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4章 獨占鳌頭啦

所有大臣驚魂未定,只依着多年的習慣退出大殿,甚至有幾個心态差些亦或是心中有鬼的,吓得更是兩股戰戰。

官降一級!

多少人為了這一級奮鬥了十來年,甚至從四品降到五品,那便是絕了入乾清宮早朝的機會。

可是眼下誰敢去勸說當今,上谏?

因自身的利益受了無情的牽累,所有部門難得配合度超高,協同禮部解決鬧事的舉子,至于假冒郡主一事,本有雄心壯志者打算徹查個水落石出,但一觸碰到屍陣碑文卻也是退縮了一步,不敢再碰。衆人只柿子挑軟的捏,一時間揚州瘦馬行業倒是遭受重創。

當今對此倒是沒多說什麽。反正他坦坦蕩蕩,這屍陣一事他早就私下委任唐仵作調查了。一來,唐仵作剛正不阿不偏不倚,查案有經驗,二來唐仵作牽涉其中,三來唐仵作他爹,他未來公公都是前太子伴讀。總不會被某些人挑錯處,說偏他。

但是平白無故的有此一事,感覺跟碗裏還剩半只蒼蠅一樣,惡心反胃!

當今心情不順了大半月,連帶殿試上,也是面色沉沉,提筆寫下考題後便是一言不發。

禮部尚書率領兩位副考官,将天子禦書的策問題對着丹階下的貢士們,字正腔圓,一字一頓念出-論君臣之道!

非但四百名貢士聞言,面帶思索,便是在一旁列席的文武百官們聞言也心中幽幽一顫,這當今是在警告他們這手伸得太長了。

當然,滿殿朝臣中有一個手伸得不長,但是脖子卻是坤的老長。賈赦恨不得把脖子拉長成鵝,讓他能夠看清他家寶貝兒子。

除卻皇帝欽點的主考閱卷官可以在臨時開辟的考場內活動,其他文武大臣也是在考場外規定的範圍內觀摩殿試,感受舉國倫才大典的肅穆氛圍。當然,這對于考生們來說,營造一種他們很重要的氛圍,以此來激勵自己好好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賈琏答卷心态倒好,這題目對于所有考生來說,都是常規題。只不過哪怕最後一場胸有成竹了,可一切未塵埃落定前,他便要打起精神,小心謹慎的應對。

不能辜負自己,師父,還有那個最讓他牽念的赦大娃期待。

賈琏答完草稿,拿過膳夫提供的膳食,看眼不知何時盤地而坐,自己啃着桂花糕的爹,嘴角彎了彎。

他也想叫人回去,可賈赦有時候執拗起來,誰也是勸不動的。

當今剛用完午膳回來,就瞧見這一幕,嘴角抽抽。這滿朝文武也不是獨賈赦一個有孩子參考的,但誰也沒像他這般寸步不離的。

不過也真是父子情深啊。

這種情,大抵只獨子才會有吧。像唐仵作那媳婦……小媳婦似的賈珍,越到婚期越各種作,連賈敬回來據聞都被罵了一頓,說人抛家棄子,不配當爹的。可誰叫寧國府第四代就賈珍這一根獨苗苗,賈敬抽了人一頓後,又得辛辛苦苦給人上藥。

哎……

當今眉頭一擰,又不舒服了,正好吃完飯溜溜食,便下了丹階開始巡視起考生來,首當其沖的便站在了賈琏跟前,正好結結實實的擋住了賈赦的視線,垂首瞥了瞥賈琏。

場外的賈赦:“…………”

場內的賈琏:“…………”

賈琏掃眼左右忙不疊放下飯盒,提筆的動靜,再看看負手一副飯後溜達模樣的當今,垂眸,深呼吸一口氣,擺出畢恭畢敬的模樣來。

會試過後,因為發現屍陣一事,當今難得一次雷厲風行,甚至還出人意料的采用了“連坐”制,罰俸降職,一時威懾住不少人。這士林舉子自然也漸漸偃旗息鼓。從明面上來說,這事卻是落下了帷幕,當今以“恩科”補償了忠義親王,又敲點住了朝臣。只不過這幕後黑手依舊難尋。

哪怕賈琏裝得一副人模狗樣兒,但是當今迎着背後那直白無忌的飛刀眼,心情不由就美了幾分!

