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7
後來, 林秀秀就醒了。
她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林秀秀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陷入了沉思。
上回她娘過來還跟她說, 五嫂懷孕了, 好幾個月了吧,夢裏說五嫂說不了孩子, 怎麽可能呢。雖然這夢太假了, 但是林秀秀還在不停回味夢裏的自己,那穿着,那打扮。
還有那明亮漂亮的大房子。
每樣東西她都特別喜歡。
她又想到了肖媛。
她擡起頭,摸了摸夢裏自己被打的那邊臉蛋, 嘴唇抿了抿。
華城,醫院。
肖媛已經醒了,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向自己的肚子。
孩子還在。
肖媛神色一緩, 壓在胸口的那塊大石也落了地。
唐紅梅提着暖水瓶從病房外面進來, 看到肖媛醒了,立刻過來了, “老五媳婦, 你醒了,身子怎麽樣。”
肖媛虛弱的笑了笑,“娘,你來了。”
唐紅梅坐到病床邊, 開口就問, “怎麽弄成這樣的?你跟我說, 我幫你出氣。”唐紅梅心裏猜就是肖家人鬧的。
肖媛心裏一緊。
最終會變成這樣, 是侄兒推了一下,可孩子小,要真說出了出來,她婆婆肯定要跟她娘家鬧的。她又想到侄兒還小,哥哥也是從小疼她的,真說不出口。
“老五媳婦,你說話啊。”唐紅梅皺着眉,“你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在娘家住幾天,就成這樣了,總得給我們老林家一個說法吧。”
這事得給個交待才行。
肖媛道:“娘,是我不小心跌了一下,當時想着沒事,後來就回屋了。開頭幾天沒當回事,後來等我發現事情嚴重的時候,我沒力氣喊人了……”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眼睛有些紅。
唐紅梅聽肖媛這麽說,倒是沒有再追問了。
她嘆了口氣,“下回小心點。”
又問,“餓不餓?我煮點了紅棗粥,來,吃一點。”
“您煮的?”肖媛有些驚訝,“您在哪煮的?”沒鍋沒竈啊。
唐紅梅從病床下面的袋子裏拿出一個保溫盒,裏頭裝的正是粥,她把肖媛扶了起來,然後拿枕頭塞到肖媛的背後,讓她靠着。
這才把粥拿了出來,放到病床的飯板子上。
“你大哥租了個屋子,東西都齊全,有兩間屋子,離醫院近得很,我跟你三嫂就是在那睡的。”她還說了,“昨天晚上就是你三嫂在這照顧你的,我是早上才過來的。”現在唐彩妮回租房的屋子去補覺了。
“我大哥。”肖媛笑了。
唐紅梅一看就知道她在想啥,便打斷了她的話,“是我家東子,今天早上坐火車回去的,為了照顧你,耽誤了兩天呢。”
肖媛望着唐紅梅,輕聲問,“我爸媽他們……”
“沒來!”唐紅梅沒好氣的說,“你都這樣了,你親爸親媽怎麽就坐得住!”
肖媛眼神慢慢的黯了,“不可能啊,我爸媽一向很疼我的,還有我大哥。”她都住院了,還是在自己的家這邊,爸媽沒道理不來看她的啊。
肖媛無滋無味的把紅棗粥吃了。
她知道自己身子情況不太好,也沒問什麽時候出院。
這住院錢她有些發愁。
不知道林中放在林白那的一百塊夠不夠。
“娘,老六呢?”肖媛問,她想問錢的事。
唐紅梅道,“上班呢,你這住院費,還有病房的錢,都得出了。”又想起來,“醫生說了,出了院後你也得在床上躺着,別亂動,等出了院,就去我們租的那個屋子,等把身子養好了,再來醫院檢查一次。”
等孩子穩了,再回家去。
這錢啊,跟流水似的。
唐紅梅是真的心疼壞了,可想到肖媛肚子裏的兩個男孫,又不得不花錢。
肖媛的親媽是下午過來的,手裏提着雞湯,看到肖媛在床病上躺着,小臉慘白,心疼得很。
“怎麽這麽不小心,姍姍說你從床上掉下來傷了。”
肖媛聽到這話臉就冷了,“她說的?她人呢?”
她雖然在唐紅梅面前把事情攬到了自己身上,可她這怎麽會到醫院,她家人應該很清楚才是。怎麽就說是她自己從床上掉下來摔了?
