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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無鬼

於丘山,明都依傍之峰。蒼華秀麗,霧繞迷蒙。山上的妖怪多食天地之氣、山林野獸,與山下之人少有接觸。而此時,於丘山主封敖的家中正坐着兩個人。

“在這裏也呆得夠久了,我想是時候走了。”路遙對着小敖、虎烈說道。

“阿遙,你不會真打算要去下淵吧?那裏可能很危險啊。”小敖擔憂地問。

“呵呵,我啊,要先去會會你們所說的無鬼,先打聽下這下淵裏究竟有什麽東西,然後再做打算。”

“下淵?我,我也去。”千瓷急道。

“你?你去幹嗎?”路遙挑眉看着她。

“其實我來於丘山是為了找一樣東西,我看着上峰上也沒什麽稀奇的。所以我也想到下淵裏去看看。”千瓷白了路遙一眼,轉頭對小敖和虎烈說道。

“你要找什麽東西?”虎烈問道。

“嗯,我太爺爺年輕時曾來過於丘山,他說他曾經看到過有一只大碗扣在於丘山上。我好奇就想來看看,但是等我到了這兒,并沒有看見什麽大碗倒扣的異象,我猜想會不會這碗就在這於丘山上。”千瓷向衆人講道。

大碗?異象?路遙心中一動,或許千瓷所言的大碗就是自己需要尋找的神物。“咳咳,你一個女孩子家,探險尋寶的事還是不要做了,老老實實回家,免得家人擔心。反正我要去下淵,到時候若是見了你說的大碗,就順手帶回來給你瞧瞧。”他心中暗暗盤算,若這女人與自己同行,真是尋到這碗,自己怎麽搶得過她!

虎烈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事,嘿嘿笑着不善地盯着他。

“你?哼,只怕你若真尋到了寶貝,躲我還來不及,還會拿與我看?”千瓷柳眉一揚,不屑道。

“你也太小看我的人品了吧!本公子怎麽可能是那樣的人?”路遙努力想挽回自己的形象。

“別給我講那麽多!總之我不信你。我一定要親自去!”千瓷仰首俯視坐着的路遙。

“好好好,你親自去。不過若真遇到什麽麻煩,別指望我會幫你。”路遙不耐煩地揮揮手,轉頭又問:“那你們兩個去不去?”

小敖搖頭笑道:“我還有事要處理。”

虎烈點點腦袋,“我可以送你們去見無鬼,但沒法陪你們去下淵。”

路遙會心一笑,心裏明白,現在小敖剛被衆妖承認於丘山主的身份,一些於丘山上的事務也必然會落到他的身上。至于虎烈,這家夥大概還是不放心小敖吧!“也好,那就麻煩變異蟲子帶路,帶我們去見無鬼了。”

“雜種猴子!看來你不打算去找無鬼了啊!”虎烈獰笑。

“嘿嘿,兄弟,別這麽認着嘛!來來,我們兄弟倆去聯絡一下感情。”路遙一手攬過虎烈長長的蛇頸,摟着他走出了屋子,特意給小敖、千瓷獨處的機會。

走出房門,虎烈輕笑道:“沒想到雜種猴子也挺細心的。”

路遙嘿嘿一笑,“彼此彼此。”

屋內。小敖望了千瓷很久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低着頭紅着臉,突然大喊了一句,“阿瓷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千瓷笑道:“我知道。”

小敖點點頭,從懷裏摸出一只青玉色的項圈,“阿瓷,我不能離開於丘山,也不知道該給你什麽才是最好的。我只有這個,就送給你好了。”

“小敖?”千瓷接過項圈,溫潤的觸感攜着絲絲冰涼瞬間流遍全身,她暖暖笑道:“謝謝你,小敖。我會好好保存它的。”

小敖欣慰。送路遙、千瓷兩人走出院子,虎烈俯身讓二人坐到他的背上。

“不用送了,回去吧!”千瓷沖小敖揮揮手,頸間挂着的項圈在陽光下泛着熒熒青光。

“是啊,”路遙坐在虎烈背上心裏是說不盡的痛快,朗笑着,“小敖,現在的你可得更加像個男人才行!”

