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引蛇出洞中
賈琏又一次的狐假虎威,仗着帝王的默許幹起了私事,反正到最後也死無對證。待到樹葉漸漸泛黃,深秋降臨,所有神跡都已經準備妥當。
“啓禀皇上……”
“準備好了,就可以。”當今一本正經:“朕不想知道任何的內幕。”不然他由心而外的那種喜悅之色便會大打折扣的。
“據聞忠義昨日出城了?”無視着後天便要舉行最為隆重的慶典儀式,當今眉頭緊鎖,帶着惱怒瞪着賈琏。
賈琏垂首,恭恭敬敬回道:“岳父去的不過是賈家的莊子。”
“誰跟你說這些了,就忠義那一步三喘的,就鄭老一個跟過去,出了點事,賈琏!”當今話語加重了一分:“父皇定會活活扒了你的皮!”
“走,去看看!”
賈琏再一次垂手,捏捏自己有些泛酸的手,道:“是,皇上!”
陪着帝王微服私訪到了賈家城外的莊子,賈琏成功的看到了當今一臉懵逼的茫然臉色。
原因無他,忠義親王坐在輪椅上玩着麥穗,旁邊圍着賈蓉,正拿着鐮刀裝模作樣的割稻玩鬧着。這也算很正常,只不過在他們不遠處有一排拿着畫筆正臨摹作畫的人。傅昱,胡塗,唐瑞,唐玥,司徒樂,賈赦,秦王。
當今嘴角抽抽:“這……也不容易啊!”據聞,他們這一群人已經把文武狀元府,溫家等等都畫了個遍。
“岳父想在外走走,看遍世間美景。這幾日陽光正好,故而前來領略田園風光。”賈琏下意識的揉揉手。特酸!
“琏二叔,二叔!”正踩在凳子上打算換個姿勢的賈蓉眼尖的看見賈琏,忙不疊揮手:“二叔二叔,你看,我這套小農民的衣服怎麽樣,還有小鋤頭!看,還有小鐮刀!”
“蓉兒,仔細你的手。”忠義親王放下沉甸甸的稻穗,忙不疊開口道。他當初閉門不出,閑來無事就愛畫畫,記錄着他家樂樂成長的一點一滴。如今快要走了,這一幅幅畫卷也算日後留個念想。
哎,只不過孩子長大了,不愛擺各種撒嬌賣萌的姿勢了。
幸虧還有個傻樂的在。
忠義親王慈愛的喚了一聲,“蓉兒,小心點。”
“嗯。溫爺爺,您累不累啊?我們換個地方玩,好不好?”賈蓉重重點點頭。他最愛跟着溫爺爺一起了,有故事聽有新衣服穿有的玩還不用做功課,哈哈哈哈,還有好多美美的畫!
“有客人。你去換件美美的衣服,我們等會畫個好看的。”
“好!”
賈蓉應下,見到當今也不杵,擺着小主人的模樣,儀态從容的行禮:“草民賈蓉拜見皇上,皇上您能來賈家做客,真是蓬荜……蓬荜。”
當今原本就擺手免了衆人的行禮,一見賈蓉着結結實實叩首的模樣,笑了一聲,親自彎腰把人攙扶起來,問:“據聞來領略田園風光,你知道五谷嗎?”
“天谷、地谷、懸谷、風谷、水谷。”賈蓉伸出手,說一個翹一個手指頭,得意洋洋的,活脫脫少年賈赦驕傲模樣:“我早課做得可好拉。”
當今:“…………”
“皇上,這蓉兒打小道觀長大,這……這不打擾你們聊了。”賈赦一個箭步抱起賈蓉,就往後跑。這大侄孫可是眼下他們賈家唯一的獨苗苗。
“來來,皇帝你來的正好,看看哥畫的大作!”秦王甩甩手,一把拿着自己瞎塗鴉的大作,一手拉着皇帝走向忠義親王,邊眼睛對着賈赦一挑,得意自己幫人解圍。
賈赦翻白眼。
在一旁默默圍觀的賈琏:“…………”天要下雨爹要娶媳婦啊!
感嘆過後,賈琏忙手勾勾,示意被賈赦抓了壯丁的唐家兩兄弟和小夫夫跟他一同離開。這一窩皇家人,個個奇葩,還是不要沾的好。
司徒樂踮起腳步一同走。他剛才可喵過五叔的大作了!那簡直是五歲幼兒塗鴉,沒準蓉兒都比他畫得好呢!而且更要命的是,五叔畫得是他們兄弟三人互相出老千坑皇爺爺。都畫成連環小像了,夠刺激的!
看到秦王大作的忠義親王和當今互相對視一眼,一同決定把這畫上進大明宮。
“反正爺皮糙肉厚。”秦王抖抖腿,一副熊厚不怕揍模樣,開口:“老六,你出來放松放松腳筋,怎麽不把老爺子一同拉出來。現在這多好壯丁,文武兩狀元都在。讓他們給咱畫個全家福呗!”
