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賈琏大忽悠
聽聞太後要召見林家子嗣,賈琏倏忽間心中湧出一股難以欲言的不安之緒,這雖然對其他大臣來說是正常的皇家恩撫禮儀之內,但是他一來知曉皇帝的性子,皇帝就算懷疑了林謹玉,但是他也不會拜托自己的親娘去試探,這在他眼裏是不孝。二來,以太後如此禮佛虔誠的性子,豈會在意這俗世?她連太後的尊榮,後宮的宮權等等什麽都不要,又哪裏會因為林謹玉研究出一個鏡子,便對人欣賞萬分。
這鏡子哪怕售價再高,可別說皇家人,便是在他賈琏眼中,那也是能夠用權勢得到的。只不過有人用權勢索取的手段“文雅”些,但言而總之,這一筆富貴錢財在權勢面前還是不值得一提的。
所以,太後和林謹玉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能夠讓太後纡尊降貴的要親自見林謹玉?
賈琏習慣性的用右手摩挲着文玩核桃,目光一字一字的盯着從江南來的密報。這份密報詳細的記載了林謹玉的生平。
這林瑾玉原名林瑾,其雖然出身大名鼎鼎的姑蘇林家,但不過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旁支。他幼年失去父母雙親,又在五歲的時候失去撫養他長大的哥哥,全靠寡嫂賣着繡品将他撫養長大。當然,林謹玉也是知恩圖報的,而且也是個勤奮上進的人,小小年紀便頂門立戶,是典型的窮人孩子早當家。
據傳他之所以會同意林如海提出的收養條件,是想讓養育他多年的寡嫂有一份好的嫁妝改嫁,是不想再耽誤嫂子的青春歲月。
可是自打林瑾成為林家嗣子後,不到半月時間,随着林如海派遣他們進京便似乎将其嫂子遺忘了。而且其替林如海治喪,極近奢華,完全不像從前将一文錢能夠掰成兩文錢用的人。
這人的性子能夠變化如此之大?
有一種可能,作為奪舍的親身經歷者,賈琏眼眸間流轉過一道狠辣的目光。作為一個曾經無法有後,所以做事從來不會瞻前顧後,大不了豁出去要命一條的九千歲,他從來沒有思忖過自己為何會“奪舍”成為賈琏的緣由。
因為多年的親身經驗告訴他,與其糾結過往,還不如活在當下—這輩子,他是個男人,完整的男人,就已經值了!
細長的手指敲點的呈送上來的密件,賈琏眉頭緊鎖了許久,忽然間目光看着“林妹妹”一詞,定定的看了許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妹妹?這叫法可真……親昵啊!”
趁着皇帝聖旨往揚州傳達兼之林家收到聖旨上京的這段期間,賈琏潛心習文練武,乖巧的連當今都起了一絲的疑惑。
“朕不是命你打探林家,你為何……”當今忍着倒嘴邊無比直爽的話語,目光看着左右一排“偷聽”的,給了個體面婉轉的說法:“為何按兵不動?”
“皇上可曾聽過娥皇女英?”賈琏毫不要臉着:“反正宮中有了賈貴人,也不妨多個林貴人。”
聞言,當今還沒說什麽,一旁聽衆之一賈赦卻是受不了:“琏兒,不成!這輩分太亂了!況且,就那林家外甥女,我也見過一回,文文氣氣,又弱弱的,感覺爺一個手指頭就能把人戳倒。讓她進宮,這不是送命嗎?”
說完,賈赦看眼當今,拉拉賈琏的衣袖,“琏兒,我也不開心林如海夫婦到死了還算計你,我也不是菩薩心腸的人,但是吧,咱現在不好這麽坑皇上吧?那孩子養起來,不說其他,可費醫藥了。皇上有這個錢,還不如多攢一些,然後又免個稅呢!”
他對于賈敏的最後一絲兄妹情分早就在她臨死的還打算坑他兒子一把的時候就徹底消滅了。
聽着賈赦羅列的一二三四勸說的要點,當今嘴角一抽:“就不怕朕覺得你們天性良薄,冷酷無情?”
“感情都是相互的。”賈琏冷笑一聲:“我為什麽要對一個遠嫁的從來沒有見過面的支持二房鸠占鵲巢的人,還坑我一回兩回的人笑臉相對?”
“好了,說說為啥?”秦王聽賈琏這一長串的定語,着實是厭倦了林家,忙不疊轉移話題問了一句:“反正皇帝多個小妾又沒事,後宮有的地方讓她呆着。”
“沒。只不過是散個消息出去而已,甕中捉鼈,最簡單的辦法。”
衆人齊齊看着賈琏笑得一臉奸詐,長長嘆口氣。
當今負手回宮,面容肅穆的思忖了一番。他也不是個傻的,這朝政講究個平衡,有青天如包拯,海瑞一般的人,也有奸邪狡詐若趙高的,自古以來清濁善惡,都是同出一源,誰也無法做到界定分明。
但是這賈琏現在是越來越不見外了,都不在他面前稍微掩飾一二了,直接邪氣嗖嗖的,都讓他誤以為自己是寵信奸佞的昏君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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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瑾玉推無可推,帶着林黛玉乘船北上的途中,忽然聽聞了當今有意納林黛玉為妃的消息,當即面容一驚,滿身怒火。
然而等他派人去詳細打聽的時候,等到了京城,聽到了确切的風聲,便愈發火氣上了一分。
林管家倒是對謠言倒是還有一分的滿意,勸着林瑾玉道:“老爺臨走前最為擔心的便是林家的香火了。那琏二爺雖然面冷,但還是嘴硬心軟的。這小姐有了縣主之位,便是有了體面有了身份。而且這賈寶玉倘若真作為入贅的人選,這身份也是适當的。一來親上加親,二來借着賈家現在的權勢,倒是能夠護着小姐平安。”
“老林,你知道那賈寶玉是什麽樣的人嗎?林妹妹豈可嫁給他?”林瑾玉看着林管家眉飛色舞的模樣,面色一沉,冷聲道:“你難道老糊塗了不成?!賈寶玉什麽身份,不過一個五品破落戶的嫡次子罷了,林妹妹什麽身份?”