“嗯!”感激而又堅定地點點頭。

“還有啊,那天的樣子很帥啊!”路遙壞壞地笑着。

小敖的臉倏地紅起來,勉強點頭輕應了聲。

“什麽那天的樣子?”千瓷扭頭問身後的路遙。

只見他神秘一笑,“這是男人的秘密。”

千瓷凝眉。虎烈搖搖尾巴大吼了聲,“走了!”馱着兩人闊步躍起,很快消失在小敖的視線中。

山間草廬。遠遠望去似是十分簡陋,近瞧才發現屋子建造得十分精致,廳堂、房間、回廊,任何一處都不比山下的大宅遜色。庭院裏擺着幾盆山菊,花壇裏的花草也打理得細致。

“你們兩個見了無鬼可不要亂說話!”虎烈低聲對路遙、千瓷說道。

“看情況而定吧!”無視虎烈的怒意,路遙闊步走到面前這個充滿藥香味屋子。

屋內一排藥櫃已經占了大半,旁邊放着的一筐筐藥草和一張白板木床使屋子看起來更加得擁擠。但最讓路遙苦笑不得的是屋子的一角,一個白衣長發男子正抱着一個緋衣女子卿卿我我。

“咳咳!”路遙一手攔住正欲進門的千瓷,一面大聲咳嗽着。

只可惜白衣男子沒有放開佳人的意願,倒是女子看見來人不好意思地用力推着男子,終于掙脫了男子的懷抱,紅着面沖路遙一點頭,匆匆跑出了屋子。

看着跑出來的女子,虎烈無奈地搖搖頭:“我就知道。”

白衣男子一臉不爽地整整衣服,狠狠盯着路遙,厲聲道:“你是誰?”

“路遙。”

“不認識,滾!”男子吼完,就轉過身擺弄起桌子上的藥草。

路遙正要開口,虎烈一虎爪拍開他,嘻笑道:“那個,無鬼,他們是我的朋友。你別在意啊!”

“滾!你是誰我都不認識!”

“呃。”虎烈臉一黑,“無鬼,你不賣我面子就算了,總要給封敖個面子吧!”

“封敖?”無鬼轉過身,清冷的眸中一亮。男子長相俊朗飄逸,雙目微蒙,唇角微彎,長發散肩,一襲白衣無塵,頗有冷然脫世之意。“你們來這兒做什麽?”

“我們想知道下淵中究竟有什麽。”路遙朗聲道。

“下淵?”清冷的眸中又亮了幾分。“做什麽?”

“我們要到下淵去。”路遙答道。

千瓷緊接着問:“那個,無鬼,你有沒有見過一只很大的碗,上面好像還刻得有字什麽的。”

“大碗?哼,又是一群癡人嗎?”無鬼輕笑,“下淵中什麽都沒有,只有你們要尋的東西。”

路遙警覺,“你知道我們要尋什麽?”

無鬼冷笑,“尋死罷了。”

路遙、千瓷、虎烈俱是一震,無鬼這家夥還真是不讨人喜歡。路遙接着問道:“何為尋死?”

無鬼看着他們,“得機緣可窺探因果,無命道則必失己身。萬法皆然,人必自果。”

“喂!別拽那麽多文好不好?你說的都是什麽意思啊?我一句都沒聽懂!”千瓷嘟囔道。

無鬼垂眸,“你們要去也無妨,下淵說是什麽都沒有,也可以說是什麽都有,自己的恐懼若是無法清除,怎樣防範也都是徒然。”

“依無鬼先生所言,那先生當初又是如何下淵的?難道先生就沒有恐懼之事嗎?”路遙含笑反問。

無鬼一怔,許久才緩緩答道:“有,但你我不同。我能安然來去于下淵,而你恐怕沒這個本事。”

“先生何出此言?”

