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艾斯戰白蓮
芬格撫額，這都什麽事啊！
雖然早前他就看出萊希和艾斯之間有些不同，不過這畢竟是好朋友艾斯的私事，芬格也沒有跟馬修斯說這些的必要。而且這兩人也只打過一個照面，可以說是毫無交集可言。
誰料到馬修斯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跟艾斯的第二個照面，就捅了萊希一刀。趁着萊希将将把艾斯哄好，芬格急忙拉着馬修斯道謝就離開了。笑話啊，不走難道還等着被揍一頓再走嗎？
第二天開學後，日子就這樣在修煉與恩愛中平淡的過去。
這一天，艾斯忽然聽麥克說，有人向萊希發起了挑戰。
戰士系的學生，時時刻刻都可以互相發起挑戰，被挑戰者如果接受了挑戰，兩人就會去擂臺上進行比武，勝者獲得兩人間數字較小的名次。戰士系的學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名次，而首席其實就是第一名。
除了首席外，從第2名到第11名這10人，才有資格向首席發起挑戰，而且每年只有一次機會。
這次要挑戰萊希的，是剛從第3名上升到第2名，除首席外，全年級名次最高的人。
艾斯表示，他才不信那人能打得過萊希。不過進入武道學院已經半年了，艾斯還沒看過戰士系學生的擂臺賽，很是好奇，他要去給萊希加油助威。
而實際上，艾斯暗戳戳的想要去戰士系看看。至于看什麽？哦，沒什麽，就随便看看。
當天，艾斯将自己的衣着打理整齊，柔順的黑發梳了個馬尾，顯得人更加精神。腰上挂着自己後來雕刻的根雕，與送給萊希的一樣，是一棵盤着小龍的樹。将根雕挂好，艾斯這才表示十分滿意，與萊希站在一起時，一模一樣的佩飾，不正好表現出自己和萊希的關系不一般？而兩人身上的服飾，全部出自萊希之手，除了顏色不同，樣式完全一個模子出來的，連細節處也是完全相同。
像是去與人決鬥的不是萊希，而是自己似的，艾斯雄赳赳氣昂昂，大步流星一馬當先的走在了衆人前面，直奔擂臺而去。
擂臺位于學院的左後方，一排五個擂臺，随時開啓随時可以比鬥。每個擂臺都有禁制保護，以防擂臺上的人會誤傷臺下的觀衆。
萊希要決鬥的擂臺是一號擂臺，此時已經圍滿了聞訊而來的人。遠遠的看到萊希一行人後，臺下的觀衆自覺的讓出一條路來，艾斯目不斜視的徑直走到臺下站好，這才矜持的轉身，裝模作樣的，用路斯菲德的一貫雲淡風輕之态，對萊希淺淺一笑，“萊希，加油。”連說道都照搬了路斯菲德的缥缈語氣，言簡意赅的說。
寵溺的看着艾斯的小模樣，萊希配合的點頭應是，生生将自己冷硬、沉穩的氣質，扭曲成溫潤公子的優雅恬淡，步履悠悠，閑庭漫步，在臺下衆人吃驚的、好奇的、崇拜的、愛慕的、陰狠的、驚豔的目光注視下，一步一步從擂臺一側，拾階而上。
擂臺上，戰士系第2名，苦不堪言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他只比萊希幾人早到片刻，原本還滿懷壯志，幻想着這次能不能順利将自己的偶像，從自己第11名時，每年都揍自己一回的萊希給幹翻在地。
結果這是自己出現幻覺啦？一向幹脆利落的萊希，怎麽象被人掉包了似的？從出手毫不留情，狠辣果斷的戰士系首席，一秒變養尊處優的世家大族公子了？
戰士系第2名表示，這世界太可怕了，媽媽我想回家。
擂臺的裁判都是學校的老師擔任，此時一號擂臺的裁判吹響哨子後，快速往後一退，同時将禁制啓動，連着擂臺和臺上的兩人，都被禁制罩在了其中。
臺上的萊希并沒有搶先動手，而是等對方縱身揮出長劍，鬥氣撲面而來時，才一躍而起，由上往下猛力一擊。
墨吟呼嘯着被淡金色鬥氣包裹，以雷霆萬鈞之勢快速壓下，擊散了對手鬥氣的同時，也将對方強行震退數步。
第2名反應還算不錯，借勢卸掉身上的壓力，反手挽起長劍，再一次猛攻了上去。
眨眼間兩人已經交手數個回合，要不是萊希看見艾斯那閃着‘皮卡皮卡’光波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緊盯着自己，都不用第二招他就已經将對手放倒了。
