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079章

林白把陳玉送到宿舍, 才不舍的走了。

陳玉洗漱過後, 很快就睡着了。

結果半夜聽到外頭動靜特別大, 被吵醒了,穿了衣服出去一看, 才知道有人偷偷翻牆進來, 翻牆的時候動靜太大, 叫糧店的一位男同志給發現了。

那位男同志本來是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正巧遇上了。

他立刻回去,叫了同宿舍的另一位男同志, 拿了麻袋跟棍子,在牆下頭蹲了一會。

果然叫他們蹲到人了。

他們看到人就套着麻袋一頓猛打。

糧店有人, 半夜小偷摸進來都是常有的事, 大夥警覺着呢。

發現之後,一般把人逮到送到公安局去。

小偷被打得嗷嗷慘叫。

糧店裏這邊住着的人都聽着動靜, 起來了。

陳玉也醒了, 也出來了。

“小偷就沒一個好東西!”

“就是!”

麻袋裏的人似乎在說話,隔着麻袋, 聽得不太清楚。

大夥見不得小偷, 這類人就該去坐牢, 啥事不幹, 淨想着占便宜了,誰家的東西不是辛辛苦苦勞動得來的。

陳玉聽了一會,覺得麻袋裏的聲音不太對,太細了。

男人的慘叫聲不該這麽細才對, 難道是女的?

正巧。

這時候打也打夠了,罵也罵夠了,大夥解了麻袋,把小偷放出來了。

這麽多人在,也不怕小偷跑掉。

結果,這麻袋一解開,大家夥就傻眼了。

裏頭那個被打得鼻青臉中的好像是個女人,隐隐瞧着還有些眼熟。

陳玉認出來了,這衣服之前見過啊,好像是李小悅啊。

之前在樹底下跟人偷摸約會來着。

她怎麽會半夜翻牆啊?

陳小悅被人套了麻袋打了半天,臉都腫成豬臉了。

她坐在地上,狠狠的瞪着衆人:“你們幹什麽打我,你們是不是瘋了!”她的腿也挨了一下,這會站不起來。

帶頭抓小偷的男同志沒認出陳小悅來。

陳小悅就在糧店幹了一會,後來氣沖沖的走了,連糧店的人都沒認全。

而且,這會她的臉腫了,那位男同志就更認不出了。

小愉是的女人這件事讓在場的人有些驚訝。

本來,他們都想把人送到公安局的,可聽聲音是個女的,猶豫了一下,結果,這女的開口就是質問。

那男同志立刻就決定把這小偷捆了,明天送到公安局去。

他道:“大夥繩子呢,拿出來,把這小偷給捆了,明天送到公安局去。”這小偷也太嚣張了。

腫臉的李小悅一聽就急了,“捆什麽捆,我是李小悅,我也是糧店的人,不是什麽小偷!”這次她說話謹慎了許多,怕這群渾人真把她捆了送公安局去。

這些人什麽眼神啊。

她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怎麽可能會是小偷呢?

“你是糧店的?”男同志不太相信,“我可沒見過你。”

李小悅急道,“我是新來的!”

男同志還是搖搖頭,真沒認出來。

有人悄悄說,“會不會是新招術,等咱們把她放了,她就跑了?”

這麽一想,還真有可能。

李小悅急得冒汗,解釋,“我真是糧店的同志,今天頭一天上班,不信,你問問何認行,她領我來的。”

“何主任不在。”有人說道。

李小悅急急的看向人群,想找個認識的,幫她證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她一下子看到了陳玉。

“陳……你叫陳什麽來着,我是李小悅,你應該記得我吧。”李小悅巴巴的看着陳玉。

陳玉盯着李小悅的豬頭臉看了一會。

她在考慮,是幫還是不幫。

“陳,陳玉同志,你叫陳玉對不對。”李小悅總算是想起來陳玉的名字了,她道:“你快跟他們解釋解釋,我真是糧店的,我不是小偷。”

陳玉微微思索。

李小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怕陳玉不幫她說話。

陳玉慢慢說道:“你叫什麽名字?”

“李小悅,之前我們在供銷社見過的,那是頭一回見,當時我跟你對象還是在一塊上班呢。這回我調到糧店了,你不記得了?”李小悅看到糧店的男同志已經把她圍起來了,心裏理急了。

陳玉沉思。

她還是說話了:“李小悅,何主任領來的,說是商業局的空降兵。不對啊,你不是生氣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還變成了這個……樣子……”

“什麽樣子?”李小悅不明所以。

陳玉回屋,拿了一面小鏡子遞給李小悅,她怕李小悅看不清,不把手電筒都給拿出來了。

李小悅疑惑的拿着鏡子,對着自己看了一眼。

啊!

