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工坊大危機
太後眼角餘光掃了眼放松下來的林瑾玉,眸子卻是帶着笑意看向林黛玉,關心過人飲食起居過後,又安慰幾句,眸光才漸漸轉向林瑾玉,道:“林家哥兒,你可要好好照顧你妹妹。本宮聽聞林大人收你為嗣,便是為了林家的香火。希冀你能夠繼承林家,繼承林大人為官做人的品性,好好為國為家做出一番成績來。”
“多謝太後娘娘教誨,草民定然會好好照顧林妹妹的。”林瑾玉帶着自信從容的笑意,俯身回道:“更會努力讀書,為中華之崛起而奮鬥!”
網絡上曾經有流傳—清穿不造反,菊花鑽電鑽。現如今在架空明清背景下的封建大周社會,更兼之還有金手指系統,他若是不好好抓住這個機遇,豈不白白浪費了這個機會,沒準還會成為千古罪人。
聽着林瑾玉似乎振聾發聩,擲地有聲的回答,太後一時間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想錯了?就林瑾玉這性子?!
想她當年哪怕是得了一個恍若神器的系統,那也是暗中蟄伏了許久,從來沒……
難以找準形容詞來描繪林瑾玉身上透着的這股“傻氣”,太後手指緩緩摩挲着佛珠,贊道:“真不愧是林大人選中的嗣子,倒也是一腔為國為民的浩然正氣。”
誇過之後,太後又賞了些文房四寶,便派人送兄妹兩出宮。
一聽林家兄妹出宮門,當今便過來請安,順帶問問看法。這後宮之中消息可傳得飛快了,更別提林瑾玉這遠大目标了,早就悄然流傳出來了。說來也奇怪,這麽狂的他不少見,諸如秦王啊,這狂的像是在吹牛,但正兒八經起來其實還是有點讓人信服甚至臣服的魅力在;賈琏性子其實也帶着點狂傲,但是人家到底還是有些能耐在的,而且辦事非但講究快狠準,還十分周全。
但林瑾玉給他的感覺有點飄,像是煙囪裏飄出來的炊煙,看起來火力挺猛的,從一小跟煙囪裏嘩啦冒出來一下子能飄出好大一片黑雲,能夠瞬間吸引眼球,但是風一吹亦或是時間一長,便消失的徹底無隐無蹤。
“母後,您覺得如何?”
太後手裏撥弄着佛珠,開口沉聲道:“皇帝,如今還是切莫打草驚蛇。待想個辦法,然後一擊斃命!”若林瑾玉真得成為新宿主,那麽系統定然會保護他的人身安全。
現在當務之急,是如何解決掉能夠依附在人體中的系統。
之前她跟賈趙氏合作,是靠着賈趙氏那為母則強的堅韌意志,是靠着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一屍兩命,才讓向來能夠進行抹殺懲罰來威脅人的系統死機癱瘓,再也無法布置任何的任務。
原以為這系統是随着她的,故而在當年她回到自己這快速老化的身體中,便想着自裁。但是她死不了,又被大師點醒,開始了贖罪的忏悔。
聽着太後的話語,當今眉頭漸漸擰成了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太後,小心翼翼喚了一句:“母後?”
他母後哪怕是在聽聞平家之事時,都事關她唯一的寶貝兒子呢,都沒什麽動怒之色。如今不過是一個眼高于頂的十歲小屁孩,居然開口說殺了。
當今感覺自己心情很複雜,萬分不開心。
太後一見當今拉長臉,一副快來哄他的模樣,感覺自己心情很複雜。
就在天家母子兩默默的對視之際,林瑾玉卻是帶着一絲的小雀躍開始謀劃起了如何成為本朝第一六連元。
原本三年前該出現一例六連元的,因為有飛鴿傳玺大事件在,但是豈料被賈琏這個橫空出世的異類給毀了。
不過這倒也是給了他機會!
