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出事
好在太後除了先前吐血看着嚴重之外,倒是也沒有別的什麽不妥之處。待到太醫來了診斷之後,只說太後郁結于心,憂思過重以至于氣血郁積。至于方才吐血,倒是将那些淤血吐了出來,對身體只有好處的。
陶君蘭聞言這才松了一口大氣。同時又有些心酸:太後大約這般也是心情糟糕也是許久了,只可恨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看出來,反而她甚至還覺得太後心情不錯——這讓她既是羞愧又是難過。
說到底,到底是他們不夠關心太後。
不過這話陶君蘭也沒說出口,只是暗自打算日後每日早些過來,多看顧太後才是。不說別的,只說太後這段時間教了她多少東西?就沖着這個她也該孝順太後。
只是太後顯然不這樣想,待到神思清明之後,便是趕人了:“太子妃回去罷。以後別再過來了。”
那架勢,倒是真要閉門謝客誰也不見了。
陶君蘭忙勸:“旁人也就罷了,我和太子拴兒太您也不見?這兩日沒帶拴兒過來,他可是想您得緊。”
“不見,且讓我老婆子清淨幾日罷。”太後一臉的疲憊,最後連帶着張嬷嬷也是開始幫腔。
陶君蘭只得作罷先行告退。
待到回了端本宮,陶君蘭也不敢隐瞞李邺,便是将前後緣由都說了。
李邺自然也是擔憂,不過卻也沒說要去見太後的話,只是嘆了一口氣:“皇祖母這是傷透心了。罷了,她想靜一靜,咱們也就不打擾了。”
兩人說了一陣子話,陶君蘭便是将心中擔憂說出來:“這件事情,難道你真就這麽着下去?不做點什麽?”
李邺微微搖頭:“還不是時候。再等兩日。”今日已是言官們死谏第五日了。五日下來,縱然每天夜裏也有休息,可是言官們到底還是都快頂不住了。
陶君蘭也不知道李邺在等什麽,不過看他胸有成足的樣子到底是心安不少。
結果第二日,她就聽說了一個流言——李邺身子不好,難當大任,所以言官們一致改了口風說要求廢太子。
這是對李邺一直“卧床靜養”這個事兒表達不滿,還是真的覺得李邺身子不好,不适合當太子?陶君蘭思忖許久,也得不出一個答案。最後還是只能去書房找李邺。然而李邺卻是不在端本宮,聽看守書房的小太監說,是出去了。
聽聞李邺出去了,陶君蘭便是明白過來——這恐怕就是李邺一直在等的時機。
提心吊膽的在端本宮等着外頭的消息,袁瓊華卻是過來拜訪了——仍是帶着阿武來和拴兒玩了。
陶君蘭雖說沒那個心情,可是到底還是見了袁瓊華。誰知袁瓊華一見了她,卻是立刻上前來壓低聲音:“我有急事和太子妃您說。”
陶君蘭看袁瓊華那副緊張的樣子,頓時就明白過來:只怕袁瓊華是真有什麽要緊事兒。當即她也就屏退了左右,打發紅螺帶着阿武去找拴兒和明珠玩耍,留下袁瓊華說話。
袁瓊華也是急了,待到人一走,便是立刻問道:“宜妃被關起來了!她用秘法遞出話來,這一次的情形很不樂觀!怕是真有什麽大事兒!”
陶君蘭也是一驚:“關起來?被誰關起來了?”
袁瓊華苦笑:“自然是被皇上了。除了皇上,還有誰能動宜妃?宜妃怎麽樣我不關心,我就怕牽連了阿武,太子妃,您說該怎麽辦?”