唐紅梅聽了眉頭一皺,從床上掉下來摔的?
怎麽跟肖媛說的不一樣。
這事有貓膩。
肖媽媽道:“她在家呢,你大嫂去娘家了,晚上家裏沒人做飯,她在家做飯呢。”
肖媛沒好氣說道,“她會做飯?這幾天中午她什麽時候做過飯,端到我房間的都是冷菜,吃都吃不下。”
“少說兩句。”肖媽媽給肖媛使眼色,唐紅梅還在這呢,哪能叫唐紅梅聽到這種話。
唐紅梅拉了臉,肖媛這邊的話好懂,她聽得清她們在說什麽,可就是不會說。
唐紅梅還是開口了,“親家母,肖媛昨天就住院了,你們家怎麽一個人都沒來,這都第二天了,怎麽才來?還只來了你一個?”她對這件事很不滿。
肖媽媽沒聽懂。
肖媛在旁邊幫着翻譯,“媽,我婆婆是問,你們昨天怎麽沒來。”
肖媽媽尴尬的笑了笑,“昨天我去看浩浩了,回來的時候都半夜了,你妹妹沒跟說你住院的事。”
肖媛沉默了一會,把這話轉給了唐紅梅。
唐紅梅又問:“那她妹子呢,怎麽也不來,不是說沒有工作嗎,成天在家,怎麽不來照顧姐姐?”
肖媛轉述。
肖媽媽幫着肖姍說道:“那孩子也十八了,得說對象了,前些日子就有人介紹,約着今天去見的,就沒來,說好了,晚上過來的。”
她說完把雞湯打開,“媛媛,來,喝湯。”
雞湯啊,聞着挺香的。
唐紅梅看這親家母還算有心,沒逼着問了。
肖媛看着和放到她跟前的雞湯,臉色僵了僵。
湯是好湯,可是裏頭有一根吃過的雞骨頭。
肖媛本來喝了粥,就沒什麽胃口的,聽到雞湯,倒是想喝兩口,可是看到這雞骨頭,一下子就不想吃了。
她捂着嘴,又反胃了。
肖媽媽看到雞湯裏頭的東西了,臉色大變,趕緊拿蓋子蓋上。
“老五媳婦,喝啊,雞湯補身子,醫生說你缺營養呢。”唐紅梅道,“為了孩子,你就算是不想喝,也昨忍着味喝下去。”
說完,就把肖媽媽的雞湯接了過來,肖媽媽拿着不肯松手,裏頭的被啃剩的雞骨頭可不能叫唐紅梅看到。
唐紅梅見肖媽媽按着保溫飯盒不放,硬是給拿了過來,“親家母,我知道你疼孩子,可這事啊不能由着孩子。”她笑吟吟的說着,然後打開了蓋子。
飄香的雞湯,還有幾塊雞胸肉,只是,最顯眼的還是那根被啃過的雞骨頭,一看就知道是啃了雞腿後剩下的。
唐紅梅的臉色變了,“親家母,這是誰喝剩的湯,怎麽提過來了。”
肖媛沒翻譯,她正胃着嘴想吐呢。
肖媽媽沒聽懂唐紅梅說的是什麽,不可看到唐紅梅難看的臉色,她猜得到。
只能解釋,“我裝的時候還是好的呢,可能是孩子不懂事,沒注意,把這當成肉了……”她把孫大從孩子的姥姥家接回來了。
她二女兒肚子裏的孩子出了問題,她過來看孩子,煮了雞湯。
可大孫也饞肉啊,她就盛了一碗出來,那孩子愛吃雞腿,兩個雞腿,孫子一個,二女兒一個,正好嘛。
結果,沒想到大孫子貪嘴,把這裏頭的這個雞腿也給吃了。
還叫肖媛的婆婆給看到了。
肖媽媽那個尴尬啊。
唐紅梅把雞湯往肖媽媽一推,“帶回去吧,我給兒媳婦買肉的錢還是有的,不缺你這點剩湯。”
“娘,我想吐,有沒有盆子?”肖媛捂着嘴,臉色白得很。
唐梅趕緊從病床底下拿出一個痰盂來,早就準備好的,是新的。
“吐這。”她說道。
再後來,唐紅梅理都沒理這親家媽一下,當人不存在似的。
肖媽媽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走的。
晚上的時候肖姍過來了,穿着黃底碎花的裙子,腳上穿的是綁帶的涼鞋,還紮了一個馬尾辮,這是今天去約會時穿的衣服。
她還抹了口紅,臉上滿是笑意,“姐。”看得出來,她今天約會的情況不錯。
唐紅梅見了,哎喲一聲走開了。
去給肖媛打熱水去了,等會還要把身上擦一擦,現在天熱,不洗難受。
肖媛看唐紅梅走了,這才問肖姍,“你跟媽說是我自己摔的?”
