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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當今連坐計

平皇後靜靜的靠在床榻上,忽然間聽得殿內響起的腳步聲,聽着守夜當值宮女的勸阻聲,以及自己心腹嬷嬷那話語裏的焦躁,眉頭擰了擰,蓋好被角遮擋住自己亵褲上的血跡,撩開紗幔,沉聲:“讓安嬷嬷進來吧。”

“不用點燈。”平皇後冷冷追加了一句。

話音落下沒多久,安嬷嬷便邁步而來,借着那天邊稍稍有些亮光透進屋內,待定睛一見半靠在床榻的平皇後,身子一僵,疾行了幾步,道:“皇後娘娘,現在春夏交替,受涼了該怎麽辦啊?您如今正……”

“嬷嬷,不要再提了。”平皇後眼裏閃過一絲冷意。

安嬷嬷聞得此言,心中一驚,待正要張口說話,便聽着平皇後問話,當即小聲回禀道:“啓禀皇後娘娘,昨夜乾清宮和大明宮燈火亮了一夜,據探與秦王有關。忠義親王被連夜宣進宮中,至今還未探到其是否離開。”

“秦王?”平皇後雙手緊緊捏了捏被角,聲音低沉了一分:“據聞其與賈赦去了國慶寺尋其徒弟。”

“是,今早黃榜張貼後,兩人便離開了,不過因該是老毛病犯了,一整日都未尋到。”

“秦王賈赦。”平皇後喃喃重複了一邊,眼裏帶着怨毒之色,手緊緊掐着錦被,“這兩個據聞可是福星高照六十年難得一遇的金豬寶寶。”

賈赦據聞是請了國清寺,這比國慶寺名頭還響亮的皇家寺廟主持大師算命,于國捐銀赈災救濟于家族又修建義學等等,才破了榮寧一賈十年無新生子嗣降生的劫難。取名為赦,也帶有求上天寬恕之意。

而秦王司徒寶,更是命硬又邪性的,居然打胎藥喝下都無事,還天生神力。

據傳這兩個當年私自出京,更是一路遇難呈祥,逢兇化吉。

“回皇後娘娘的話,是……”安嬷嬷邊回忽然腦中一片空白,視線下意識的看了眼平皇後,眼裏帶着驚駭:“娘娘,您的……”小皇子可還好?

最後半句話,哪怕是心腹,安嬷嬷唇舌蠕動了半晌,也不敢問出口。

但是,安嬷嬷卻是敢篤定她自己先前腦海一閃而過的念頭成真了。因為據傳但凡秦王和賈赦一起,這兩出門撿錢的概率都比別人大一些。若不是國慶寺那梅花林被人發現了端倪,這雙皇兩宮又何至于一夜燈徹亮,而且任何人都探不到确切的消息。

“陣法破了,難怪我的孩子這般狠心的就離開了我。”平皇後反生出笑意,掀開被角,道:“伺候本宮更衣!”

她先前只想着忠義親王要死了,那不過就利用一二,借了他的才智也好保證孩子聰慧無比,豈料……

這一筆賬,她只有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

“你回家一趟,讓老夫人和大哥他們近階段莫要在行動了,免得洩露了端倪。”平皇後看着屋外漸漸升空的金烏,又垂手看着已經在安嬷嬷手中的衣褲,眼眸緊閉許久,而後睜開眼,沉着冷靜無比的吩咐道。

不急,他們用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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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天色大亮,文武百官在待漏室裏小道消息都傳瘋了,但是今日早朝不說上也不說不上,就這麽晾着。

賈赦都感覺自己大逆不道要撩着袖子搖一搖龍首上的當今了,拜托別磨蹭了,給個話!這樣不上不下吊着會把人逼瘋的。

相比賈赦還稍微克制,只在內心想想,秦王卻是仗着“此刻光棍一條”大步跨上丹陛,猛地一拍禦案:“皇上,是死是活,給句準話行不行?行不行?!”不光他們,昨晚陪着他們挖屍的還有寧府賈珍和唐家的唐仵作一行,這些人如今都被集體關着呢,以及國慶寺大大小小的和尚都派兵暗中控制起來了。

當今坐了一夜的龍椅,哪怕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王,感覺自己心內也毫無波瀾,只剩下腰酸背痛這一感受。

忍着打哈欠的欲望,當今喝口都已經冰涼的提神茶醒醒腦,然後又猛灌一口,對着秦王的臉噗了一口,冷聲道:“行。”

殿內所有人:“…………”

秦王抹把臉,看着手上的茶汁,磨牙:“司徒憲,別以為你當了皇上,我就不敢跟你拼命!”

當今豁然起身直接舉茶盞,壺嘴對着秦王澆過去:“司徒寶,別以為朕真要給父皇面子,不敢收拾你!給朕滾下去!”