他不爽,賈赦就別想爽了!

繼續在賈琏身旁站了一會,當今才施施然邁步往前,又看了看他心目中的美探花人選,倒是難得心情不錯,一直巡邏完一整圈才悠哉悠哉的回到龍椅之上。

待殿試結束,賈琏緩步随着學子一同退出宮門。

一出禦街,原本有些緊張的考生倒是笑出了聲音,不少還從竊竊私語到高談闊論。

“萬萬沒想到這策問竟是這題!”

“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聽聞皇家尤愛唐魏征《谏太宗十思疏》,當今自是文武并用,垂拱而治。”

“這為臣之道……”

聽着三三兩兩的議論,賈琏目光憂心忡忡望着宮門口,當即眼眸一亮,徑直走向被小內監攙扶着一瘸一拐出來的賈赦,關心着:“父親,怎麽了?”

“蹲麻了。剛才起太急了,不小心摔了一跤。好疼哇!”賈赦眼角掃掃舉子,當即一嗓子哇出來。

“不疼,對不對?”賈琏看看膝蓋上的灰撲撲的一塊,先哄了一句賈赦,又彎腰謝過小內監:“謝過布公公。”

邊說借着身影擋着,賈琏摘了賈赦身上一塊玉佩遞過去。

“琏二爺,客氣了。是皇上吩咐奴才照顧赦侯爺的。”布小包接過玉佩,但是眉眼間卻是帶着些真摯的笑意。他萬萬沒想到賈琏竟然還記得他的名字。去年,賈琏進宮拒婚,他只被賈赦當做“布包”一回,這賈琏倒是朝他道了回歉。

“琏某來日再入宮謝恩。多謝布公公。”又一次道謝過後,賈琏攙扶着哼哼唧唧的賈赦遠去。

“琏兒,我好餓,就啃了桂花糕。”

“琏兒,琏兒,我疼,走不動了。”

“哈哈,琏兒!走!”

有些落後尚未離開的考生看見賈琏背着“傻父”的一幕,不由感慨一聲:“琏兄之孝,可欽也。”

美滋滋的替自家兒子刷了刷孝名,賈赦一見自家馬車,當即讓賈琏放他下來了。他剛才的确摔了一腳,但也沒怎麽疼。

待上了馬車之後,賈赦邊喝着熱湯,邊得意洋洋的說着自己的“能幹。”逗得賈琏失笑連連。

“父親真聰明。”賈琏道:“這殿試五日過後,會有小傳胪,第六日傳胪大典。這中間倒是有些空閑的,不妨我帶你去古玩街玩玩,如何?”暗查之事,如今急不得。況且以後他步入官場,定然會更加忙碌。趁這幾天空閑,與其東想西想,倒不如抽點時間多陪陪孩子。

“就一天啊?”賈赦拉長了調子,明顯有些不滿。

“那兩天,不能再多了。”賈琏凝眸想了想自己的安排,道:“珍大哥這定親禮就在大後天,我們都得忙起來了。”

“能讓未來狀元堂堂文曲星當迎親使,大侄子都可以名垂史冊了呢。”賈赦幫着賈珍美滋滋的:“可惜你們都說我輩分太高了,要不然我也想當。”所有人都嫌他老,老!明明他赦大娃嫩嫩的,今年才六歲!

賈赦萬萬沒想到自己不過一句戲谑,到最後竟是成真了。賈珍名垂史冊緣由有二:第一,妻子太能耐,以及其屢敗屢作的和離三十六計,讓其在後世《婚姻法》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第二,賈珍的迎親使太能耐,最赫赫有名的一屆科舉文武兩狀元,後來的耽國開國皇帝和并肩王,為其特使。

此為後話,如今賈赦正厚臉皮的嘿嘿大笑着:“他們都愛看新版的河東獅吼了。”

因有當今強勢出手,原本籌備的有關引導科舉的內容便用不上了,但是衆人都覺得這點子還不錯。而且時下京城老少都在八卦賈唐兩家的婚事,秉承着與其謠言紛紛,還不如掌握輿論導向。經過唐瑞他爹娘的美化,這硬生生的将女強男弱,契約婚姻寫成了歡喜冤家。跟話本一般一章一章的連載,這銷量竟然還不錯。