此話一出,當今眼眸帶着一絲的骐骥看眼了忠義,但一開口卻是無比的冷酷:“鄭老說……”
“你瞅着大哥像受累模樣嗎?好家夥,這逗着賈蓉一上午擺了多少姿勢,也就傅昱和唐瑞,這兩畫技出衆還過目不忘的,就跟印在腦子裏一樣,刷刷刷的三炷香時間一幅畫。”
“感情你跟賈赦沒有瞎擺弄?不知羞,跟蓉兒搶注意力。”忠義說完,又看眼當今,不鹹不淡的:“帝王像豈可肆意往外流傳?與禮不合。”
當今:“…………朕說是禮就是禮!”
秦王攤手。
過了一個時辰後,被邀請來的上皇端坐中間,忠義硬是要撐起身子站直,靠着秦王站着,道這樣比較帥。當今看看自己空蕩蕩的左邊,不愉,硬是往兄弟兩中間靠。
被欽點的一杆臨時畫師默默的看皇家人客客氣氣論站位論了大半時辰。到最後還是賈蓉靠着自己多日的被畫的經驗,非常老道開口:“又不是畫一張!怎麽排都沒事噠,只要取景取的好,昱嬸嬸和瑞小叔父都畫得棒棒噠!還有琏二叔,琏二嬸嬸畫畫超級快。”
賈蓉頓了頓,深呼吸一口氣,接着道:“我跟你們說,不要這麽呆呆站着,要笑容燦爛的,這樣好看,還可以抱着小貓小獅子的,這樣看起來威風極啦……”
畫師們:“…………”必須給賈蓉加十本大字臨摹,寫哭他!零嘴全部沒收!
賈琏作畫的時候眼眸帶着絲笑意,看向左手爹,右手哥笑得格外燦爛一分的當今,垂首思忖着自己的目的勝算又大了一分。
一下午便領着三幅全家福回去的當今非常滿意,表示日後有機會再多畫畫。以及後天的祭典,也要召集宮廷畫師現在制作,這日後肯定比《清明上河圖》更為珍貴。
轉眼便到了萬衆矚目的祭典迎玺大典。
這選擇祭典的地方,可讓欽天監愁昏了頭,不過最後卻也簡單,直接乾清宮外的漢白玉廣場上祭典最為方便了。
畢竟這是傳國玉玺迎接嘛!
乾清宮是最為重要的帝王象征之一。
辰時一刻,當今在儀仗的簇擁下,迎着文武百官的注目,率領着文武兩狀元登上了祭臺。
當邁步登上祭臺這一刻,當今腦中一片空白。哪怕先前他說得再好,但是這一刻也心中難免忐忑不安,各種心緒齊齊湧上心口。
尤其是随着這掐算出來的吉時臨近,當今忍不住手心冒汗,再一次恭請後,腦袋緩緩往後一轉,眼角餘光帶着絲催促看了眼賈琏。
鬧啥呢?神跡怎麽還不出現?
随着當今三次行禮請玉玺,結果天依舊瓦藍瓦藍,陽光依舊燦爛,毫無其他動靜,這祭臺上除了香煙袅袅,也是沒什麽其他能算神跡的出現。所有的朝臣這一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大逆不道的擡眸看眼祭臺上的正中的三人。
這……這皇帝不會造個祥瑞安定民心,都沒準備着吧?
朝臣心理泛着嘀咕,甚至有暗嫉賈家的,轉瞬間想了千萬種讓賈家因此灰飛煙滅的計策。就在這時,忽然間祭臺上動了起來!還傳來輕微的歌聲。
當今把提到嗓子眼的心緩緩放回在肚子裏,看着祭臺上憑空出現的蓮花坐臺,正默算着這花什麽時候捧出玉玺,忽然間只聽得地動山搖的一聲轟響,不亞于地動時。
當今當即面色一暗,剛想張口問問是否附近州縣發生地動,但轉眸一見賈琏,心理帶了些希冀之色。
哪怕造假不成,他也是不願聽到天災人禍的。
深呼吸一口氣,當今回眸看眼被因猛地一聲震亂了的隊伍,剛想說句話,便聽得朝臣中忽然有人大驚起來:“那……那是白鹿!”
随着這一聲驚呼,朝臣眼見那憑空出現的白鹿徑直跑過廣場,朝宮門而去,忙不疊呼喊:“皇上,這是祥瑞啊!”同時心理免不了嘀咕一聲,還是有所準備的嘛!
吓死他們了!
能不能好好的祭典迎玺,然後慶祝就可以了,別一波三折了!
殊不知當今也懷着這念頭,視線幽幽的瞥了眼賈琏。
賈琏一眼無辜,趁着衆人下跪,微不找痕跡的靠近當今一分,悄聲:“這不是。小臣只借助了戲法,這玉玺在蓮花坐臺內呢。”
當今:“…………”
當今不信,這好端端的,那這白鹿哪裏來的?