李小悅手裏的鏡子掉到了地上,她捂住臉尖叫着跑回了宿舍。

大夥看着李小悅回去了。

剛才陳玉說李小悅是商業局的空降兵的時候,大夥都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怕被李小悅給惦記上,叫上頭的領導穿小鞋。

陳玉道:“趕緊回去吧,這烏漆抹黑的,也看不清臉。”

是。

剛才套麻袋打人都是摸黑幹的,李小悅估計是持不清大夥的臉的。

陳玉之所以認出李小悅,主要還是那件裙子太惹眼了。

白色的。

腳上還穿着羊皮鞋呢。

大夥悄悄的回去了,作案工具全都收了起來。

陳玉也去睡了。

第二天,李小悅的臉還沒有消腫,她請假了。

何主任懶得管她,昨天何主任因為李小悅的事被上面的人罵了一頓之後,何主任到這會心裏都還有氣呢。

一個連賬都不會算的人,調到糧店局來,這是來幹什麽的?

白拿工資,當大爺的!

陳玉換班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李小悅過來找她了,有還沒消腫。

李小悅拿了一面新鏡子往陳玉的桌上一拍,“你的。”說完就走了。

昨天她把陳玉的小鏡子給摔了,這是賠給陳玉的。

陳玉道:“等會,我那鏡子沒碎,不用你賠。”

李小悅一聽,“早說啊。”她回來拿了鏡子就走了。

五點下班,陳玉剛回宿舍,李小悅又找過來了。

她在跟在陳主身後。

兩人宿舍住隔壁,都是同路,陳玉一開始就看到李小悅了,可沒在意,直到李小悅擠進了她的宿舍。

“你有什麽事嗎?”陳玉皺着眉道。

李小悅道,“當然是有事才來找你啊。”

她打量了一下陳玉,然後道,“你的心也沒那麽黑啊,昨天晚上還願意幫我。”

她臉都腫成那樣了,陳玉還把她認了出來。

陳玉剛想說話,可是很快就息聲了。

主要是認出了李小悅的衣服。

可這事不能說,李小悅約會的時候跟上班的時候穿的衣服不一樣,說了就麻煩了。

陳玉道:“有事說事。”

李小悅摸了摸臉,問她:“昨天晚上打我的那幾個男的,你知道是誰嗎?”

陳玉道:“不知道。”

李小悅道:“你怎麽會不知道呢,難道你聽不出聲音啊?”

陳玉道:“聽不出。”

她是不想跟李小悅攪和在一起。

李小悅笑了笑,“那就算了。”她走的時候,眼神意味深長。

陳玉看着李小悅的背影,心裏升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晚上的時候,畢美玲不知怎麽的過來了,陳玉跟林白結婚後,對畢美玲完全沒有了威脅,畢美玲對陳玉的态度更好了。

加是陳玉嘴嚴,畢美玲遇到事還喜歡過來跟陳玉說。

她知道陳玉不會說出去。

畢美玲把陳玉拉到屋裏,悄悄說道:“你知不知道,中午你跟李小悅在一塊的時候,何主任看到好。”

陳玉一驚。

她沒注意啊。

下午她還見到何主任了,何主對她的态度跟以前一樣啊。

陳玉還是把這事記在心上了。

她對畢美玲道,“這事謝謝你了。”

畢美玲道:“明天周常興會過來,你能不能避着點啊?”

陳玉疑惑:“周常興是誰。”

畢美玲笑了,“我看中的金龜婿啊,要不這樣,看在我幫你的份上,明天你出去運趟糧呗。”

陳玉道:“這事是何主任安排的,我說了不算。”

畢美玲道:“那我跟何主任說去。”

沒一會,畢美玲回來了,說了:“何主任同意了,讓你明天去運糧。”

陳玉聽到這話,心裏一沉。

看來何主任還是因為中午李小悅找她的事,心裏有了想法。

陳玉問畢美玲:“何主任在倉庫嗎?”

