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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羨貝書生

翌日,風音、阮流矢、千瓷、赤河四人來到晏興城外。因為晏興鄉人不得随意進入晏興城,避難人群只好暫時住在晏興城外,為了日常所需城外自發形成了一個小集市。四人來到集市中買了些早點和幹糧,略作準備便打算前往青皇嶺。

适逢一群游行藝人也在此地留宿,正好在城外圈地表演。這些游行藝人多是居無定所的流浪者,他們其中有舞者、刀客甚至是僧侶,當然行遍雙都的游行藝人中也會有除了人之外的妖怪、幽靈之流。四處表演讨生活的他們一般都相當識相,入鄉随俗對于他們來說是最基本的素質。

“哇!救命啊!着了,着了!”一個清亮的聲音就在那群藝人中響起,四周看表演的人跟着也爆出大笑聲。

赤河只覺得新奇,便跑過去一探究竟。卻發現,這個藝人團在表演最俗套的噴火把戲,偏偏那個幫忙持火把的青年藝人,見火把如期燒着後像是見了鬼一般地扔掉火把,哇哇大叫個不停,饒是周圍的觀衆本是要看把戲的,現在倒成了看鬧劇的。

藝人團的團長是一個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見到表演砸了鍋也只是無奈地嘆着氣,吩咐了其他藝人便先行休場了。

城外衆人見藝人們不再表演便也自行散去。一時間,空地上只留了那個演砸把戲的青年人。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熄滅的火把,剎那又輕呼了一聲,快速扔掉了火把。這個不被人在意的青年人滿臉愁容,孤零零地立在那裏。

“阿玉,這次真不是大姐不幫你了,我們是游行藝人,本來路上搭個夥結伴同行也沒什麽,只是——”一個中年女藝人拿着一個小包裹走到青年人身旁,“喏,這是一點幹糧和盤纏,不多但省着點也夠你回家了。孩子,再有什麽鬧心的事也不能随便離家出走不是?回去和家裏人好好說說,沒有解決不掉的事兒!大姐看人看事看多了,這些事也都明白的!喏,快拿着!”

青年人面露難色,思索了許久終于嘆氣道:“大姐這錢我不會要的,這些日子當真受了大家許多照顧,劉玉感激不盡!”說罷躬身一揖,轉身不顧女藝人的招呼便疾步離去。

卻說阮流矢四人欲往青皇嶺,正當他們剛行至晏興城郊的空林地,只見平日紮營在此的晏興鄉人或是驚嘆或是低語,大家驚慌失措也有不少人露出了絕望之色。

“他們這是怎麽了?”赤河看着人群問道。

“又後移了一尺三寸。”剛才那個叫做劉玉的青年人不知何時也到了這片空林地。

“什麽後移了一尺三寸?”風音看着這個相貌清朗氣息溫和的青年人。

劉玉穿着一身青白色的長衣,袖邊衣擺繡着水藍色的絲線,乍一看樸實無華,仔細看來無論是衣料還是繡工都是上乘。他踱步走到靠近樹林的一個位置,環顧了一下四周才穩穩站定,擡頭望向遠處那一座墨綠的山脈,“那便是青皇嶺了。”

青皇嶺!四人聽劉玉這般說便快步走到他身側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眼簾中映入了一座泛着異樣光暈的山脈,墨綠到氤氲着陰暗詭異的氣息,沒有煙霧缭繞但整個山脈卻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這是青皇嶺?”赤河看着這座詭異的山。

“該不會是有妖怪吧?”阮流矢想到於丘山不由一笑,一旁的千瓷也勾起了嘴角。

“沒有妖怪。”劉玉搖搖頭,“這座山有着少見的封界,而這種封界用的是上古時的封印法。”

“上古封界法?”

劉玉點點頭,“這青皇嶺就像燕州之下的封魔潭一般,都是上古時留下來的遺址。而這些遺址中多數都還封印着上古神祇和魔獸。”他看着有些迷惑的四人,笑着繼續道:“約莫是萬年前的噬變之災,那場災禍中莫名産生的巨大靈力自己形成了強大的封界,這種封界遇強愈強,因而使得不少魔獸神祇被一舉封印,而弱小的妖魔仙靈人佛卻僥幸殘留,後來又經過詭變産生了屍這一道,至此七道才穩定下來。”

“哦,原來是這個樣子啊!雖然不太明白大哥哥你說的是什麽,不過你是不是想說這座青皇嶺中有很厲害很厲害的東西?”赤河歪着腦袋一臉迷茫,但卻絲毫掩不住他的興奮勁。

“呵,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劉玉低頭看着赤河,溫柔笑道:“若我猜得不錯,這山中的所有的就應該是青皇了。”

“青皇?”