無鬼唇角一扯,冷笑着,“因為,你是人。而我,是仙。”

“仙?哎,蟲,你們這於丘山上還真是藏龍卧虎啊!”路遙坐在廂房裏細細琢磨着無鬼的話。

“無鬼本就是仙裔,師出神界金蓮洞。早在他來於丘山之前,便已經入名神籍。只是他不喜虛名,只願在這山野裏做個方士罷了。”虎烈伏在茅草上,倦倦地說。

“方士?”路遙很自然地便聯想到了傳說中的長生不老藥。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虎烈譏笑道:“真正的方士即便不是仙人,至少也是個長生修習者,根本就沒有煉長生不老藥的必要。再說,命由道定,命道如此,也不是你用幾顆藥丸就能改變的。”

“哦,”路遙頗為失望地哼了聲,随口問道:“話說,你們這於丘山上除了妖怪、神獸、仙人,還有什麽?”

“人。”虎烈也随口回他。

“我說不算我和千瓷。”

“當然沒算你們兩個。要是算上你們,那就還有人和雜種猴子兩種了。”虎烈壞壞笑言。

“你!”路遙劍眉怒挑,但随即意識到問題所在,“你是說於丘山上除了我和千瓷還有其他人?誰?”

虎烈颔首,“那個人就是,我們冷傲無情、尖酸刻薄、貪財市儈、萬惡不赦、罄竹難書的方士無鬼的唯一弱點——他夫人馮篁。”

“呵呵,沒想到我在虎烈你的心中評價這麽高!”無鬼皮笑肉不笑地邁步走進房間,眸中已經不是清冷了,而是□□裸的殺意。

“啊?哈哈!開個玩笑嘛!大家都這麽熟了不是?”虎烈誇張大笑着打着馬虎。

路遙瞥見虎烈的窘色不由好笑,轉頭望向無鬼,“千瓷呢?”

“那個女人在陪篁兒說話,這山上好久沒有人來了,特別是女人。”語氣恢複清冷,但在說到篁兒時,卻不自禁地輕笑了聲,眼中也浮出暖暖柔光。

無鬼這家夥幹嘛老是“女人,女人”地叫那個女人!只有自己能這麽叫!知道嗎!路遙不滿地撇嘴默念。

虎烈虎尾抽了他一下,眼中湧動的光芒似乎說着:無鬼除了他夫人的名字,其他所有女人的名字都記不住,所以只能“女人,女人”地叫。還有,你敢當着阿瓷的面叫她“女人”嗎?小心她不抽死你!

路遙皺眉緊盯虎烈,抽我?哼,那女人還沒這本事!不過,我怎麽覺得我們兩個默契越來越好了?只是用眼神就能交流了?

虎烈嘿嘿笑着,真不巧,跟你雖然默契不錯,但還不如我和我家阿瓷。我和我家阿瓷那可是不用眼神就能互通想法的,這叫什麽來着?對了,心有靈犀!

蟲!你去死!

猴,關于殉情的事,我還得和我家阿瓷讨論一下。

“你們兩個少在那裏眉來眼去!”不知何時,無鬼已經坐在了桌子旁,茶杯一砸桌子,驚醒了正眼神拼殺、吵得不可開交的一人一妖。“我來找你們是來跟你們說關于下淵的事的,不是看你們眉目傳情的。”

“你哪只眼看見我們眉目傳情了!”路遙、虎烈異口同聲。

無鬼冷哼一聲,“下淵裏本來什麽都沒有,卻因為有了念想而從生萬物。與萬世一般,只不過下淵裏出現的是由你所欲所懼而成的異世。要想安然來去,最好先除去心中的念想。”

路遙沉首思索,片刻,朗笑道:“那簡單!我用清心咒排除自己欲念懼心不就行了。”

無鬼愈笑愈冷,“清心咒?呵,你以為神器所成的異世會像你們随便設的陣法一樣嗎?要想不死,不是排除控制自己的欲念懼心,而是全無五氣留心獨白。”

“全無五氣?這怎麽可能!”路遙大驚,這位神仙大哥腦子燒壞了吧?