肖姍過來,沒坐,怕把裙子坐出褶子了,她小聲回答道,“沒,我跟媽說你林家那兩兄弟把你送醫院了。”
“沒說是我摔的?”肖媛問。
“沒說。”肖姍怕別人聽到,“我是晚上的時候說的,大嫂那會說你自己摔的,當時爸還要過來看你呢,可大嫂說要是去了得交醫藥費,得等林家人把錢交足了再來。”
這就是肖大嫂打的小九九。
肖爸爸想着肖媛是嫁出去的女兒,肖大嫂又口口聲聲說大孫子要上學了。
肖媽媽确實回來得晚,她回來的時候肖姍睡了,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知道後就請了半天假,過來看閨女了。
肖姍之前是不敢第一個來,怕林家人找她問話,現在媽媽來過了,事也該說清楚了。
所以就來了。
肖媛臉色不好看:“林家哪有什麽錢,爸媽不是有工作嗎,我病了就不能借我一點嗎,以後林中的津貼來了,我會還的。”
肖姍搖搖頭,“大嫂之前為了娘家的事找爸媽借了一筆錢,有一陣了,估計還沒還呢。”她爸手裏沒錢,所以不敢來。
反正啊。
肖媛皺眉,“我怎麽不知道這事啊。”沒人跟她說啊。
肖姍道:“大嫂的哥哥腿摔了,所以才借的。”
好沒好不知道,大嫂沒說。
肖媛總算明白了她爸為什麽沒來了。
正說着話,唐彩妮過來了,她是跟唐紅梅換班的。
“三嫂。”肖媛喊了一聲,然後給唐彩妮介紹肖姍,“這是我妹子,肖姍。”
唐彩妮笑着道:“你妹子真漂亮。”
肖媛聽到這話一愣。
不是因為唐彩妮誇肖姍漂亮,而是唐彩妮說的話有幾分像他們城裏話。
唐彩妮又道:“說得不太好吧,我聽人說,跟着學了兩句,不太地道。”
肖媛驚訝道:“不,已經很厲害了,別的外地人學了半個月都學不會呢。”
唐彩妮能用蹩腳的城裏話跟人聊天了。
肖媛跟肖姍又教了她一會,蹩腳的話也有五分像了。
估計再學幾天,就會了。
唐彩妮的語言天分真的不錯,以前是沒出縣裏,她自個都沒發現呢。
林白周末的時候又去了一回華城,五哥的錢彙過來了,林白送過去。
五嫂還在病房裏,說是情況恢複得不錯,後天就出院。
林白來的時候,唐彩妮正在跟肖媛對話呢,“地怎麽念?”
“是這樣念的……”
肖媛精神奕奕的教唐彩妮說話呢,唐彩妮現在跟人說話已經很順暢了,弄得唐紅梅都有些想學這邊的話了,學了一點。
“三嫂,五嫂。”林白提着水果過來的,幾頭有幾根香蕉,看着就新鮮。
唐彩妮笑着站了起來,把香蕉接了過來,拔了兩根,一根給肖媛,一根給林白,自己又拔了一根,剝了皮,咬了一口。
林白問她:“我娘呢?”
唐彩妮道,“剛剛出去了,馬上就回來。老六,你怎麽來了?”
林白道:“五哥彙錢過來了,我給送來。”
肖媛挺高興的,“彙了多少?”
林白道:“彙了一百,之前住院費還交了一百,也不知道夠不夠。”
肖媛一聽就笑了,“夠的,我問過醫生了。”不用借錢真是太好了。
林白又道,“大哥之前也墊了一點,有十塊。”
肖媛道:“要是交了錢還有剩的,到時候我就還給他。”
唐彩妮聽到林中彙來一百塊的時候,呆了一下。
一百塊。
等林白跟肖媛說完話,她忽然問,“老六,部隊這麽賺錢啊?”