當然,除卻這最為重要主打內容外,其他地方也寫了不少有關吃喝玩樂,逸聞趣事。

這小報最終拍板定名為《八卦小報》。

父子兩一路說說笑笑回到溫府,賈琏被鄭老禦醫診斷過後,朝親朋好友道謝一二,一夜好眠。

接下來兩日,賈琏如約帶着賈赦古玩街裏掏換,待第三日,穿戴整齊,與胡塗一左一右夾着依舊一副寧死不屈的賈珍前去唐家下聘。

胡塗用的乃是寧府武秀才名額參考,自理所當然被認為寧府的人。也多虧這般,賈家看似文武兩道皆有新生力量,讓落敗的賈家枯木逢春猶再發。這才少了些閑言碎語。

且身在道觀裏的賈敬,為表對婚事對唐家的看重,也是出席了的。更別提賈赦了。

這一排人騎着高頭大馬,倒是讓不少百姓,甚至唐家親友都在連連感嘆,這賈家人果真生得好!

定親過後,離小傳胪便只剩一日時間,哪怕賈琏歷經大風大浪,不免也有些憂愁起來。畢竟君心難測啊!況且之前空口無憑。

非但賈琏憂愁,賈赦到小傳胪這一日,眼見一個個的被招進宮,都恨不得撩袖子闖宮了。

這小傳胪是指殿試後,閱卷大臣拆前十卷,曾送皇帝。皇帝按名引見,決定最終的名次。

按着慣例,皇帝是按着名次宣召啊!

難不成他家琏兒又被不識貨的壓名次了?上次那誰田……田什麽來着,痛哭流涕又如何,當今壓根眉頭都不眨一下的,直接問罪砍了。這次按理說,應該不會有人再暗中挾私報複了啊?

不過,所幸還沒等賈赦耐心盡失闖宮,便有小內監前來宣召。

賈琏一進乾清宮,拜見帝王後,當今也不廢話,直截了當問了一句:“你右手能舉得起托盤嗎?”

”多謝皇上厚愛,這自然可以的。”賈琏聞言一怔,而後跪地無比鄭重道:“學生遵守醫囑,日日鍛煉,如今可拿得動兩個鐵核桃。”【核桃又稱掌珠,手療核桃。玩核桃過程中,可利用核桃的尖刺凸起和棱角,采取揉搓壓紮捏蹭滾等技法運動雙手,壓紮掌上xue位,刺激手上反應區,達到舒脈通絡,活血化淤的功效。】

“嗯,多遵醫囑,莫瞎學了。”當今說道最後,忍住笑意。這賈琏先前瞎翻榮公典藏的書籍,依樣畫葫蘆的學了《七煞拳》結果倒是差點誤了香火傳承的大事,這事他也是知曉的。忠義親王曾因此事入皇家藏書樓翻閱史書,想看看能否有彌補之法。畢竟這套拳法源前朝司禮監。

“多謝皇上提醒。”賈琏面無表情回道。

“不用。對了……”當今面色帶着分不虞,問道:“你可知那文才心有所屬?”

賈琏沉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罷了。小溫先前在書院鬥文鬥武,倒是有別于其他大家閨秀,這少年愛慕,也是人之常情。”

“那你呢?”當今手敲敲扶首,問道:“別給朕說這般老城圓滑的話,上皇給你們賜婚,你可為何不拒之?想當初你可暢想着一生一世一雙人。”

賈琏先前拒婚就罷了,他好心問文才是否有婚配了,結果他這探花郎張口就來句心有所屬,寧願終身不婚。在他逼問下,才知道這文才竟然喜歡上了小溫。

“現家有河東獅,亦是一心一意。”賈琏聽聞當今話語中的一分火氣,适當的露出一絲的無可奈何,回道:“郡主殿下曾在大庭廣衆之下飛身救我,于我也有恩。故而救命之恩,也當以身相報。”

當今:“…………”

當今楞了楞,面無表情的揮手讓賈琏回去等消息,轉身便負手去了大明宮,将賈琏形容的“河東獅”告訴了上皇。

上皇:“…………戴權,給朕去珍獸局挑個獅子好恭喜賈琏大婚。”

“順帶替朕也挑個,好獅成雙嘛。”告完狀的當今心情挺美,他可迫不及待想看忠義暴揍賈琏了。

=====

翌日,殿試放榜,舉行傳胪大典。

一大早銮儀衛設儀仗,教坊司呈雍和大樂,文武百官陳列兩旁,氛圍肅穆莊重無比。這會非但賈赦着爵袍,精神奕奕的,便是連許久未曾朝會露面的賈珍也是爵袍在身,掩飾不住的驕傲之色,目光炯炯有神的望着進士中領頭的第一人賈琏!