“是啊,無鬼,世間怎麽可能有五氣全無的人呢?不,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的啊!”虎烈點頭附和。

無鬼神情淡然,垂眸言道:“世為五行,天存五象。而生物則分魔、妖、靈、仙、屍、人、佛七道。魔行雷道,妖控風氣,靈主水生,仙存火際,屍破土域。而人五行平和,佛五行全無。”

“你的意思是我們全部修煉成佛,就不用怕了?”路遙揣摩了一會兒無鬼的意思,得出了一個令人哭笑不得的結果。

“七道互通,本應平等。其實這神器只不過是被仙所得才叫神器,若是被魔得了叫做魔器也不無可能。總之,它本是天地之物,力量就算是仙族也恐難駕馭,能否相見也全看緣了。”

“呵呵,無鬼,你的反仙思想好像越來越嚴重了,竟敢拿仙與魔比。”虎烈聞言笑道,“怪不得仙界的那群家夥容不下你。”

“哼,虎烈,你似乎搞錯了。離開仙界并不是他們容不下我,而是我看不順他們。”無鬼依舊冷冷笑着。

“你就狂吧!”虎烈不住搖頭。

無鬼白他一眼,轉而看向沉思的路遙,“怎麽?想不通麽?”

“我覺得我快三十年的除魔衛道思想被你寥寥幾句話給全盤否定了,自己還真是——”路遙扶額難言。

“看來好好罵你一頓,你會比較快接受。”虎烈嬉笑道。

路遙一手揮開虎爪,“你給我滾一邊去!”

無鬼見狀,難得輕笑道:“這會兒你看我和虎烈,可沒把我們當成仙和妖。”

“呃。”路遙擰眉,不知說什麽好,似乎是這個道理。

“猴,你可知為什麽小敖一直得不到山中其他妖的承認麽?”虎烈向後移了移,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再次伏下,“因為他是龍,是神獸,說白了也不過是成了仙的妖。其實萬物盡然,對于與自己不同的事物總是要排斥的。你們人看他或許認為他是聖物,而大多數妖看他,也不過是個怪物罷了。被人所敬重的神又怎麽樣?到了妖的眼中,依舊只留鄙夷。不過,你們風州人也不是毫無可取之處,至少你們看神仙也不怎麽順眼,這點還是比較讓我欣賞的。”剛開始還說得認真,到後來又變得嘻嘻哈哈。

路遙無奈苦笑,“我這個風州人恐怕不太合格。”

“嗯?”虎烈眼起惑色。

“你是修道者。”無鬼肯定道。

“嗯,”路遙點頭,從後背抽出烏蝕擺在無鬼面前,“我是赤刃樓弟子。”

無鬼修長的雙手不自禁地輕撫烏蝕,墨綠流光瞬間掠起,映照在廂房內,越來越亮。他的眼中帶着驚異,臉上浮現出了狂喜之色,聲音顫抖着問,“你的刀都注了什麽魂?”

