什麽人這是。

陳玉點點頭,正好她也不想跟李小悅住一塊。

李小悅被安排到了陳玉隔壁的宿舍。

雖然沒住一塊,可進進出出都能見着,唯一讓陳玉慶幸的是,兩人不在一塊幹活,省心不少。

陳海騎着自行車,先去了田玲工作的書店,他聽說田玲辭職了。

心裏一沉。

緊接着,他又去了田家,他在田家門外,敲了半天的門,後來鄰居出來,說田家人好些天沒回來了。

只看到有一天晚上,田貴回來拿了些東西,就走了。

陳海失魂落魄的坐在田家門外頭。

報紙上的受害者真的會是田玲嗎?

陳海心裏堵得慌。

他在這坐了半天,才想起來包裹裏的信沒送出去,這才站起來,下了樓。

他跑了大半天,送完信後。

他又到了公安局的外頭。

他是來找郝正同志的。

報紙上寫着,是郝正将犯罪嫌疑人帶走的,也是郝正,後來将男犯人給第二次送到監獄的。

陳海在這等到天黑,才看到郝正同志回來,他趕緊上前,“郝正同志,我有話跟你說。”

郝正看陳海拿着報紙,語氣透着歡喜,“你看了報紙了。”

陳海點點頭,笑容有些勉強,“看了,郝正同志你很上相,很英勇。”

郝正笑了。

陳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問他:“郝正同志,我想問問,這報紙裏的出事的姑娘是不是田玲?”

郝正收起笑,目光如鷹,“你問這個做什麽?”

陳海道:“田玲之前跟我談過對象,都要見家長了,後來她媽不同意,我們就分了。我就想……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看到郝正同志的神情,陳海已經猜到,那天出事的真的是田玲。

陳海心如刀絞。

大顆大顆的冷汗從他的額頭上冒出來。

郝正用一種很驚奇的目光看着他,“不會吧。”

陳海不明白郝正為什麽這麽說。

郝正道:“這樣,我帶你去見個人,看她怎麽說。”

“好。”陳海以為郝正要帶她去見田玲。

心裏忐忑不安。

他現在有點害怕見田玲,可又特別想見她。

特別矛盾。

郝正帶陳海去見了田铛。

在書店。

田铛頂了田玲的職,陳海之前去書店問田玲的情況的時候,那是田铛提前交待過,不管誰問田玲的事,一律說離職了。

田玲在書店工作的時候,田铛常常去,她是個開心果,書店的人挺喜歡她的,也願意幫她。

田铛正在整理書呢,聽說外頭有找她,心裏一喜,果然是郝正來了。

結果,田铛還看到了陳海。

田铛的表情冷淡了下來。

郝正問田铛:“你認識他嗎?”

陳海看到田铛的時候,已經完全确定受害者變是田玲了,他緊張而又焦急的問:“你姐姐怎麽樣了,她現在在哪?”

他急匆匆的說道,“我從報紙上看到消息就找過來了,還去了你家,書店也過來,可是書店的人說她離職了。”

“你找過我姐?”田铛聽到這話神色緩和了些,可語氣還是不好,“你為什麽不早點來?”

陳海沉默了一會。

說道,“我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田铛冷哼道,“不知道?要我看,你就是不關心我姐,要是你陪着她,或者娶了她,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陳海長長的嘆了口氣,“我之前都跟她去民政局了,可是她跟別人領過證了,檔案還在那呢,我跟她沒法領證了。”

田铛搖着頭,不敢置信,“不可能,姐沒有結過婚,你騙人。”

陳海道:“不信你可以去查,我跟她連結婚照都拍了。”就是差那麽一點。

陳海問田铛,“你姐呢?我想去看看她,我想……”

田铛硬邦邦的說道:“我會去查的,等我查出來,再告訴你結果。”

“她沒事吧。”陳海問。

田铛這會對陳海的語氣溫和多了,“她沒事,已經快好了。”

陳海想了想道,“我想見見她,要是你明天查清楚了,能不能帶我去見她,我就在這等你。”

“好。”田铛答應了,“要等我确定你的話是真的才行。”

陳海很高興。

田铛去了醫院。

單人病房。

田玲受了傷,這是公安局那邊特意交待過的。

田铛進來的時候,田玲正在看信。

“姐,誰的信?”田铛好奇問道。

她姐的臉上滿是歡喜,整個人都透着一層光,那笑容藏都藏不住。

田玲揚起笑臉,“是維成的信。”

“維成?将維成?”田铛驚訝,“你之前的那個對象,他不是死了嗎?”

