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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平後的大招

當今手裏緊握信件,凝眸想了許久,長嘆息一聲,雖說兩邊一同派密探調查,但對于賈琏暗中對平家的“坑蒙拐騙”開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賈琏在明顯感受到當今的默許後,也沒“嚣張”起來,繼續按着自己先前的規劃,尋找着證據。平家培養看好的年輕俊傑,有什麽豪奴欺壓百姓之類,甚至暗戳戳的聯系前來朝賀的外交使臣(因為秦王殺神之名太響,又出現了神跡,平家所接觸的幾個大的部落,都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因為裏通外國這點未遂,且言語交談,毫無證據留下,故而也不能作為定罪依據。都不能一下子将平家,還有平後扳倒,只能從側面證明平家有野心。

這些證據一尋到,賈琏也幹脆,直接轉送當今,然後自己莫不關心的繼續埋頭調查。至于他調查的人手,在七七那天被當今“撞見”之時候,便是幹脆在皇帝面前禀告過了的。外圍跑腿的的人為:忠義王府留下一杆忠心的侍衛負責核心查探,外出查訪。賈家昔年的親衛後裔經過幾年的調教,但也只能負責跑跑腿,打下手。核心智囊團:賈琏,司徒樂,胡塗,賈赦,秦王,以及負責散布消息,負責裏外跑腿的賈珍。

當今當時一見到這人選,心理都忍不住打聲哆嗦:整一個老弱病殘廢隊,還開口問了一句:“怎麽不加上唐仵作?”這唐仵作一直負責暗查屍陣一事的。但這話一說完,當今就不待賈琏解釋了,自己默默轉移起話題了。再添唐仵作,那得是老弱病殘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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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賈琏正帶着他的老弱病殘廢隊伍,商讨最為關鍵的一環——平後肚子裏到底是男是女。

“老秦來消息說,皇上讓他配合被平家拉攏。”賈珍眉飛色舞的,話語間還帶着抹得意之色:“爺這運氣真是好到爆了!”

在場的所有人皆是笑笑,不說話。這應該說是寧府祖上蔭庇太濃了。秦邦國這屆探花選取的時候,當時的兵部尚書是賈代化,也算有一絲師徒弟情恩。昔年,秦邦國因含冤受屈,走投無路,想求見已經頤養天年的賈代化,走到榮寧街,正好遇到了榮寧雙霸-賈珍和賈瑚,為他引薦了一二。

這段過往,賈珍自己都不記得了,但也算給了秦邦國一絲光明。只可惜後來世事無常,元宵驟變,榮寧兩賈也接連失去了兩大主心骨。

不過秦邦國也是感恩的人。因起複之恩,對當今忠心耿耿,也适當的給他們透了一二口風。

“不過說來也是平家惡心人。這平朗什麽模樣啊,還想娶老秦的小女兒。”賈珍感嘆,“那小囡真是……”

一回想自己無意間見的絕色女子,賈珍這眼裏的驚豔還沒露出,眼角餘光掃見端坐一旁的唐仵作,默默垂首不語,推推剛做完月子的人,開口:“我們老爺們議事,你就別跟着瞎參合了。還不如回去想想取什麽名呢!”

“按着唐家的輩分……”

“誰跟你說按着唐家的輩了,說好了男的給你唐家,繼承你爹的香火是不假,可是還有一個小囡囡呢!告訴你,我賈家第五代的嫡長女,真跟你家的姓,我爹都得從道觀裏出來!”

賈珍火氣大起來。這十月懷胎是沒他的事,也是說好了這假成親,這孩子歸唐家的,可誰叫這是龍鳳胎呢!他們寧府三代了,還沒個姑奶奶呢!本來他娘老蚌生女,可結果産後大出血,娘走了,那妹妹也走了。

“就是,小寶寶不能跟你唐家的!”賈赦拍桌子,一臉憤怒,咆哮狀:“不行,我們賈家好久沒有女娃娃了!”