陶君蘭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不過聽說是皇帝将宜妃關起來了,便是心裏也往下沉。第一個反應便是東窗事發。
袁瓊華有這樣的反應,着實也是再正常不過。
若是皇帝知道了宜妃做的那些事兒,縱然阿武有李家的血脈,皇帝必然也不會留着阿武在這個世上。且不說如今的皇帝本就有些暴虐,只說這種事情本就不是什麽人都能包容得下的。換做是誰,必然也不會想留着阿武。
“那宜妃可有說到底是因為什麽沒有?”陶君蘭想既然宜妃能傳出話來,那說不得事情也沒那麽嚴重。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事情根本不是這麽一回事兒了。
袁瓊華苦笑道:“我們約定,若是她真出了事,便是挂個一般的牡丹花燈籠,昨兒夜裏,牡丹花燈籠是挂了,而且還是鮮紅的牡丹花。”
紅色和血的顏色相同,所以由不得人不多想。
陶君蘭苦笑一聲:“可你問我,我也沒法子。這事兒你該去求皇後才是。”
“若皇後知道了我知曉阿武和宜妃的關系,皇後必然先弄死的是我。”袁瓊華忍不住苦笑起來。
最終兩人面面相觑,陶君蘭率先搖搖頭:“這事兒我是真沒法子,只能靜觀其變。不過你也不必太擔心,阿武畢竟是慧德太子的唯一血脈,皇後那邊必然是十分重視的。”
袁瓊華點點頭,也是無奈。她心裏也是清楚,其實陶君蘭也是真幫不上忙,只是她不過是想找人商量商量罷了。這事兒壓在她心頭,讓她着實是有點兒沉甸甸的不管做什麽都心驚膽戰。
送走了袁瓊華,陶君蘭這才叫來紅螺:“你叫人悄悄的去打探一下宜妃的事兒,看看到底是為了什麽将她關起來的。”
陶君蘭覺得宜妃被皇帝關起來,也無非是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觸怒了皇帝撞了槍口,畢竟這個節骨眼上皇帝多怒暴躁也是不奇怪。第二種,也就是真犯下了什麽彌天大錯。可是宜妃犯過的彌天大錯,也就是和慧德太子……
如果是前一種還好,畢竟還有名義上的九皇子在,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少皇帝是會給宜妃幾分臉面,也不會真将宜妃怎麽着。
可若是後一種的話,卻是真出了大事兒。至少不知多少人要被牽連進來,宮裏說不得就要被血洗一番。
陶君蘭自然是不希望有那麽一日。其實這事兒留着将來李邺來處理是最好的,既不會牽連太多人,也不會導致這個醜聞被洩露出去。畢竟,這事兒關系到了皇家秘辛,知道的人卻是要越少越好。
沒等到紅螺将這事兒打聽出什麽來,那頭李邺倒是回來了。
李邺的神色如常,陶君蘭見狀心裏便是松了一口大氣,忙上前問道:“沒事兒罷?”
李邺笑着反問:“能有什麽事兒?廢太子?哪裏有為了這個就廢太子的?左右不過是心情不好,叫我過去訓斥幾句罷了。”只是話有些難聽。
陶君蘭再松了一口氣,随後又皺眉:“那這事兒到底要怎麽解決?言官們總不能一直在那跪着,那一忒不好看了。”
“讓我勸回去了。”李邺冷笑一聲:“一群自持身份便是連天南地北都分不清的人。”
陶君蘭頓時訝然:“這怎麽可能?既然是死谏,哪有這樣輕易就被去勸回去的道理?”
李邺自得一笑:“自然不是那麽輕易的三言兩語就勸了回去。他們不是一向以口舌見長?我便是與他們辯論了一回。他們輸了,自然也就沒趣了。還留在那兒做什麽?丢人現眼不成?”
陶君蘭驚訝得合不攏嘴:“辯論?”末了又忍不住抿唇偷笑;“竟是看不出太子還有這樣的大才。以後咱們可是不必再擔心那群言官了。”
李邺聽出陶君蘭的打趣,倒是也不羞慚,反而大包大攬:“他們以後若再敢鬧騰,自有我呢。再說了,經過了這麽一回,他們那裏還有臉面再鬧騰?”
如今可不是一個個灰溜溜的家去了?一個個的怎的不再繼續死跪着了?怎的不敢再逼着皇帝廢太子了?叫人利用了尚且不自知,還只當是有風骨節操,不是犯傻又是什麽?不是讀書讀傻又是什麽?
兩人說了一陣子關于外頭的事兒,陶君蘭這才提起了宜妃的事兒:“宜妃被突然關起來了。也不知道是什麽緣故。”
李邺挑眉,随後恍然:“怪道父皇今日脾氣格外差些。”頓了頓又搖頭:“不過想來也不見得就是知道了那事兒,否則的話,宜妃早就沒命了。”
陶君蘭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心裏又安穩了一些。同時忍不住心頭道:到底有個主心骨是不同。被李邺這麽一分析,她人都安定下來。
“你說,要是萬一真東窗事發,那又會不會牽連到我們?”陶君蘭将心底最擔心的事兒問出來。宜妃真死了,那也是罪有應得,算不得委屈。可是被宜妃牽連到的人,才是真正的冤屈。比如說九皇子。
“怎麽會?”李邺篤定搖頭:“不管怎麽着,也牽連不到我們頭上。”
又說了一陣子話,李邺便是提出要去看看太後——這幾日都要“卧床”靜養,他也沒去看太後,雖說每日都召了給太後看診的太醫來問,可到底和親眼看到又不同。
陶君蘭心裏清楚,李邺嘴上沒說,可是心裏早不知多挂念太後,多想親自去看看了。
不過,陶君蘭卻是有另外一層擔憂:“太後說不得不會見你的。”這幾日她每日都過去,可太後卻是始終沒見她,像是真死了心,不肯再見人了。李邺靜默半晌:“不管怎麽樣,總要親自去看一看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