不過現在也已經夠了，即使再想表演給艾斯看，萊希也不能将一名戰士的尊嚴踩在腳下，可以随意踐踏。
這到底不是與敵人間的生死對決，尊重對手，也是一名戰士最基本的自我修養。
下一秒，萊希的淡金色鬥氣，暴漲至之前的兩倍有餘，還不等對手有所反應，毫不拖泥帶水的就竟将人卷成、擲出。
第2名‘咣唧’一聲砸在半空的禁制薄膜上，又‘轟’的一聲重重的摔落下來。這點傷對皮糙肉厚的戰士而言，到不算什麽。可随後而來的，萊希的長劍已經輕輕搭在第2名的咽喉處，勝負已然分曉。
“萊希。”“萊希。”“萊希。”
臺下觀看擂臺賽的人，激動的歡呼起來。艾斯也伸出兩只小白爪，‘呱唧呱唧’的用力鼓掌。心裏美的直冒泡，萊希好厲害，這麽厲害的萊希卻是自己的。
越想越喜不自禁的艾斯，握住從擂臺返回的萊希的手，“萊希你真好看。”羞噠噠的，艾斯小聲的用歡快的語調說。
——好看？難道不應該是帥氣無比嗎？萊希差點被艾斯的話噎死。
正當艾斯高高興興的和萊希往回走，準備回去好好慶祝一番時，卻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萊希，恭喜你又一次獲得首席之位。這是我為你準備的一個小禮物，希望你喜歡。”真當得是婉轉動聽、如黃莺出谷般的甜膩。在艾斯聽來卻只有兩個字的感覺：惡心。
從艾斯離開魔獸森林到現在，其實一直呆在一個比較簡單的環境。
小白樓-藥劑師系（除了芬格誰也不會與他搭話，也就從來沒有人跟艾斯挑事）-科裏的實驗室-小白樓。
而碰到的這些人，也都比較正派。連那天在街上被艾斯一頓罵，又被萊希給吓跑的纨绔，也沒給過艾斯這麽強烈的反感。相反，雖然艾斯罵纨绔時，是一點臉面都沒給他留，卻真真正正沒覺着那個纨绔是個惡毒之人。
誰料想到，一次擂臺賽，只聽聲音如此委婉動聽的女人，卻是艾斯迄今為止遇見的，最狠心和惡毒之人。
回過頭，艾斯面無表情的看向來人。一頭棕色的波浪長發（艾斯回頭看向依麗絲的長發，明明依麗絲的長發也是這樣的波浪式，連長短都與那女人差不多，卻感覺怎麽看怎麽順眼呢），小巧玲珑卻前突後翹的身材，雪白的肌膚，娃娃臉上明顯帶着一絲絲的羞澀，灰藍色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向萊希，其中的柔情蜜意連艾斯這反應遲鈍的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周圍尚未離去的學生，這時候都羨慕的看向萊希。當然了，也有興災樂禍看向那美女的，誰都知道萊希眼裏只有武學之道，對愛慕他的男男女女從來都不假顏色，長年累月下來，愛慕萊希的人也就漸漸歇了心思。
唯有這才來武道學院半年的美女，總是找着各種理由，明裏暗裏的對萊希示意。那些之前愛慕過萊希的人，雖然現在已經放下了心思，将萊希真正當成偶像般崇拜，也樂于看着這個自讨沒趣的家夥，步上當初大家的後塵。
站定後回頭，萊希又恢複了一貫的冷硬神色，“你是誰？”
……
美女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失色，眼圈泛紅，泫然欲泣般看着萊希，櫻唇微啓，未語淚卻欲先流。
好一副美人被渣的憂傷之态。
艾斯渾身毛都要炸飛了，果然自己的感覺是不會出錯的，這女人真讓人惡心，搞的好象萊希對不起她了似的。
還不等萊希再說什麽，艾斯就搶先了一步，“喲喲喲，這是怎麽了？萊希不認識你，問一下你的名字就能把你問哭了，那你長這麽大，沒被別人問過名字嗎？還是有人問你一次，你就嚎一回？還有，你誰啊你？難不成是個人就得要知道你叫什麽？否則你就拿出這副嘴臉來？整的好象不認得你還有罪了？還有還有，你好象也是戰士吧？你這個樣子，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還有如此柔弱的戰士。我覺着吧，我一個藥劑師，都能用一根手指頭按死你。我都不禁懷疑，你是怎麽考進武道學院的？