賈琏跟着點點頭。他們榮府女孩不少,但元春探春都是仇人家的,而且禮法上也算偏支的偏支了。這榮國主脈,就迎春一個庶女。這迎春性格不提,但其身世也狗血,也就只有他爹這種為了跟老二較勁,比孩子數量的,才會喜當爹。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榮府主脈是沒有女孩兒的。

至于寧府,這賈家正兒八經的嫡支,不同別人家的什麽三代單傳,有一個男孩,許多女孩。這寧府可真是兩代單傳的獨苗苗,賈敬上頭原本有個兄長卻也早殇,不到半月,都沒來得及上宗譜。到了賈珍這一代,據聞還有個嫡妹的,可也是早夭了。故而,唐仵作龍鳳胎一出,哪怕顧忌了國孝,但還是小範圍慶祝了一下。然後便陷入了曠日持久的撫養權之争,為此賈珍都難得的翻起了《繼承法》。

這争奪大戰,也算他們休閑的娛樂之一,畢竟他家大娃說了時時刻刻緊繃着算計,腦袋也會成漿糊的。他九千歲便嘗試着去放松一二,況且也先練練手,這男孩子初見還好,可有時候也太淘氣了,沒準女兒天生小棉襖呢!

唐仵作冷眼掃過賈家的老少三人,毫不客氣,直戳要點:“你們的姓太難聽了。”

“就是,女孩子姓賈,能取什麽名?”司徒樂幫腔道:“而且,不覺得你們取名的水平也太弱了嗎?”

“附議!”秦王毫不猶豫給兩個賈家媳婦站隊。

姓賈的三人:“…………”好氣,媳婦聯手要造反了。

胡塗眼見兩幫人又鬥起來了,猛得一拍桌子,咆哮:“現在都三月了,再不抓緊,平後肚子娃就生出來了!”平後去年十月傳出身孕,現在算算時間都快瓜熟蒂落了。

“這段時間京城附近适齡的孕婦多派些人手,還有承恩公府兩懷孕的小妾也得看緊了。按着平後這性子,肯定會有備無患的。”

所有人默默閉了嘴。過了一會,賈赦仗着自己“傻”,率先開了口,道:“其實有個問題,我一直很不解,就算平後她肚子裏懷得是男孩吧?她哪來的自信會覺得朝臣因為簇擁個奶娃娃啊?眼下大皇子二皇子都在六部歷練了。”

“因為是嫡子吧。”司徒樂開口,說了之後,又帶着些不确定:“大概。按着當今的身體健康狀況,起碼還有一二十年呢,到時候這平家多年的籌劃,大概就會成功的。可是現在,她哪怕還是很沉穩,也可有些心急了起來。”

“除卻她依仗嫡子外,她還能倚靠的是皇後身份。到時候只要示意朝臣出面要求垂簾聽政,她便可牝雞司晨。”賈琏道:“兩位成年的皇子出身不顯,母家還有岳家也是平常。若現在,按着年紀和排序上位,恐怕一時間還要聽信平後。”

“這弟媳婦牛啊!”秦王發自肺腑的倒抽口冷氣,道:“老爺子選兒媳婦的眼光可真銳利的!”

這些日子針對平家調查下來,他都懷疑自己算不算皇家人了。當然,他也愈發佩服起皇帝了。普天之下,也恐怕只有皇帝這一家是絕對的不嫁雞随雞嫁狗随狗的,媳婦小妾都是使勁的挖皇帝的家底貼補娘家。

“不對,平後這心計非常人能揣測。”賈琏聽着衆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口:“我們還得做好第二套應對方案,比如她順其自然的産子,但是她會引誘成年的皇子互相争奪,然後扶持……”

“挖槽,”賈赦驚叫一聲:“那六個皇子中,她……她她她不會扶持元春的那個八斤九的胖墩吧?然後栽贓嫁禍給我們?”