至于太後,他完全不擔心。
一來,這太後只不過是禮節性的召見他們,為的是皇家顏面,沒準轉過眼就不知道他們是誰。
二來,就算太後想要對付他,可是哪來的理由?她總不會傻到把自己曾經擁有過系統的事情交代出來吧?就算太後能夠手伸到宮外,可也傷不了他一根汗毛。
三來,他跟系統可以說是利益的共同體。這系統肯定是會保障他的人身安全的。否則這治國強國系統錯過眼下這個機會,沒準待日後再尋一個合适的宿主,這世間早已天翻地覆,改朝換代,那拯救起來難度更大了。
面對林瑾玉羅列出來的一二三要點,系統發覺自己的邏輯思維暫時無法回答。它之所以選擇穿越者認定為主,是因為有了前車之鑒,覺得穿越者在衆多小說影視游戲的影響下,對于系統模式下的相處認可度較高。但是哪知曉,這雖然認同度高了,可也帶了不少負面的影響。
但也沒有辦法,自己選擇的宿主,只有輔佐人完成任務,否則等待它的只有被銷毀的命運。
就在系統模拟了無數的可能性,盡心盡力的為林瑾玉選擇最為合适的道路時,賈琏帶着人已經悄然離開了京城,再一次的南下。
這一次出門,賈琏帶的都是精兵良将,一到揚州便目的明确的兵分三路,開始圍繞林瑾玉展開了詳細的調查。等安排的差不多了,賈琏又制定了幾套方案,最後帶着三十六騎中的精銳,身先士卒的前去探測最引人注目的工坊。
将自己喬裝打扮成一老富翁,賈琏拄着拐杖看着距離工坊還有百尺多距離便開始攔截的林家巡邏隊伍,顫顫巍巍從馬車裏走出來,帶着皺紋的右手不滿的舉高拐杖,對着攔截的隊長罵道:“這條路是你家修建的不成?老夫我活了六十六年,還真沒見過!”
“前面是林家山莊,嚴禁任何人靠近!”隊長一板一眼說道,兩眼帶着審視看向前來的賈琏。現如今可有不少人來打探工坊情況,主子臨走前吩咐了,他們可是第一站!
這頭關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關,必須嚴防死守!
“林家?就是姑蘇林家?”賈琏随着隊長的訴說,輕輕呢喃了幾句,反問了一句。
“就是姑蘇林家!”隊長一說起來便不自禁挺直了腰板,眼裏綻放出一絲亮芒。
賈琏見狀,滿是褶皺的面皮上帶着不屑笑意:“探花林如海又如何?哼!還不是生不出兒子,還不如我—”
“胡說八道!我們家主子的父親豈容你咒罵,你這老不死的……”
“快去叫人,這老頭是故意來惡心我們的!”
“不給些教訓,就不知道我們巡邏隊伍的厲害!”
“…………”
一見激怒了林家巡邏隊,賈琏看着破口大罵,深情激動的衆人,眼中的疑惑卻是愈發大了一分,總覺得衆人的神色有些不對勁,哪怕是利益,亦或是情感忠誠所系,但是這些人兩眼之間迸發出來的怒色有些呆滞與空洞,似乎就像被貼了什麽符咒一般。
微不着痕跡的搖搖頭,示意暗中随行的三十六騎莫要輕舉妄動,賈琏帶着假裝護衛的衆人經過一番抵抗,結果“失敗”,跟先前調查的結果一般——所有前來探測工坊的人都被套上了黑布,押入旁邊的庭院。
因為言行不遜,賈琏便被教訓,關押進了髒亂的柴房之中。一踏進門檻,便聞到了裏面傳來的惡臭。
被粗魯的推進之後,賈琏眉頭一擰,邊調整呼吸邊解開了系着的黑布,待适應光照,旋即回眸掃了眼四周。這是柴房,裏面關押着不少華服之人。看樣子似乎是各家派來有頭有臉,但趾高氣昂得罪了林家的人。衆人一見他們前來,眼裏還露出同情亦或是幸災樂禍等等的神色。
略過了這些人,賈琏看了眼瑟縮在角落裏,面上還帶着不少指痕的李新。這是他之前派人化作富商,前來商談的下屬。李新先前派人傳出消息,說在裏面遇到了一個瘋瘋癫癫的老頭,這老頭幫他掩護,同時也威脅他,幫他寄一份信,聯系胡塗。
因見到“胡塗”兩個字,賈琏倒是心中愈發困惑起來。這也是促成他自己親自前來“龍潭虎xue”一闖的緣由之一。
尋了一個地方自顧坐下,賈琏看眼随他一同前來化作小厮的騎衛。騎衛也随之坐下,待過了一天左右,見都沒人送飯,這便化作不解生氣外加好奇的模樣,找了李新詢問“柴房規矩。”
李新帶着審視看了眼騎衛,惜字如金回答了“三天用一餐”後便不肯再回答。這個柴房可古怪的很,雖然無人看守,但卻是像是被人監視一般,不管裏面說了什麽,那些巡邏隊伍都知曉的一清二楚。他先前能夠與人聯系,還是通過旁邊這古怪的瘋子,用某種不知道哪個家的秘術。
騎衛的視線看了眼蓬頭垢面的瘋子。正當人打量時,這瘋子似乎有所感應,猛地一擡頭看了眼騎衛,仰着面上無比猙獰的傷疤,揮舞着受如枯柴的手,喉嚨裏發出“啊啊啊啊”的聲音,就像破舊的老水車緩緩轉動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響,刺耳之音無比的綿長,讓人感覺恍若鬼魅夜行,透着股寒意。
“吵什麽吵?!”當下有人受不了,當場喝道。想他們在外也都是有頭有臉的管家掌櫃,哪能守得如此屈辱生活。
餓又餓不死,三天給一頓米飯。
可是活着又如何?