田玲道:“他沒死!他還活着,他給我寫信了,他讓我過去!”田玲愛惜的将這封信折了起來。

田铛不知怎麽的,想到了陳海之前說的話,“姐,你是不是跟蔣維成結婚了?”

田玲折信的手一僵。

田铛緊張的看着田玲。

田玲道:“是的。”

田铛喃喃,“原來是真的。”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陳海。

田玲知道陳海來找過田铛了。

可是太遲了。

出事的這些天,陳海沒來看她,沒有找過她,田玲對陳海的那一點好感覺現在沒剩多少了,起碼,她自己是這樣想的。

其實,在田玲收到蔣維成的信之前,田玲都還在想陳海,可是等她看到蔣維成的信,陳海就被她抛到一邊去了。

蔣維成,田玲的初戀,田玲最愛的男人,兩人偷偷瞞着父母,悄悄的領了證。

後來蔣維成失蹤了,死了。

田玲這才在阮慧心的壓力下,開始戀愛。

阮慧心只知道田玲特別喜歡蔣維成,但是并不知道偷摸的領了證。

阮慧心要是知道這些,就不會逼着田玲嫁給李輝了。

那矮胖男人可不會娶一個結婚的女人。

那可不是結親,而是結仇。

當然了,現在兩家也是死仇呢。

田玲拿着信,對田铛道:“我要去找蔣維成,他在等我。”

田铛猶豫了一會,說道:“陳海說他想見你。”

田玲不言不語的坐了一會。

過了會,她似乎覺得了,于是躺了下來,蒙着被子,聲音很輕,“我不想見他,你跟他說,我丈夫回來了。”她閉上了眼睛。

“……好。”

第二天,陳海見了到田铛,立刻就問,“你查了嗎?”

田铛點點頭。

陳海道:“你能帶我去見田玲嗎?”

田铛搖搖頭。

“為什麽?”

“我姐說,她丈夫還活着,她要去找他。”

陳海失魂落魄,然後苦笑,“我知道了。”

田铛鼓足勇氣說道,“陳海哥,你會遇到喜歡的姑娘的,一定會的,加油!”她說完,轉身匆匆走了。

不知道的,她見了陳海,有些心虛。

糧店。

陳玉正在算糧,就正到跟李小悅一塊出去的男同事氣沖沖的回來了,兩人是給低保戶運糧的,這才剛出去沒一會呢,怎麽就回了?

李小悅是過了一會才回來的,李小悅似乎也在生氣。

陳玉只看了一眼,就繼續稱糧了。

男同事氣沖沖的去找了何主任,這李小悅太不是東西了。

說是幫忙一起送糧,結果連推一下都不願意,男同事上坡的時候沒站穩,車往後退了一下,結果李小悅一下子就閃開了,還撞了男同事一下,結果,那車子一下子就滑下去了,還撞到了石頭上,糧袋都破了。

米都撒了出來。

男同事在那撿了半天,李小悅跟沒事人似的,還不耐煩的催促。

這不,現在就成這樣了。

陳玉看何主任把李小悅叫進去,訓了一回。

李小悅甩臉子走人了,叫都叫不回。

何主任也很生氣。

她給上面的商業局打了電話,把這個情況如實的彙報了。

下午的時候,何主任接到了一個批評的電話,還叫她去把李小悅同事接回來,還要跟李小悅同志道歉。

何主任氣得把電話挂了。

林白下班過來接陳玉的時候,陳玉跟林白說了這事。

陳玉道:“那個李小悅,下午還跟我們何主任吵了一架,看着像是何主任被上頭罵了一頓。”

林白聽到這話很驚訝,“供銷社的同事上次還說在養豬廠看到她了呢,也就半個月前的事,等會明天問問同事,看他們知不知道什麽內情。”

陳玉點點頭。

林白把自行車調了個邊,對陳玉道:“晚上去二哥家吃飯,走。”