“然後最适合上位的是五皇子。”賈琏陰測測的笑了一聲:“當然,上皇的默許與配合對我們來說,才是至關重要的一環節。”

與此同時,平後懶懶的靠在美人榻上,眼眸帶着些慈愛輕輕拍摸着日漸圓潤的肚皮,看着在一旁絮叨的平老夫人,沉聲:“老太太,既然皇帝想讓本宮生女兒,本宮又豈會忤逆他的意思?不過……”

平後嘴角勾起一抹佞笑:“我生龍鳳胎,他總無話可說吧?而且這也算是祥瑞。不管日後皇帝心思如何……”他總會一點一點的虛弱下去,然後皇子們奪取皇位又一次殺戮再起。

不過在解決皇帝之前,總要先把礙眼的太上皇除掉,否則老當益壯的太上皇重新臨政,指任新皇,就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被兩幫人念叨的上皇噴嚏連天響,萬分怨念:“朕臨老臨老,居然連個安逸的晚年都沒有。”

“那是因為黃太爺爺,你住的地方實在太大了。我要是被罰繞着您的屋子跑圈,我得哭鼻子的。”賈蓉有理有據道:“先前住狀元府,我叔爺爺在院子裏一聲吼,左右兩邊都聽得到。還有我在道觀裏,我祖父天天炸丹爐,噗噗噗的,可有意思了。我在前頭做功課都聽得一清二楚。”

“對啊,的确住的地方太大了。”上皇腳步一頓,回眸眸逡巡了一圈宮內富貴堂皇的裝飾,又看眼一臉天真的賈蓉,眼裏露出一抹苦笑。想他也算千防夜防了,可是依舊被人鑽了空缺。

賈赦也算有心,讓賈琏跟着樂樂閉門守孝守足三年,連他們自己也要守一年。故而能進宮的也就忽然間被皇帝也算愛屋及烏腦抽抽收為義孫的賈蓉。

這回賈蓉進宮便是揣着消息來的。據賈琏他們調查,之所以進貢的蠟燭會有問題,而檢測不出的緣由,不是制作工藝有問題,也不是工匠狼子野心。而是生産過程中,取用的水源,上游種了些花朵,其中有幾株花開非常漂亮的罂粟。

也……

上皇發現自己有些想念那些忤逆的甚至要殺父的熊孩子們了,至少這些人倒是光明正大,還從未有過這種下賤陰損的暗招來。

當今聽聞賈蓉進宮的消息後,也知曉這賈琏通過賈蓉,讓他帶些消息入宮,故而一下朝便過來請安。

見一老一少在院外賞景,其樂融融的模樣,當今默默松口氣。父皇自打大哥仙去後,這精神便一直不太好,近來還時常頭暈目眩的,再不見個笑臉,老五都得進宮接人走了。

“父皇。”

上皇一見當今,默默長嘆一聲。他這兒子之前擰巴的時候,最多跳個腳,嚴重的也就甩個門,也沒想着讓他這個當爹的死,怎麽他媳婦就……

上皇覺得有些愧對這傻兒子了。這兒媳婦還是他千挑萬選定下來的。

“賈琏剛查到的消息。”上皇揮揮手,示意戴權把賈蓉帶走,将自己一直想燒掉的紙條遞了過去:“哎,也難怪三司年底總結的時候,都會道一句男子激情殺人多,而女子因為體力小善于用砒霜。”

“該死!”當今雙眸猩紅,轉身就走。

“你……”上皇見狀,雖然欣慰無比熨貼,卻也開口攔住人,各種安撫勸說,終于讓皇帝理智回籠。

當今應得好好的,一出大明宮卻是越想越不甘心,什麽皇室顏面,先前老五怎麽不考慮顏面了?

這回是他自己不要這面子了。

一臉怒氣沖沖的來到了坤寧宮,當今一見平老夫人在場,眼眸閃了閃,回過神來,僵着臉說了幾句,讓平老夫人離開後,努力跟往常一樣,跟平後說着私話。

當今看眼了大肚便便的皇後,嘆道:“梓潼,你現在懷着孕,還要管着公務,也太辛苦了。況且接下來,父皇還要招忠順回來,給人相看選妻的,給老五修王府,這老五都快跟賈蓉一樣了,誰家有空住誰家幾日的。”

“多謝皇上挂念,這是妾身應當的,何來辛苦一說呢?”平後垂首,一派溫柔小意的說道,但腦海裏卻飛速的轉動起來,看來上皇這老不死的真的病了,否則招忠順回來幹什麽?這小兒子,上皇可是保護的好好的。

“但也是要體諒你的。”當今笑道:“朕打算請母後回來幫你。”

平後:“…………”

“母後也該回來享享福了。”當今自說自話道:“朕已經想到一個非常好的說客去請母後回宮了?”