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武道學院可是從來沒有走後門這一說，凡是這學院裏的學生，不管是任何系，都是憑着自己的實力考進來的。也就是說，你當初也不是用眼淚就将考場上的魔獸淹死的，現在裝什麽柔弱美人？”烏裏哇拉将美人一頓數落後，艾斯才出了胸口的郁氣，回頭對萊希輕哼一聲，“走吧萊希，真是的，你以後千萬要離那種，看起來一碰就要倒的人遠點。否則說不定什麽時候，她就‘哎呀’一聲倒在你面前，非要賴上你，說是被你威壓吓着啦，被你氣勢驚着啦，或者更狠點，說是被你碰倒啦什麽的。別人又不知道真相，肯定會以為是你的不對，然後你下半輩子就養着人家吧。你以為是随随便便的養嗎？那你就太天真了，當然是以身相許的養啦。今後你所有冒着生命危險得來的財産，全是人家的，敢說半個不字，人家就會犯疾給你看，哼！這輩子就這麽交代了，還想要在武學上更進一步？做夢吧，更進一步的是那個得到全部資源的人。”
從艾斯巴拉巴拉說第一句話開始，不管是美女還是周圍的學生，臉色那叫一個好看。前者是臉上白了青，青了紫，紫了黑。後者是從了然到鄙視，到最後艾斯關于資源去留的講解，‘呼啦’一下，美女身邊頓時一個人都沒有了，全都離她遠遠的，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倒下了，就會有人被賴上。
美女原本憂傷的表情裝不下去了，惡毒的視線狠狠的盯着艾斯，一臉噬人的陰狠模樣，哪裏還能找着半點之前的甜美可人？卻正合了艾斯的長篇大論，讓周圍原本還有一些愛慕她容顏的人，心裏一陣後怕。
早先還對萊希有些敵意，現在卻換成了對艾斯滿滿的感激，這多虧了艾斯的識人精準，否則真被這猶如食人花般的女人纏上，後果只怕比艾斯說的更可怕。
美女的功力到底還差了一些，露出了真面目後，雖說努力想要挽回，卻終是表情再也回不到最初，只能狼狽的匆匆離去。
哼！跟我鬥！艾斯驕傲的睨了萊希一眼，用一種打了勝仗凱旋而歸的氣勢，得意的朝小白樓走去。
回到家裏後，衆人看着艾斯的眼神都不對了。真沒想到啊，平時看起來活潑可愛的艾斯，也有如此咄咄逼人的時候。可意外的，這樣的艾斯少了一絲仙氣，卻多了一些人氣，與小夥伴們之間，那若有若無的一絲隔閡也消失不見了。
到底艾斯是初出茅廬，雖然認同了小夥伴，卻總有一絲的無措，與人相處時，就會讓對方有一絲違和之感。
這次的突然暴發，正好将這一絲違和消弭于無形，這也算是艾斯的無意中所得了。
衆人都沒注意的時候，艾斯其實自己也有點困惑的。剛才一時沖動就蹦了出去，說的話也都沒經過深思熟慮就冒了出來，好象這樣的場面他見過不止一次似的。而對于那裝弱裝可憐的美女，他也好象一眼就能看破對方的僞裝，這才有了後面突突突的一串說詞。
可是自己是在哪裏有過這種經歷呢？
不經意間，腦中又蹦出一句，非常貼合那做作美女的詞來，‘白蓮花’。
萊希靜靜的看着艾斯，不但沒被他如同人格分裂般的表現吓着，反而覺着這才不愧是他喜歡上的小樹苗。
萊希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好人，也不覺得自己喜歡上的人，會是白紙一張，仿佛時時刻刻聖光普照的人。
艾斯之前雖然一直表現的可愛、乖巧、活潑、單純又善良，但萊希從來沒忘記過，艾斯是從哪裏走出來的人，即使再單純善良，必然也是有底線的。
如今看來，一切剛剛好。
他的小樹苗，并不是黑心黑肝的惡毒之人。
但也絕不是毫無理由就善心大發的愚蠢之輩。
這樣的小樹苗，與自己還真是契合呢。
心随意動，萊希緩緩的湊過去，在艾斯正喋喋不休的小嘴上，印下深深一吻。
此生能遇見你，真好！
咳！你們是不是忘了，周圍還有四個燈泡呢？
四個燈泡齊齊捂眼，踮手踮腳無聲的遁去。
只祈禱，明天萊希千萬不要想起這一刻，要不然他們肯定會被萊希找茬拎去一頓揍。
你說他們這是招誰惹誰了？明明是萊希自己沒忍住，當着他們的面親了艾斯，結果等萊希清醒後，被修理的卻還是他們。
哎！命苦不由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