其他大臣們:“…………”好想打賈家這兩纨绔子弟!

大臣們順着兩賈的視線看眼賈琏。賈琏身着深藍滾青邊的進士服,倒是顯得愈發俊美,渾身雍容淡然的氣質像是在诠釋“世家子弟”一詞。

可惜這已經是別人家的東床快婿了!

搶不到搶不到!

順着古樂而來的當今高座龍首,按制朗聲“宣制”後,便滿意無比的等待自己的文曲星以及十幾屆來最為年輕的三鼎甲。

執事官緩緩展開榜單,所有人嗓子眼都提了起來。這一屆可不比往屆。先前狀元也有文曲星的說法,但這屆有飛鴿傳信在前,一旦真最後祭典出現了玉玺,那麽這狀元便是鐵板铮铮的前途似錦,一帆風順!

滿殿皆是斂聲屏息,感覺時間流逝的分外緩慢。

傳制官字正腔圓念完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仿若知曉衆人心思一般,張口便唱道:“一甲第一名金陵府賈琏!”

哪怕心理有了準備,但是賈琏也不可避免的有些激動起來。他九千歲哪怕再權傾朝野,可是這禦道卻是不容亵渎的聖地。這一刻,從重生為賈琏,煞費苦心定下計策,苦讀四年,終于撥開雲霧見天明;這一刻,他終于能夠挺直了脊梁骨,笑看世間;這一刻,他能夠堂堂正正風風光光萬衆矚目的走着帝王的禦道。

伴随着傳制官第二次的鳴唱,在場文武百官緊繃起的弦愈發緊繃了起來。狀元郎賈琏,這……這……

大臣們均是神色詭異無比。這帝王心思可真是愈發難測了,這賈琏四王八公一派的出身,以及不算是秘密的秘密,乃安樂郡馬爺。這若是再成文曲星,當今也不怕卧榻之側他人酣睡?

可哪怕把腦子這弦崩斷了,他們也是怕了當今神來之筆的“連坐降官”。滿朝文武如今都還沒有一人能恢複官稱呢!

不同文武百官這些老狐貍的思緒萬千,其他進士皆是巴不得不用重複三遍,趕緊宣讀下一刻!這文曲星狀元郎的光環此刻也不及知曉自己的名次重要。

傳制官念完第三遍,贊禮官引着賈琏出列,在站了第一塊禦道石正中镌刻的巨鳌頭部。

賈琏踩着鳌頭,享受着“獨占鳌頭”風光,便豎耳傾聽起了第二名。待四百名進士一一唱名完畢,他将帶領衆人禮拜帝王。

見狀元郎站定之後,傳制官開口唱:“第二名山東府王陽。”

賈琏側眸飛快掃了眼王陽。這山東府大四喜王陽年方二十八,容貌端正,氣韻沉穩,倒也是入仕最佳的黃金年齡。

王陽順着贊禮官指引,落在賈琏身後一步,看着自己面前年輕俊美的賈琏,只覺其有彬彬君子風度,又想着坊間傳聞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話語,倒也隐隐覺得有幾分可信。這賈琏多災多難的,卻又是堅毅無比的,倒是沒準真有文曲星之能。

兩人正思忖着,便聽着探花之名已經唱響。

“第三名京城府文才。”

文才緊攥的手緩緩松開,按着贊禮官指示出列,站在賈琏右側。

“第四名揚州府傅昱。”

傅昱聞言,眼眸帶着抹亮光,心懷感恩,出列行禮。

自第五名起便不用出列行禮,只在班中行禮,待最後由狀元率領諸進士一同三呼萬歲,行三跪九叩之禮。

待進士全部唱畢,贊禮官又引諸進士跪拜。看着動作堪比他還标準的狀元郎,贊禮官松了口氣,嘴角的笑意真摯了幾分。想來這晚上瓊林宴,有個知進退懂禮節的狀元郎引領,他們會輕松許多。絕對不想回憶上科的陰影了。