看着皇帝一臉笑意,平後感覺自己胎氣都要動了,擠出笑來,問:“敢問這人選是?”

“鳳凰公子!”

胡塗接到內侍的傳喚,一臉茫然。他得武狀元後,按例進了禦林軍。不提明面上被上峰操練的沒塊好肉,也不說暗地裏幫着賈琏出謀劃策,坑蒙拐騙的,這腦袋高速運轉,緊繃着神經,這好不容易得個休沐日,說完正事,剛回家,一手老婆,一手兒子女兒(賈珍倒是慣于甩手當爹的,她娘閑來無事,便跟着奶娘,幻想自家孫子孫女,嬌養着),還帶着爹和娘,一家人歡歡喜喜打算去郊外踏個青,春個游。

結果……

胡塗撐着笑,老老實實随內侍入宮。他爹敲了他一腦門,就算節假日了,有生意要來,也沒拒絕的餘地啊。

只是沒想到,這回居然入了後宮。若非一進宮,引着他的內侍是當今的貼身內相花公公,他都得懷疑自己被人設計了。遞過了一荷包,胡塗按着賈琏所言,對內監給出尊重之色。當然,作為一個商賈,對于這內相,從前的大金主對象之一,他當然會無比尊重了。況且,他也是佛門子弟,不愛門縫裏看人的。

但這也算賈琏的好意提醒,他也自當牢記心中。

“狀元郎,還請放心,是好事。”花公公對胡塗也是印象不錯的,這難得幾個拿正眼看他們的。

“可是我一外男,都二十好幾了,這入內宮,恐怕不妥吧?”

“無礙,無礙。”花公公瞧眼胡塗的腦袋,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胡塗不解,待随着人入了坤寧宮,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行禮問安。

當今瞅着胡塗那光禿禿的腦袋,問:“朕記得你還是個和尚吧?”

“末将是俗家子弟。”胡塗回道。

“和尚還……”當今一想起往事,至今不能忘懷,一臉嫌棄,“你對得起佛門嗎?”

“末将習天臺宗和禪宗,這講究……”胡塗很想給皇帝宣傳宣傳佛教之深,但大着膽子用眼角餘光掃眼當今那眉眼間的那抹不忿,想了想,只默默給自己的行為,舉了個耳熟能詳的例子:“皇上,這南宋時期有個大名鼎鼎的活佛濟公,他吃肉喝酒,那是因為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當今深呼吸一口氣:“很好,就是要你這種無恥的厚臉皮!梓潼,朕沒選錯人吧,這種口才,而且聽聞其在揚州還有鳳凰公子的美譽!”

平後含笑點頭。

“對吧?”當今眉頭一挑,又一次看看胡塗的腦袋,自我美道:“不錯,非常不錯,聽說你哄香客很有一手。把太後請回來,朕沒準讓你們小兩口分配一起,否則天南地北,你們就哭着去吧。”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胡塗心下一樂,這是再選接替皇後掌公務之人?

當即合什,胡塗一派大師風範,“敢問施主,太後施主修習的是哪一宗?小僧好回去做做功課。”

當今看眼胡塗。

“有所謂大乘、小乘;有所謂法相宗、三論宗、天臺宗、華嚴宗、禪宗、淨土宗、真言宗、律宗……”

胡塗見當今一臉茫然,忙不疊道:“當然這些不過成佛之途徑罷了,最為重要的是有一顆慈悲心。”

見狀,當今愈發滿意了一分。胡塗有理論又善胡謅狡辯,而且還自帶神跡流傳,滿意的感嘆了一句:“不錯。”

他母後什麽都好,可是就非常信佛。連他這個兒子,出了神跡也不會來看看,只回信說這樣她愈發要虔誠感謝漫天神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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