“剛走。”畢美玲道。

陳玉鎖上門,立刻出去了。

她知道何主任的家,她順着何主任回家的方向找去,總算是看到何主任了。

陳玉在後頭喊,“何主任。”

何主任聽到陳玉的聲音了,她回頭,有些驚訝,“阿玉,你怎麽來了,有事啊?”

陳玉笑:“是啊,我想想問問,主任,那房子的事有消息嗎?”

她上前之後,就自然的挽着何主任的手,說道,“林白特別喜歡小孩,已經在想着給防起名了,你說他,這孩子還是沒影呢,就惦記成這樣,催着我過來問您這屋子的事,唉,我都不知道怎麽說他了。”

何主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男人就是這樣,像個孩子似的,你家林白不錯,挺疼你的。”

陳玉跟何主任聊了一會房子的事,聊到後面,何主任的神色總算是好多了,陳玉這才話頭一轉,說起了昨晚的事,“主任,昨天我們糧店的宿舍發生了一件好笑的事呢。”

“什麽事?”何主任不禁來了精神,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陳玉把李小悅被當成小偷的事說了出來。

何主任都樂了。

陳玉還小聲道,“那些男同志知道李小悅是空降來的,都怕她呢。”

何主任聽到這,嘆了口氣,苦笑道:“李小悅背景挺深的,上頭還想叫我跟李小悅道歉。”何主任神色一冷,“不可能的事。”

陳玉問:“主任,您又沒有做錯,為什麽要您道歉啊?”

何主任道,“誰說不是呢。”

說到這,何主任極其自然的問了一句:“中午的時候我看到你跟李小悅在一塊,談什麽呢。”

來了。

陳玉笑道:“還能是什麽事,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大家知道李小悅是上頭空降下來的,心裏怕了。又下不來臺,我就回去把鏡子拿出來,叫李小悅看看自己被打腫的臉,你猜她怎麽了,她撞子都沒穩,慘叫着就回屋去了。”

何主任這回笑得皺紋都出來了。

陳玉繼續道:“她是來還我鏡子的,我沒要。”

何主任道,“給你就接着嘛,我可聽糧店的同事說了,你的鏡子碎了,早上起來,那地上還有碎渣渣呢。”

這事何主任知道啊。

陳玉道:“接什麽啊,我跟李小悅又不熟,收了她的東西,拿人手軟啊,我可幹不慣這樣的事。”又道,“我家林白說叫我好好養身子,想早點要個孩子,主任,畢美玲說你要我明天去運糧啊,是哪片區啊,運到幾樓啊?”

何主任奇怪道,“沒有的事,我可沒說過樣的話,明天啊,你還是安心幹付糧的活,你們小兩口新婚,急着要孩子呢,哪能幹力氣活。”

陳玉半是抱怨的說道,“那畢美玲就是喜歡瞎說,看我回去不罵她。”

“阿玉,要不要去我家吃飯?”何主任問,一擡頭,看這天都黑了。

“好啊。”陳玉順手在路上買了點東西,去了何主任家吃飯。

等她回到糧店的宿舍,都快九點了。

她先去找了畢美玲,“主任說明天我還是幹付糧的活,你怎麽瞎說啊。”

畢美玲眉頭一挑,“和好了?說通了?”

陳玉道:“明天我會避着你說的那個人的。”

又念叨,“真是的,我都結婚了,你還怕個什麽勁啊,真是搞不懂你,你覺得一個正常男人會對已婚婦女感興趣嗎?”

是啊。

畢美玲這會腦子琢磨過來了,就算那男的看上了,可那男的家裏也不能同意啊!

嘿,瞧她,那金龜婿太搶手,她這眼裏不管是誰都成敵人了。

畢美玲想明白了,“你說得對,那你就別躲了,就正常的來。”

陳玉回到宿舍。

她看了一眼隔壁李小悅的屋子,黑着,人不在。

李小悅臉都成那樣了,還去約會啊?

陳玉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腫得跟豬頭一樣的臉,誰下得去嘴啊。

第二天。

陳玉正在幹活的時候,唐紅梅突然找過來了,就在糧店外頭,跟着大隊裏的一些婆子媳婦一起來的。

一共四個人。

都在糧店外頭呢。

唐紅梅是陳玉的婆婆,怎麽着也得得見一見。

陳玉跟糧店的同志說了一聲,出去了,“娘,你找我啊,什麽事啊?”

跟唐紅梅一起來的三白眼的女的笑了:“怎麽,你婆婆過來看你還非得有事不可啊,沒事你就不見人家了?”