且不說他日後沒準會在系統的幫助下一統天下,便是如今,這林妹妹好歹是二品大員的孤女,是皇上金口賜封的縣主。
完全的門不當戶不對。
這個消息散發出來是惡心誰?
林瑾玉感覺自己像是吃了一口飯,結果吃下一口的時候,在筷子上看見了半條蟲子,惡心的反胃。
極度厭惡的情緒下,林瑾玉也不管來之前系統如何再三反複的強調在京城附近莫要使用系統兌換出來的獎品,若無危機生死存活的情況下,不要使用它的種種話語,打算先給散播謠言的一些顏色瞧一瞧。
于是,被強制從休眠狀态中開機的系統驚呆了。
【…………】
【系統,我要你查找着這謠言散播者,要讓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林瑾玉憤慨無比道。
【宿主,這不過是謠言罷了,謠言止于智者。】系統感覺自己的邏輯體系要崩潰了,人工智能無法解決現有出現的情況,【宿主,再三提醒,現在最為危險的是你即将要面對的太後。】
【太後是知曉本系統的存在的。】
系統依舊是一板一眼的電子合成音,但是浮現在腦海中時,林謹玉總覺得對付的話似乎有些不耐煩,像是在諷刺他感情用事。
故而,林瑾玉這進宮的心态便愈發崩壞了一分。
要不是賈琏的上奏,他壓根不會讓林如海留最後的一份體面。所以,當今也是百忙之中抽空接見了一回被召進宮的林家兄妹。粗粗略了一眼林黛玉,哪怕這還未成長便是國色天香之容,當今也沒什麽別樣的心思,反而不由自主的跟賈赦一樣,心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養着費醫藥費啊!”
真不是他扣扣索索的,只是作為曾經養過兩個“藥罐子”的他對此留有些經驗。
不是至親,誰樂意啊。
當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當今驀地眼眸一紅。有些事情當時不曾知曉,如今無意間回想起來,卻是愈發的傷感。
沒了虛以委蛇的心思,當今揮揮手,直接讓花公公帶着兩人去向太後請安。反正他娘若是沒有其他話,這林瑾玉他的打算跟之前一樣,是準備讓賈琏處理的。
這賈琏适合替他處理某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灰黑事件。當然,明面上的更要壓榨的他才能了。
被當今反面正面裏裏外外都想壓榨殆盡的賈琏忽然間打了個冷顫。
司徒樂不明所以,看了看烈日,垂首關心了一句:“你是不是染了風寒?”
“對!”賈琏沉聲應道:“我帶人去探林家。這些日子,麻煩你了。”
“賈琏,你确定要自己走一趟嗎?三十六騎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司徒樂在聽聞賈琏有下揚州的打算,總覺得這一回不能再幫着人掩護了。像上一次,幫着人造神跡,結果呢?!他爹就成忠義皇了!
當然,這事件從大局上來說,還是往好得方向發展的。畢竟,這件事給了當今自信,讓他能夠開始正視自己。
但是這一次卻不像上次,他不知為何總覺得眼皮直跳。像上一次,他完全沒有任何的感覺,自覺自己創造了一個“神話”,日後回想起來也算無所遺憾了。
“我也有這種感覺,不安!”賈琏指指自己的胸膛,“所以這一趟揚州行,我勢在必行。先前忽悠皇上放出風聲,只不過是為了轉移林瑾玉的視線罷了。這林瑾玉行事年少氣盛,必然會留有不少痕跡。我自己帶人再去搜查一遍,比較安心。”而且,他還要查一查太後。只不過這一點不能對任何人說。
“當然,你在京中也不能放松了對他的監督,但是這件事我們只要借力就夠了,你且揣摩着太後的态度。若是太後出手了,你就默默裝乖,不要牽扯進去。這後宮宮鬥出來的女人沒一個仁慈的……”賈琏怕司徒樂過于傻樂了,耐心的将他所思量的所有可能以及應對現象都說了一番。
見人鄭重點頭的模樣,賈琏拍拍人肩膀,倒是略微松口氣。這司徒樂到底還是比其他人靠譜一些的,而且他的執行能力非常不錯。神跡之事,他們之間合作的非常愉快。
就在賈琏拉着司徒樂絮叨着注意事項,另一邊慈寧宮中,太後一臉和藹的看向林黛玉,笑着道:“好标致的小姑娘!”
見太後拉着林黛玉噓寒問暖,對他只不過是颔首含笑,林瑾玉送了口氣。他總覺得系統太過謹慎憂愁了。就算太後有過系統又如何?她還能憑一雙眼認出他是現任不成?
事後,林瑾玉無數次後悔了自己的單純,他沒有想到這是個吃人的萬惡的封建社會,是不會講人權的,只論皇權喜好。