林白道:“不是,五哥提前預支了一些,幾個月的。”
那不是說,一個月好三四十塊,唐彩妮聽了很心動,“這部隊好不好進啊,你三哥能不能去啊?”去部隊比在大隊裏賺工分舒服多了,還體面。
林白搖頭:“三哥年紀大了,不能去。”
“你三哥不才二十五嗎,也沒多老吧。”唐彩妮期盼的看着林白。
林白道,“當兵的年紀是十八歲以後,對了,還要二十二歲之前。”
林老三大了三歲呢。
唐彩妮聽了覺得虧了好幾百似的,肉都疼了,“他年輕那會怎麽不去啊!這人,白白錯過機會!”
林白沒接話。
前幾年,前三嫂還在呢,兩人甜甜蜜蜜的過日子,三哥壓根就不願意走遠。
唐彩妮亂想一通,忽然道,“哎喲,那我家寶貴過幾年就可以去了啊。”寶貴十歲了,還有八年呢。
林白提醒道,“三嫂,這去當兵每個大隊都有指标的,名額很緊俏的。”
唐彩妮一笑,“這有什麽,阿媛啊,老五在部隊幹得肯定不錯,過幾年說不定就能當大官了,到時候提攜我家寶貴一下啊。”唐寶貴,唐彩妮的親弟弟,是家裏的小霸王。
“好啊。”肖媛笑着點頭,她聽唐彩妮說林中當大官就高興。
林白坐了一會,香蕉吃完了,唐紅梅總算是過來了。
她剛剛去廁所了。
林白把錢掏了出來,遞給唐紅梅,足足一百塊,十張鮮花的票子。
唐紅梅眉開眼笑的把錢接了過來,“哪來的。”
“五哥寄回來的。”
林白又從懷裏掏出了五張,“這五張是我們兄弟幾個湊的,娘你拿着,要是缺什麽就買。”二哥三哥四哥還有大哥,都出錢了,他也出了。
林白拿了糧票跟布票同來,都放在唐紅梅的手上,“娘,缺什麽就買,五哥說了,五嫂的身子要好好補。”
唐紅梅把錢數了一遍,一百五十。
好久沒見這麽多的票子了,唐紅梅緊緊的把錢揣在兜裏。
肖媛在旁邊拉了拉林白的衣角,“老六,你五哥什麽時候回?”
林白回頭答道,“說是晚些時候回,現在抽不出空來,又預支了錢,更不能走了。”林白不動聲色的把自己的衣服抽了出來。
他想到了之前一直沒問的問題:“五嫂,你這傷到底是怎麽弄的?”
肖媛還是那套說詞,“不小心摔了。”半句都不提肖家。
不能提。
不光是怕把兩家的關系搞僵,她也有點怕說了是侄兒撞的,林家找肖家要醫藥費。
她家裏就是普通工人家庭,一次拿不出一百五十塊。
這就更不敢說了。
“摔了啊?”林白心裏是不太相信的。
只真是五嫂自己摔了,那肖家人那會為什麽不接電話,非避着?
肖媛點頭。
林白沒再說這事了。
他問唐紅梅,“娘,家裏有沒有啥活要我幹的,要是沒有,等會我就回去了。”
“這麽快?”唐紅梅還以為林白明天才走呢。
“明天還要上班,把之前缺的假補回來啊,”林白道,“我得給孩子存點錢啊。”
“那你回去吧,這坐車還得好幾個小時呢。”錢到了,唐紅梅就不留人了,也是怕耽誤林白賺錢。
要不是她幾個兒子辛辛苦苦的賺錢,哪能這麽愉湊足這一百五十塊呢。
想到湊錢,唐紅梅一琢磨不對啊,“老六,你說你三哥也湊錢了?”
老三哪來的錢啊?
林白遲疑了一會,點點頭。
“他哪來的錢?”唐紅梅問。
同時,唐彩妮也問,“他出了多少?”
林白道:“一人十塊。”
唐紅梅心裏就更納悶了,沒分家呢,老三的錢在她這呢。
她問,“是不是你爹出了二十?”
林白道,“沒,爹跟四哥一人出了五塊,三哥出了十塊。”
唐彩妮想半天都想不明白,林老三哪來的錢啊!
她把家裏的角落都翻遍了,就找出幾分錢,林老三這個人,手裏壓根就沒錢。
除非,她的嫁妝!
不能吧!
但凡有些擔當的男人,都不會動女人的嫁妝啊!