“平身。”當今樂呵呵叫起之後,看着自己面前一排年少進士們,毫不壓抑的大笑了一聲:“諸位都是國之棟梁,期日後為民請命,為國盡忠。”

“臣等定不負皇恩期許。”賈琏率衆跪拜,叩首道。

“賈琏,”當今開口,邊掃眼都激動的差點壞了禮儀規矩的榮寧一賈兩纨绔,道:“賈氏昔年,一門雙公,兩代四将軍,皆是有功于國,後天下大定,改換門楣,欲從文繼續為國為民盡己所能。今日你蟾宮折桂,也對得起賈家先烈。望你能謹守先祖之願,為國盡忠。”

“臣謹遵皇上教誨,定不負先祖遺訓,皇上您的厚望。”賈琏感激涕零道。

“朕為你賜字為懷恭,”當今說完,冷冽的掃了眼四王八公勳貴圈,見北靜王等若有所思的模樣,眉頭一挑,朗聲告誡:“心懷恭敬,大公無私。”

萬萬沒想到當今一不留神就給他賜了表字,還借着他的出身他的表字又敲點了一番朝臣。賈琏心理長嘆息一聲,面上卻是帶着喜色,畢恭畢敬的道謝。

“入翰林院,任中書舍人。”當今緩緩說完最後按例對狀元的任命。只不過沒點為翰林編修。

這官職一出,不亞于滾熱的油鍋裏潑了滿盤水,瞬間朝臣都紛紛驚愕了。

《太祖大诰》官職規定中書舍人共六人,正五品。【掌侍進奏,參議表章。凡诏旨制敕、玺書冊命,皆起草進畫。】

這完完全全是簡在帝心的人才能當得啊!先前那不過敲點不成?

大臣們感覺自己都有些揣測不透當今這心思了。

當今見賈琏寵辱不驚雲淡風輕的模樣,倒也是滿意點點頭。他任賈琏為中書舍人還真沒其他心思,主要是賈琏這會試第二場拟诏拟的還真好!措辭分寸拿捏的比幹了幾年的幾個還老道。

若是知曉當今的腹诽,賈琏定然要默默小嘚瑟一番,畢竟當年還是拿過玉玺蓋印的司禮監大太監啊!中書舍人這官是完全不發憷的。前朝這職務都被宦官把控替代了。

賈琏退到了一旁,見當今按例說了幾句點完榜眼為庶吉士後,便是眉眼間帶着絲笑意,“這探花鳳林毓秀,你們誰家有閨女的可是要趁早下手了。”

“太俊了,誰家女兒能跟人一起行走的。”福王笑呵呵的打趣了一句,“老臣還依稀記得,哪屆來着,也有這麽多青年才俊,幾家榜下抓婿都打起來了,最後還是小賈那老流氓揪着賈赦那衣領,無恥着喊着看我兒子,就知道我女兒如何貌美如花,能跟人一起出門,郎才女貌。”

說完,福王還逗逗賈赦,問:“還記得不?”

賈赦扭頭:“我覺得還是我兒子俊。”

“哈哈,各有千秋。”當今挺美,懶得跟賈赦計較,這一屆前幾都是才貌雙全的。

當今點完文才入翰林後,又笑眯眯的望着傅昱,吓得傅昱一顫。

“這傳胪也是俊俏的小後生,你們可抓緊了機會。”當今依舊心懷拆散之心,樂着當媒公。

待按例見完前五,當今才示意退朝。贊禮官引着衆進士行跪退之禮,而後鼓樂奏樂。

在悠悠古樂中,賈琏率領衆進士魚貫而出,浩浩蕩蕩走出宮門,待傳制官張貼皇榜後,便被內監請進殿,準備三鼎甲跨馬游街。

哪怕是在側殿,也聽得宮門外那高亢無比的聲浪一聲高過一聲,綿延不休,向世人傳遞着金榜題名的喜悅。

王陽左看狀元,右看探花,再看看自己,忍不住嘆道:“真是羞愧王某,拉低了三鼎甲的才貌水準。”

話雖然如此,但王陽氣度也非常人,溫文儒雅,很博人好感。

所以這一日的游街,熱鬧無比,載入史冊。

畢竟除卻全城圍觀外,還有人當街搶婿,直接無比的當場打了起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