當今面無表情示意欽天監儀式繼續,便聽得有士兵急匆匆來報:“皇上,祥瑞,大祥瑞,剛才那一聲大響,文武狀元府……狀元府……冒出金芒來了。”
朝臣嘩然,但是當擡眸往去時,只見那不遠處天色的确一片祥雲籠罩着,甚至還有無數鳥兒飛翔,百鳥齊鳴,好不熱鬧。
當今看眼賈琏,賈琏再一次搖首,跟着一臉茫然。
“擺駕!”當今說完,眼眸回掃眼自己的心腹花公公,手指指蓮花。他現在既希冀這祥瑞只不過是賈琏用來逗他開心的,但是卻又無比盼望着真有神跡出現。
畢竟,他一直堅信自己運道好!而且倘若真有神的話,那忠義的病……
當今一想到忠義親王,便感覺自己心口堵着氣。天地可鑒的,這忠義本來就病恹恹的,他要是想殺他,早就動手了,何必要這屍陣。但這案件至今,還是無頭案。
先前唐仵作探查,這好好的孕婦都快因此不成人形了。據說那屍陣煞氣嚴重,小孩子都化成怨氣了。現在賈琏接手,也沒什麽進展。若真是有神靈,先把這事給解決了。
随着當今令下,所有人都跟着帝皇車架離開。花公公待人走得差不多,命心腹看守着蓮花坐臺,自己悄然探望了一番,眼裏旋即帶着驚愕。想辦法追趕上當今,張口無聲道:“确有玉。老奴恭喜皇上,賀喜皇上,那真是祥瑞。”
一聽這話,當今猛地迸發出一抹亮光。
待車架到了狀元街,當今下車,便見左右朝臣不少呆若木雞了。這雖說神跡源于文武狀元府,但是祥光最為燦爛的是在溫府。
溫府住的是誰?
三品以上的核心朝臣武将心理都門清楚。
“皇上。”賈琏一見那明黃落地,像是回過神來一般,當即匍匐跪地,額角還冒着豆大的汗珠。
“朕的文曲星,這是在恭喜朕。”當今面色沉沉,硬是擠出一抹笑來,帶着恰到好處的笑:“且先待确實了再恭喜不遲。”
說完,當今負手,手緊緊捏成拳頭,斂住手心裏冒出的汗水,自己一步步走向因為震響而裂開露出來的石頭階梯,眼裏迸發出一抹兇殘的怒氣。
這階梯位于文武兩狀元府的圍牆之下,因為巨響把圍牆把原本分隔兩府的圍牆都通通震坍塌了。
“挖吧。”當今擺手,示意動手,自己卻是一動不動的凝視着天邊那漸漸消散的祥雲。他當初是打算讓忠義來親眼見證他的好運的,但是誰叫忠義身子骨不争氣,現在病卧在榻,需要靜養的。自打三天前去了賈家莊子後,便還在未回府。
當今回眸想起被自己小心翼翼珍藏的全家福,又看着那漸漸散去的祥雲,只覺自己腦子亂得很。這麽好端端的又讓他做這麽殘忍的選擇。
須臾間便有禦林軍士兵上前挖掘,一時間塵土飛揚。可鑒于當今那凝重的表情,以及衆人心知肚明的溫府主人秘密,都恨不得斂聲屏息。
胡塗帶着狐疑的眼眸掃眼賈琏。他總覺這祥瑞來得太過怪異了。可是之前賈琏又是很認真的在完成帝王的命令。還私下拉着他一起參考過。至于這個秘密為什麽他會知道。感謝他師父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以及弟子服其勞的處事原則。
這蓮花塞玉玺的戲法還是他一同想出來的。雖然夾帶私貨很不人道,可是他是個小和尚,總得為佛家某些福!但眼下這種情況……
胡塗正想着,忽然間前方傳來喜極而泣的驚呼:“天佑我皇,天佑大周,這神跡,這下面是神跡啊!”
賈琏一聽這聲呼喊,擡手擦擦衣袖,努力讓自己面色更白一分。因為一切在未水落石出前,他這個安樂郡馬爺身份很尴尬。
不過這一賭他也是留好了後路。
忠義親王和他父親,還在莊子裏欣賞田園風光。
正在莊子裏的忠義親王面無表情的看着被他罰頭頂雞蛋的司徒樂:“被賣了還給別人數錢!”
司徒樂跪地,手裏也拿着兩雞蛋,聞言,不敢動。腦袋一垂,雞蛋就得掉,他又得重新頂。
“哎,也不知賈琏這猴精猴精的随了誰。”忠義親王感嘆了一句,嘴角不自禁挂着一抹淺笑。
“樂樂,我走了……”
“爹!”一聽這話,司徒樂急了,腦袋頂着的雞蛋旋即啪叽一聲掉地上。
“這皇家關系啊,就像這雞蛋,脆弱的很。”忠義親王長籲一口氣:“再頂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