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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赴宮宴

新王即位三個月後,于金丹神壇受封,號煌帝,改年號為欽陽。湯徹留任司卿一職。

欽陽元年七月,骁武将軍阮流矢打敗西南蠻族——耶托。同年九月,骁武将軍凱旋至都城真邺。十月,受封為蘭王,禦賜山香水院,至此舊居真邺,時年二十九。

“王爺,”添佑一路小跑緊随着阮流矢,懷中揣着的那團錦衣一端早已拖在了地上,“王爺,您去皇宮赴宴至少也穿件像樣點兒的啊!”

“我又不是去會美人,穿那麽潇灑幹嘛?添佑,要知道就算本王玉樹臨風,風流倜傥,偶爾也要給那些呆子們留點面子。”雄厚低沉的嗓音偏帶着幾分頑劣的語調,阮流矢猛地止步,回頭對着添佑朗然一笑。

添佑哭笑不得,正欲開口卻被阮流矢一手止住。

“添佑,本王明白,你是怕我才封王不久,穿得如此随便容易失了王爺的威風。”

“嗯!”爺,您終于明白了。

“又怕我多年未回真邺,此番回來必定會被那些榆木疙瘩排擠。”

“嗯嗯。”爺,您總算曉得添佑的良苦用心了!

“更怕我回朝第一次赴宮宴就在新皇面前失了禮數,日後少不了惹來非議。”

“嗯嗯嗯。”爺,您何時開竅了?

“最怕的莫不是你随我去,本王穿成這般反倒是本王丢了你的面子。”

“嗯嗯嗯——嗯?”添佑穩住上下擺動的腦袋,擡頭瞪着阮流矢,暗道:王爺,你冤枉我——

阮流矢瞧着添佑滿面哀怨不由敞懷大笑,“好吧,既然你怕丢了面子,那就穿吧!”

“穿?”添佑大喜,眉毛上揚着,恨不得大喊以昭告全府,王爺肯穿衣服了!呃,不,是王爺肯穿這種衣服了!嗯,怎麽聽着這麽怪?呼,算了,肯穿了就好,肯穿了就好……

皇宮後花園。

“那是蘭王?”

“是吧,是吧!看來還真是個怪人。”

“嗯。不過話說他身後的那位是誰?”

“……”

“王爺,”添佑一臉陰郁,盯着阮流矢一身武道服,發絲淩亂衣襟微開,就連那根束腿的布帶也是斷了又打結才接上的,“您說過會穿的。”

阮流矢大步流星,全不在意周身其他王孫貴族的指指點點,笑道:“本王說會穿,又沒說是自己穿。怎麽你這不是穿着挺合身的嘛!”

添佑怒吼:“哪有主子穿的像馬夫,小厮穿的像少爺的?”

“哎,本王這不是怕你丢臉嘛。”

“穿上這個更丢臉!不,何止丢臉,還折壽呢!”

“瞧吧!這就是你這厮不安好心了,整□□本王穿這些丢臉又折壽的破布。”

“爺,您是主子,您可以再胡攪蠻纏一點兒。小的我還受得住。”添佑似乎有點兒明白廚娘林嬸整日唠叨的“遇人不淑”的深層含義了。

阮流矢啞然失笑,剛想開口說什麽,卻瞥見不遠處青藤下的黑衣男子向自己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

阮流矢注視着那名男子,添佑也湊過腦袋,“哇!好俊俏的公子啊!小的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麽俊朗有氣質的人呢!”

阮流矢劍眉輕挑,确實那男子俊朗溫和,周身彌漫着瑩潤之氣。一襲黑衣為他斂去了不少靈氣,反透出了更深沉的知性。

“我識得你,”阮流矢在短瞬地一怔後,又恢複了笑容,闊步走向那男子,“太閣沈大人,當真氣宇不凡啊!”

沈鈎玄,年方二十就知任太閣,學識淵博才冠風州。“蘭王過獎。”沈鈎玄言語之中不起一絲波瀾,平淡得仿佛有聲無音。那副溫和卻漠然的神情于無形中就将萬物擲離在了千裏之外。

“呃。”阮流矢微赧,不想自己這般豪爽健談之人也有碰壁的時候。一時他竟十分期待沈鈎玄說什麽“在下告辭。”之類的話。

只可惜,“蘭王也是要去迢遙臺麽,不妨同行。”沈鈎玄這話說得連一絲問的口氣都沒有,讓阮流矢既聽不出邀請之誠,又參不明是否另含他意。這到底是承情呢還是婉拒啊?當阮流矢終于從自我抉擇中艱難爬出時,卻見沈鈎玄早已走出十步之外。

阮流矢劍眉一蹙,輕喃道:“添佑,看來這朝中當真還是有些非凡之人吶。沒想到這次倒是我小看了他了,人家可是一點兒都不在意我這個王爺啊!剛才那話他竟根本沒打算讓我回他,與其說是客套話,倒不如說他連客套的機會都沒給我。唉,失敗啊!”他一手扶額,厚實的雙唇勾起一紋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曲線。

“誰說人行至高位自然懂得謹言慎行?單看今天這身行頭,真不曉得咱們傾人家國的蘭王爺何時才能洗掉這一身的潑皮味兒?”風音着一身白紋素衣負琴含笑而立。

阮流矢猛地一回身,驚訝之餘無不欣喜若狂,略一停頓後,正色道:“在清雅的美人把目光從風大琴師身上轉到本王身上時就洗得盡了。”

風音笑意愈濃:“這個難度有點高,怕是我福薄沒機會看到了。”

“你小子!”阮流矢三步跨上前,一把抱住風音,“這麽多年沒見了,怎麽還是這麽欠打。”阮流矢松開風音揉揉自己撞到琴上的鼻子,笑怨道:“整日背着把破琴,你到不嫌累,偏偏擾了咱們兄弟敘舊的興致。”

風音撫了撫琴,樂道:“就是怕大哥你太熱情,所以才背着防你點兒。”

阮流矢假意面色一沉,怨道:“虧大哥我常年在外,對賢弟朝思暮想,孤枕難眠。日日難安夜夜不寐,茶不思飯不想,只盼早日歸回與賢弟促膝長談一敘別愁離緒,怎奈佳人薄情無此意,唉!”

“添佑。”

“是,音少爺。”

“大哥,在長越莫不是傷了腦袋了吧?”

“是啊!嚴重着呢!軍醫們連治都治不好。嗚嗚,我家爺真可憐。”

“确實确實,咱們少刺激他便是。”

“嗚嗚,爺,您怎麽就沒救了呢?”

“唉,莫不是天妒英才?”

“你們倆給我閉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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