陳玉高高興興的坐了上去。

兩人一起去了二哥家。

二嫂田欣正在吵菜呢。

林南肯吃苦,幹活又勤快,肉聯廠看在他一家三口都來了,給他換了個點的房子,這個房子能擺兩張床呢。

林南跟田欣都很高興。

在肉聯廠工作,這油水就是足。

二嫂田欣跟二妞都比以前圓潤了,尤其是二嫂,好像養白了。

兩家人坐下來一起吃飯。

林南擔心一件事,“老六,老五走了,他媳婦怎麽辦?”他擔心老五去太久,這肖媛心裏有想法。

或者說,林南怕肖媛跟老三的媳婦一樣,走了。

林白想問什麽,說道:“五嫂有身孕了,不過沒滿三個月,家裏沒往外頭說。”

林南聽到這話就笑了,“好事啊。”他可算是放心了,有孩子就好。

田欣聽到孩子,愣了愣,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林白又說起了另一件事,“對了,二哥,我跟五哥把戶口從家裏遷出來了,這事娘跟你說過嗎?”

林南點點頭,“說了。”

林白道:“林秀秀有案底,五哥怕進了部隊對被連累,就提出分家。我想着,我跟阿玉都是有工作的,戶口遲早要遷,索性一起分出來,當時就一起辦了。”

林南擡頭,“我知道,這事就用多說,我們都明白。我跟老三老四跟你們不一樣,可爹娘不會那麽容易松口的。”這兩小的爹娘捏不住,要是一直按着不分,那兩小的能鬧出大事。

林南他們哥幾個腦子轉得沒那麽快,又有孝道壓在頭上,不敢像老五老六那樣放開手腳。

田欣嘆了口氣。

是這樣沒錯,當時她聽唐紅梅說老五跟老六分家了,有些生氣了,那兩小的,怎麽也不跟他們說一聲,通個氣。

後來想一想,說了也沒什麽用。

大夥安靜的吃了一會飯。

吃完後。

林白才想起來,“二哥,娘答應每個月給三哥五塊錢。”

林南聽了這話倒是高興,“老三總算是開竅了。”知道錢要拽在自己手裏了。

以前幾個兄弟都勸過老三,尤其是結婚了之後,得給小家留點私房,那三那個一根筋,壓根就聽不進去。

林白道:“不知道娘去看秀秀的時候去大哥那落腳沒,說沒說分家的事。過兩天我去城裏拿照片,要去大哥家一趟。”

林南聽到這話,立刻說道:“我工作忙,你二嫂忙着帶孩子,既然你要去城裏,幫我們帶一罐麥乳精回來,再買一斤大白兔奶糖,對了,再扯幾米布,你二嫂的衣服都舊了。”

林白道:“二哥,這些東西哪裏需要去城裏買啊。我供銷社那邊都有呢,下次我給你帶過來。”想了想又道,“還有一些邊角有些損傷的東西,便宜一倍,那樣的東西要嗎?”

田欣立刻就道:“要!當然要!”

林南道:“布料還是要好一些的,現在天熱了,好穿涼快的。”

“好。”

說到扯布料,林白想着再給陳玉買一些。

吃着飯說着話,時間過得很快。

林白該回宿舍了。

陳玉送他回去,林白這會趕不回大隊了,他準備在二哥家打個地鋪,湊和一晚。

林白送陳玉回宿舍的時候,看到李小悅了,在一個隐蔽的樹下面,李小悅身邊還有一個男人,看不清臉,只知道是個胖頭胖腦的家夥,背着手,挺着肚子,一副領導的做派。

林白也看到了。

陳玉小聲道:“何主任說李小悅是商業局空降下來的,應該是商業局的關系。”

林白道:“後天我去拿照片,到時候去問一問。對了,李小悅這人挺計較的,她也知道我們的關系,上次她被送去養豬廠,有我一份。恐怕她會把賬算到你的頭上,你自己小心些,吃得用的都要注意。”

陳玉點點頭,“我會小心的。”

林白道,“隔壁縣一個紡織廠,有個女工被人潑了硫酸,臉都毀了。”

陳玉一聽就緊張了。

潑硫酸,這是多大仇多大恨啊,她可得注意了。

李小悅……

誰知道她幹不幹得出這樣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糧店是何主任。

供銷社是肖主任,改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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