“朕現在要收拾誰,都是名正言順,懂嗎?!”當今将茶壺狠狠往地上一砸,落地的砰得一聲脆響,驚得所有人都心中大駭。

所有人都被當今這忽然而來的霸氣宣誓震得一驚,齊齊看向當今。

迎着所有人,包括他從小無比期待的父皇,從小無比羨慕嫉妒的前太子現忠義親王的目光,從小羨慕的秦王,甚至賈赦……當今忽然間面色一扭,享受着所有人注視的目光,似乎也就那樣。

沒什麽好高興的。

這龍椅,坐起來才知曉難。

“屍陣之事暗中調查,忠義秦王今日上朝。”當今眉頭一擰,看眼屋內還有兩小的,道:“賈琏,你且回去繼續平言論。将偏殿賈家一行人也帶走。”

說完,當今目光久久停留在下首的上皇身上,面色冷冷:“父皇,您既然說放手不管了,那便且回大明宮好好休息吧。安樂,送你皇爺爺回去。”

安排好了衆人去向之後,當今清清嗓子,對外喊了一句:“花公公,傳令半個時辰後上朝。來人,把大殿收拾收拾。”

“現在,你們所有人都給朕立刻馬上消失!”當今坐回龍椅,面色不忿:“煩死了。”

為什麽要逼他拿主意?!

當今手緊緊握着龍首扶手,默默咬牙:朕好想當暴君,把這些麻煩人全部斬個幹幹淨淨。

但斬完之後呢?

當今想起自己漸漸年長的兒子,面色沉沉,他……他可想壽終正寝,不想有孽子殺父弑君一幕發生。

哎……

瞻前顧後又如何?

他心理糾結,也絕對不會讓那些牆頭草好過,看誰更忐忑。

當今換了朝服,端坐龍椅後,如同平日一般,不急不緩關注着“雞毛蒜皮”的六部日常政務,對科舉啊什麽的話題通通恍若未聞。

文臣們:“…………”好想打當今他……他夫子一巴掌!上書房誰教出這麽個棉花團一樣的活寶來。

“皇上,”禮部尚書着實憋不住了,這落第舉子昨日大鬧,都快成災了,“今科舉子……”

“荀愛卿不必多言。”當今喝口茶,想起被淋成“茶葉蛋”的秦王,面色和緩了一分,道:“傳秦王觐見。”

朝中的文武百官聞言齊齊倒抽口冷氣!秦王!看看這封號,還是昔年上皇冊封的,當今上位後,按着忠義親王的封號,賜封了忠順王,但是獨獨這昔年被上皇一道诏書貶到白山黑水的秦王還未改封號。

哪怕這秦王私自返京差不多京城上流勳貴朝臣都聽聞了,可秦王到底還是用的假名。

如今這不聲不響的一下子捅到臺面上來了,他……所有朝臣都忍不住腦中思緒飛轉起來,思索這背後的深意。但凡能站在乾清宮內的,都是沒有蠢的,不對像賈赦那種實在是投胎不錯的,除外。本朝按例虛爵的爵爺每月大朝會也要例行參與。

秦王也沒穿爵袍朝服之類,只是洗把臉,便頂着自己光溜溜的鬧得,一路虎虎生風的走進了乾清宮大殿,單膝點地,跪地三呼萬歲。

當今面無表情點過頭,示意人起來後,開口:“秦王,你将昨夜告的禦狀再與諸位大人說一遍吧。”

“是。”秦王開口簡單無比的概述了一番自己如何發現有揚州瘦馬假冒安樂郡主行騙之事。

“朕昨夜連夜調查,居然發現此案竟然發生了十三起。”當今神色沉沉掃過殿內大臣,眉眼間勾起一抹殺氣:“朕知道,在做不少愛卿都是耳聰目明的,昨夜乾清宮和大明宮為何會燈火通明,現在緣由清楚了嗎?”

“求皇上息怒。”朝臣們皆是匍匐下跪,不少大臣更是背後冷汗淋漓。

“傳令:涉案舉子斬立決,夷三族,九族之內五十年內不得參考。再有學子敢非議皇家,斬立決。”當今面色沉沉:“禮部聯合京兆府遣返學子回原籍,告誡衆人安心備考,明年乃忠義親王四十壽,開恩科。全部好好給朕跪着求忠義親王長命百歲吧。”

朝堂上所有人:“…………”

“所有朝臣罰俸一年,官降一級。”當今直白無比:“這朝天借了膽的,恐怕就在這朝堂之上吧?”

“你們要不聰明的揪出這隐匿其中的禍害,要不就連坐吧。”當今說完,起身:“退朝!”

大臣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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