“傳聞青皇本是上古天神乾戈的兩個妃子,這兩人因為嫉妒乾戈的寵妃,所以投毒殺了她并把她的頭割了下來。乾戈得知此事後大怒,處死了這兩個妃子,并将她們的頭顱也割了下來接在了寵妃的屍身上。不想這個軀幹和兩顆頭顱竟形成了一個新的神祇,也就是後來的青皇,傳說中主司猜疑忌恨的惡神,她一身雙首,脖頸上纏着毒蛇,一手握匕首,一手持毒藥。”劉玉冷靜說道。

“呃,神都這麽惡心殘忍?”千瓷皺眉道,“那個乾戈聽起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劉玉嘴角一彎,苦笑着,“怕是帝王都是這麽殘忍的。”搖搖頭終于才把腦中的那個人影消除掉。

阮流矢眯着眼,不露痕跡地打量着劉玉,“這位兄弟當真是見多識廣!看這身打扮可不像是游行藝人啊!”

劉玉聞言一怔,旋而尴尬地笑道:“原來你們剛才看到了啊,呵,怎麽說呢——嗯,在下劉玉,楚州人氏。”他一掃窘色,認真道,“本是出門四處游歷的,不想半路遇了賊匪,雖然僥幸逃了出來,但卻身無分文,再加上身無長物,若不是随了榮進團的大哥大姐們,現在怕是要餓死路上了!”

“哦,這個我知道!”赤河魯莽地嚷嚷道,“這就是我大哥說過的,百無一用是書生!”

此言一出,阮流矢、風音、千瓷臉色瞬時暗了下來,紛紛在心中責罵這不懂事的孩子!倒是劉玉朗聲笑道:“對,就是這樣!以前倒是不怎麽一人出行,不明了這些人情世故。此番出游,才曉得一技傍身方可行遍天下。”

見他如此形狀,阮流矢三人不由都對這個坦誠開朗的讀書人增添了幾分好感,難得了他沒有普通書生的酸腐之氣。風音率先一步向他問候,“在下風音,這兩位是在下的朋友路遙、千瓷,我們都是風州真邺的行商人,此次本是來晏興這裏做買賣。而這位赤河小兄弟也是我們在此遇見的朋友,因為現在進不了晏興城,所以我三人決定随赤河去青皇嶺尋他的一位兄長。”

“進青皇嶺!”劉玉眼中霎時閃起精光,“路兄、風兄可否帶在下一同去?”

“劉兄也要去?”風音問道。

“呵,這個,雖然在下一介書生沒什麽本事,但是眼前擺了這麽一座上古遺址,果真還是想鬥膽闖上一闖!”劉玉一副壯志雄心的樣子。

“哈,好啊好啊!”一旁的赤河突然大叫道,“多個人就多個伴兒不是?赤河同意,紅子也同意是不是?”他拍拍身旁紅色巨犬的腦袋。紅子懶洋洋地伸伸脖子,低唔了一聲。

阮流矢略一思忖,“也好,劉兄弟博學強識,能随我們一起對我們來說也是大有裨益!不過,劉兄弟,若真是遇到什麽艱險,還請你自己多注意點。”

“呵,這個是自然。”劉玉笑着應道,他略一阖目,“有件事我想還是要告訴各位才好,既是同行為伴,還是坦誠些比較好。在下并非人族,而是海族之一的羨貝族人。”

此言一出,阮流矢、千瓷俱是一震。千瓷驚異道:“你是那個經常被人抓着倒賣的羨貝人?”

“诶?被倒賣?”赤河驚呼。

劉玉苦笑着,“嗯,羨貝原是生長在海中的一族,因為大多數族人都相貌秀麗,所以不少族類都觊觎其美色,早些時候還有龍族庇護,但是魔族入海屠滅龍族之時,我們的祖先背叛了龍族。最終魔族大勝,而我族也被衆海族趕出了海域,如今也只能臣服于魔族之下茍且偷生。可笑的是,即便是在魔族中,羨貝人也依舊是被不斷倒賣的奴隸。”他暗中攥起拳頭,勉強笑道,“不過好在我相貌平凡,又到了成年,所以也不用擔心有被人捕捉的危險。”

千瓷、赤河聽聞後都對劉玉同情不已,而阮流矢和風音卻暗暗交換了眼色。一身錦衣華貴內斂,再加上溫文爾雅的氣質,這個來自魔都楚州的羨貝書生究竟是何許人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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