唐彩妮的眉頭皺得死死的,“老六啊,你三哥不是動了我的嫁妝吧。”
林白道,“沒,說是他之前攢的一點錢,是娘給的。”三塊五塊的給,娘不給三哥就找爹要,後來,手裏有一點錢了。
“這個老三,竟然還瞞着我存私房錢!”唐彩妮有些生氣。
林白走的時候,唐紅梅送他出來的。
唐紅梅拉着林白道:“老六,你去肖家那邊打聽打聽,肖媛她大嫂是個什麽情況。”
林白道:“娘,算了。”
唐紅梅不願意就這麽算了,這一大筆的醫藥費,白花花的錢跟水似的流掉了,不得把事情弄明白啊。
林白說了,“娘,五嫂現在孩子不穩,你還要在這住二十多天呢,你要是跟肖家人吵架,難受的還不是五嫂。這事等孩子坐穩了,或者等孩子生下來再說吧。”
主要是五嫂的情況有些嚴重。
這婆家跟娘真鬧起來,五嫂夾在中間,只怕又想不開。
林白在一本書上看過,孕婦好像容易得什麽抑郁症,還有什麽産後抑郁,都得注意一些。
唐紅梅恨恨的道,“要不是為了兩個大孫子,我早就去肖家了。”真當她什麽都不知道呢。
自個摔的,從床上跌下來。
當誰是傻子呢。
林白道,“五哥過年總要回來的,那生也是五嫂的産期吧,等孩子生下來再說吧。”
他還說了,“五哥現在不在五嫂身邊,等回到大隊,娘你多關心她一點,也別說肖家的事,這事就過去了。”
得注意孕婦的身心健康。
林白只是小叔子,想到了就跟他娘提一提,讓他時時管着,那是不可能的。
唐紅梅聽進去了,“這事我不管了,等老五回來,讓他自個折騰吧。”
又問林白,“你媳婦咋樣了,上班沒?”
“養得不錯,最近在上班,糧店食堂的飯菜有時候比家裏還好呢。”林白笑着,“就是孩子養得太好了,有些大,醫生說得多走走,以後才好生。”
兩人說着說着就說到了林秀秀身上。
唐紅梅交待林白,“跟你爹說,讓他多去看看秀秀,我在這邊回不去,估計這一個月都不能去了。”
“好。”林白随口答應。
唐紅梅還交待他,現在天熱了,讓他爹給林秀秀帶個涼席去,家裏沒有就去買。
“娘,爹手裏還有錢啊?”林白就問了。
唐紅梅趕緊道,“就一丁點,棺材本,你別惦記了。”
林白道:“我才不惦記呢,五嫂這冶病爹都不拿出來啊?”
“不是拿了五塊嗎。”唐紅梅不跟林白繼續說了,催着林白走,生怕林白把他們老兩口的一點老底都掏出來。
林白回到縣裏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他到家的時候發現陳玉竟然還沒回來,他立刻就往糧店去了,要是糧店還沒有人,那他就去郵差找陳海。
陳玉在糧店裏。
糧店的人都在這,正在給何主任送行呢,何主任高升了,調到城裏去了,就是過兩天就走,那邊特別急。
城裏糧店的主任貪了好一筆錢,被查出來了,這位置就騰出來了。
何主任一向做得不錯,雖然之前那個姓曾的小領導使過一些小絆子,可後來有驚無險的度過去了。
糧店的人都在後院,圍在一塊,給何主任唱送行的歌。
何主任眼睛冒着淚花,又哭又笑的,感動得不得了。
林白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他看到陳玉在這,松了一口氣,後來了加入到送行的人群中來了。
這次送行弄得熱熱鬧鬧的。
何主任高升了,這糧店主任的位置就空了出來,一時間,糧店的好多老員工都盯上了這個位置,原先關系還不錯的兩人,直接就不說話了。
還有偷偷去上面給同事打小報告的。
正是層出不窮。
陳玉倒還好,她來糧店只有幾個月,而且又是個孕婦,怎麽着也輪不到她啊。
所以,沒人把她當對手。
還對她特別好,想拉她的票。
到底是誰會升上去呢?
在何主任調走的第三天,新任的糧店主任出來了。
不是老員工,是空降兵,是個很年輕的姑娘,叫毛小玲。
陳玉并不認得她。
可她看陳玉的眼神不太對,像是知道陳玉這個人。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