陳玉平靜道:“我在上班呢,你們這是耽誤我工作,要扣錢的。”

她看向唐紅梅,“娘,要是一句話能說完的事,那就趕緊說。要是有什麽人命關天的急事,那我就請假,要是沒什麽大事,只是陪你們唠唠嗑,那我還真沒有空。”

唐紅梅一聽說話要扣工資,趕緊道,“那你趕緊回去,我們等會再來。”

陳玉道:“好,我十二點交班,娘,那你就十二點過來吧。”

“好。”唐紅梅連連點頭。

陳玉回去幹活了。

三白眼的婦人見陳玉就這樣回去了,有點傻眼,她望着唐紅梅,“嬸子,你六兒媳婦怎麽就進去了,你還沒跟她說糧票跟糧食的事呢?”

這事還沒辦呢。

唐紅梅道,“急什麽,中午再說。這會她上班呢,出來要扣錢的,你沒聽到啊。”

三白眼的婦人嘀咕,“不就是扣一點工資嗎,你兒媳婦工資幾十塊呢,我們四個還不值得那一點錢啊?”

唐紅梅瞪了她一眼:“不是你家的錢你不心疼,我心疼。你要是願意等就呆着,要是不願意等那就回去,也沒人逼你啊。”

三白眼的婦人不吭聲了。

這淘糧票跟買便宜米的事,還得唐紅梅跟陳玉幫忙呢,現在可不好得罪那婆媳倆。

事還沒辦呢。

四個人就在外頭不遠處的樹蔭底下等着。

這會都十一點了,再等一個小時就行。

陳玉在糧店有些心神不寧。

唐紅梅帶着三個人過來,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事。

她琢磨着,她在糧店幹活,那些人找她,也只能是糧食的事了。

糧票,還是……

正想着。

有一個人在外頭喊,“誰是陳玉,有人找你。”

陳玉一愣。

怎麽又有人找?

喊人的是個年輕的小夥子,長得挺精神的,就是板着一張臉,挺吓人的。

陳玉過去了,問:“誰找我?”還有半個小時就交班了,這會誰找她?

那年輕小夥指着樹蔭下的四人,說道:“她們四個不是找你的嗎,說都等你半天了,你怎麽不出去啊?”

陳玉打量着這個多管閑事的小夥,“關你什麽事啊。”

那年輕小夥臉色變了,板着的臉更臭了。

陳玉不喜歡誤會,還是說了,“我跟她們說好了,要是有急事,我就請假跟她們走,要是小事,十二點之後跟她們聊一聊,看什麽。”

她還說了,“那個穿着花襖的是我婆婆,另外三個,我不認識,你覺得我婆婆帶着一群我不認識的人過來找我,會是什麽事?”

尤其是那三人中其中兩個,一個三白眼,一個精明相。

不就是來占便宜的嗎。

那年輕小夥一愣。

陳主嘴角一扯,往招牌指了指,“這可是糧店。”真是一般的忙,不麻煩的,陳玉肯定會幫,可要是什麽為難的事,陳玉還是會拒絕的。

她可不是那種臉皮薄的新媳婦,寧願自個吃虧。

這邊說着話。

樹蔭底下那四個人也說着。

那三白眼盯着陳玉這邊,開口了,“嬸子,你看那小夥子長得挺好的,你家六兒媳婦怎麽跟他說個沒完啊,是不是有啥事啊?”

“是啊,這兩人湊得也太近了些,是不是有事啊。”另一個精明相的女人話裏有話。

“瞎說什麽呢!”唐紅梅拉下臉,“再瞎說,我可就回去了,你們要糧票要糧食的事可別找我了。”

這些人湊到唐紅梅身邊,就是想得便宜的糧票跟便宜的糧食,唐紅梅的六兒媳婦在糧店工作,肯定有門路。

這三人就把唐紅梅一陣吹棒,吹得唐紅梅飄飄然,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這不,她們就挑了今天過來了。

另一個跟唐紅梅差不多大的也開口了,“大妹子,我可親眼看到你六兒媳婦走向那男人的!”

是啊。

另兩人點點頭。

唐紅梅也看到了。

那年輕男人怎麽回事,剛才還過來跟她們說了幾句呢,這會又過去拉着她兒媳婦一直聊天,不放人走,這心裏打的什麽主意?

唐紅梅氣沖沖的走了過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