被關着,完全不知門外任何事,把他們活生生的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掃見周圍人眼色,賈琏開口叫回了騎衛。又靜靜的待了兩天,賈琏等人送來飯菜,便裝作饑渴難耐的樣子彎起了袖子,露出略帶發黑的胳膊,直接伸手去抓了一把米飯。
當米飯沾染到掌心的肌膚,當即微微變了色。
瞧着那泛出微弱的紫黑色,賈琏當即眉頭一挑,心中了然。他這檢測的秘藥是從皇宮裏借來的,專門用來檢測皇帝入口的食物。
這應該是讓人服用了慢性的藥劑,才讓商賈出面領回掌櫃的時候。這掌櫃會一問三不知,前言不搭後語。
假裝往嘴巴裏塞了塞,可還沒進嘴,賈琏似乎想起了什麽,憤憤的扔掉米飯,當即将碗碟狠狠往地上一扔,高聲疾呼,一臉憤慨:“這是打發叫花子呢?告訴你們,再敢綁架老爺我,有你們主子好受的!知道我是誰嗎?”
一聽這話,騎衛邊護着賈琏,邊狠狠吹了一聲口哨,力求聲音能夠穿透房屋,讓在外的隐匿的同僚能夠聽見。
在外邊待命的騎衛當即聞聲按着計劃行動起來。
而在工坊內負責監督管理的管家一看到“神奇的玻璃”顯示出吵鬧的一幕,雖然對此見怪不怪,但是因為先前“老頭辱罵林家一事”便決定給人一些顏色瞧一瞧。
派人前去教訓,管家繼續優哉游哉的看着“神奇的玻璃”,想看人抱頭痛哭的模樣,豈料這畫面剛顯示出來巡邏隊伍揚鞭,那原本的刺頭卻是絲毫不懼,還反而擡腿揣了隊員一腳。
因為這一腳!
管家當即大驚,這不像個養尊處優的糟老頭,反而像是個練家子!當即心中湧出一股惶恐之色,他離開之前,主子可是再三囑咐,也是對他的無比信任,才讓他管理好工坊。
“來人,快去……”管家話還沒說完,便聽得一聲似乎山崩地裂的巨響傳來,緊接着地動山搖,又接連不斷的巨響發生。
下意識的湧出地洞兩個字,管家邁着雙腿惶急往外而逃,但是還沒跑兩步,雙腿卻是像紮根了一般,腦袋無比的疼痛起來,一瞬間唯有一個意識——保護工坊。
以林家的工坊為中心,方圓百尺內皆是塵土飛揚。晝夜不息的工坊瞬間哀聲遍野,但是令人詫異的是,不少人雖然口中疾呼着“地動”,但卻是瘋狂一般的往工坊裏面跑。
趁亂出來的賈琏見狀,心中困惑愈發大了一分,沉聲吩咐:“毀得淨些!”
林瑾玉管得的确夠嚴,連只蒼蠅都飛不進,所以上面走不通,便只能鑽地洞了。從四周往最為核心的工坊,埋了六根火線,選擇午膳時間,砰砰砰的幾聲巨響,将如今江南最為令人注目的“金礦”毀了個徹徹底底。
哪怕接下來一段時間,整個揚州都戒嚴了。但是賈琏早已想好退路。爆炸後的第二日,賈琏便坐上回程的馬車,右手把玩着文玩核桃,看着被救出來,已經恢複了些體力的瘋子,邊沉思着如何能夠一刀斃命。
就像工坊,哪怕再賺錢,可是也必須毀掉。凡人還是得用凡人的手段解決問題。
瘋子嘴裏叼着筆,一筆一劃,雖說寫得緩慢卻依舊極具風骨-【蓮花書院鄭易,要見胡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