“無鬼先生也懂注魂之法?”路遙看着無鬼此刻被映照着的臉,心裏染上了幾分寒意。

無鬼冰冷的指尖似乎帶着魔力,一點點勾起埋藏在烏蝕刀中的魂氣,五顏六色的光映照出光怪陸離的景象。他喃喃道:“些許火氣,些許雷氣,沒有土氣,倒是水氣似乎比較多,不過最多的是風氣。這是把妖刀?不,不是。這把刀三魂七魄不全?”他擡首挑眉看着路遙,眼中異色騰騰。

路遙黝黑的大手撫上烏蝕,臉上一副說起自己老兄弟般的幸福表情,“烏蝕原是一把妖刀,一分火一分雷,三分水五分風,妖名梭離。”面色倏地一沉,“五年前,梭離戰死,便丢了一分水氣三分風氣。”他的神情近乎哀戚,輕輕摩挲着刀刃的手顫抖着。

“沒有再重新注魂嗎?”無鬼恢複以往清冷平靜的神色,輕聲問。

路遙埋頭,滿面陰影,似乎低喃了聲。

“我,呃,路公子。”無鬼怎麽開口都覺得不順,一聲“路公子”更是喊得虎烈心中驚惶。“你這把刀中的風氣莫不是從煙川林瀑中采集來的?”

路遙擡頭,呆了一會兒才緩緩點頭,“怎麽了?”

“呵,是這樣,在下一直在尋的一味藥引,就是煙川林瀑中采取的純淨風氣。但煙川林瀑自從被詭屍占領後,就再難尋到上好風氣。而路公子刀中所注卻是真正上乘的風氣,所以——”

路遙挑眉看着虎烈,無鬼這家夥怎麽了?

虎烈咧咧嘴,也是一臉驚奇,不知道,大概腦子燒壞了。話說剛那聲“路公子”叫得我上面蛻皮兒,下邊脫毛兒。你看,現在還有一身疙瘩呢!

去去去!路遙差點沒噴笑,蛇頸虎身,還當真是上蛻皮下脫毛。輕咳了聲,“咳,所以無鬼先生想幹嗎?”

“如果可以我想先借路公子的風氣用用。”無鬼努力讓自己的話裏多點人情味,但聽在路遙、虎烈耳中卻是肉麻到惡心的感覺。

“借?”路遙劍眉顫了顫,都做藥引了,他是還能還給我怎麽樣?

“呃,不,是——”無鬼心中暗罵,怎麽這麽多事!拿來用用不就行了!嘴上卻依舊笑着支吾着。

虎烈、路遙一起笑到腰軟,可想無鬼這個冷傲的家夥絕對少有這麽難堪的表情,心中那是爽啊!

虎烈最先發覺無鬼眸中漸起的怒意,虎肘一戳,沖着路遙擠擠眼。猴,見好就收。

路遙了然,跨步上前,一臉嚴肅握住無鬼的手,說道:“先生需要就只管拿去,其實不必謝我,但先生如果真的這麽想謝我,我也只好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這刀先生先拿去用,謝禮到時候再給我也行。”

烏蝕刀放在無鬼手上,無鬼也沒心思琢磨路遙說了什麽,只是一臉興奮不顧形象地跑出了屋子,大喊了一聲,“篁兒!我找到治你病的法子了!”

“呵,無鬼他還真是——”路遙一時想不出詞來形容他。

虎烈幫忙道:“愛妻成狂。”

路遙點點頭旋而低聲嘆道:“人仙相戀麽?”

“把刀給他真的好嗎?”虎烈蛇目直直望進路遙的深邃瞳中,“你不是很看重它麽?”

“什麽?”路遙愣愣問道。

“梭離。”虎烈眯着蛇目,探索着路遙眼中的那片灰蒙。

“呵,你,你在說什麽啊?”路遙瞳中閃過一痕看不清的哀傷,快速撇過頭,深深吸了口氣,極力笑道:“我得去瞧瞧,雖說把風氣給他用,但他可不能把我的刀給毀了!”話未落,逃一般地跑出廂房。

虎烈望着他匆匆的背影,緩緩站起身,身形一晃,坐到桌子旁。一手拿起桌上涼了半截的茶,抵上唇邊的是透心的涼。當無鬼問路遙為何不重新為烏蝕注魂時,自己分明聽到他低喃:“就算重新注魂,也不再是梭離了啊!”

路遙,怎麽?又是一個困情人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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